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
-
简青溪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身姿颀长挺拔,即使在深夜的校门口也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
“妆还没卸呢?”他接过简风临肩上的书包问道。
“嗯,学校没有卸妆的东西,回家再卸。”
“走吧,车停在前面。”梵翊道。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暖气开得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简风临上车就瘫在后座,哪里还有表演时矜贵的模样。
“哥,你的图画完了吗?”他问。
“画完了,本来就在收尾了。”
简风临坐起来,脑袋探出来在两人之前来回瞧,“那我们去吃烧烤吧,我想吃。”
梵翊没说话,在简青溪同意后才启动车子道:“刚好我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烧烤店。”
“嗯?我怎么不知道?”简青溪侧头看他,眼神也有询问的意味。
梵翊急忙解释道:“是小蔡,她请大家吃饭,当时我也在内,就是在烧烤店,跟你报备过的。”
他这么说,简青溪倒是有印象,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向东街。
那家烧烤店果然如梵翊所说,装修得挺有格调,不是路边大排档,更像是一家有烧烤特色的餐吧,店内干净明亮,抽风系统也很好,没什么油烟味。
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少,大多是刚结束聚会或夜生活的年轻人。
“想吃什么随便点,都可以。”梵翊拿来菜单给简风临。
简风临笑道:“好嘞。”
烤串上桌,简风临确实一点不客气,本来晚饭就吃得急随便应付了两口,现在九点半,他已经饿了。
梵翊笑着给他又拿了两串放在盘子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要不要跟我们说说今晚表现怎么样?”
简青溪吃得慢条斯理,抬眸目光落在弟弟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那必然是好啊,一等奖。奖杯在包里呢,还是有点分量的。我让同学拍了视频,回家投屏你们跟爸爸妈妈一起看。”
“行。”×2
深冬的气息愈发凛冽,校园里的银杏早已落尽,只剩下虬劲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
简风临坐在一班的教室里,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摊开的语文试卷上,开考前只能看。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在简风临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最后一门是英语,简风临写完还有剩余时间,他把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有那么两三道题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改。
思考再三,还是不改了,改错了又要后悔,改对了他也不差这点分。
紧张又刺激的期末考试过后,迎接简风临的是他期盼已久的寒假。
寒假伊始,简风临拖着行李箱跟段乐枫来到了首都,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参加好友的婚礼,也是为了游玩。
婚礼这天,天气晴好,虽然寒意未消,但阳光慷慨,为冬日增添了一抹亮色。
婚礼在一家颇具格调的湖畔酒店举行。
仪式区设在临水的玻璃礼堂,通透明亮,装饰以简约的白色和清新的淡绿色为主,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暖黄灯光和素雅花艺,与许沉和向晚序两人低调而用心的风格十分契合。
段乐枫作为许沉的挚友,担任了伴郎之一。
他一大早就去帮忙了,此刻正与另外几位伴郎一起,站在礼堂前方一侧,身姿挺拔,神色带着祝福的庄重与些许忙碌后的放松。
担心简风临一个人过来不安全,他早上到的时候把简风临一起带过来了。
简风临看到布景后感叹跟他哥哥们高调的婚礼真是大相径庭。
段乐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
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口系着与许沉领结同色系的暗纹银灰色领带。
平时不羁随性的气质被这身正装收敛,显出一种难得的清俊与沉稳。
简风临作为宾客倒是不用穿得那么正式。
他身材高挑,面容俊秀,一身得体的打扮还是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他的目光只牢牢锁在一个人身上。
段乐枫往简风临那边投去视线,远远地便朝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冲淡了西装带来的距离感,变回了简风临熟悉的“小枫哥”。
仪式即将开始,宾客渐渐落座。
段乐枫暂时从伴郎的位置退下来,快步走到他们这一桌,先是跟同桌的几位朋友打招呼,然后便坐到了简风临身边的位置。
“无不无聊?”段乐枫轻声问道。
简风临乖乖地摇了摇头,“还好,这里放的歌很好听。”
看着段乐枫忙碌,简风临一点都不无聊。
“是不是跟青溪哥的婚礼很不一样?”段乐枫笑问。
“嗯。我记得哥哥说他本来也想低调搞的,但是梵哥不同意,他说婚礼才两场,必须高调奢华。”
“性格是这样的。”段乐枫说的是梵翊,好早之前他就发觉梵翊是个花孔雀。
段乐枫看了眼时间,“仪式马上开始了,我得过去了。你就坐这儿,好好观礼。结束后我来找你。”
“好。”简风临应道。
段乐枫起身快步走回礼台侧方属于伴郎的位置。
简风临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在那片光影中站定。
婚礼进行曲悠然响起,仪式正式开始。虽然婚礼布景不一样,但仪式很像。
不是传统一方先进场,另一方在家人陪伴下进场,而是双方同时。
许沉和向晚序一同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司仪是向晚序的主持人朋友,很会热场子,全场的气氛都被他带动起来了。
在这样充满爱意的氛围里,简风临的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礼台侧方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身影。
段乐枫专注地看着新人,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偶尔与旁边的伴郎低声说句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在他身上跳跃。
简风临不禁想到,如果有一天,站在c位的人是自己和段乐枫……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被更深的向往和一丝苦涩取代。
他用力握了握插在兜里的手,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悸动压回心底。
仪式结束,新人退场,宾客移步宴会厅。
段乐枫很快找到了简风临,走在他身边。
“这个司仪是不是热场很厉害?”段乐枫问。
“嗯。”简风临没怎么注意,也不是很想回答,简简单单回了个音节。
小枫哥在夸别的男人。
段乐枫察觉出一丝不对,“怎么了?你听起来有气无力的,饿了?”
“嗯。”同样的音节,但这一声简风临的情绪明显更高。
小枫哥在关心他。
“那快走吧,我记得我们的位置挺靠前的。”
简风临看着段乐枫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脸上扬起笑容,“好。”
宴会开始,他们同桌而坐。
段乐枫怕简风临不自在,将人照顾得很到位,帮他转一下转盘,示意他吃某道不错的菜,或者低声给他介绍某位过来打招呼的宾客是谁。
他的照顾细致而不过分,就是兄长般的体贴。
简风临默默接受着,心里既甜又酸。
他们的位置靠前,两位主角很快便走到他们这一桌过来敬酒。
许沉看到简风临,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举了举杯,笑道:“谢谢你能来,风临。”
简风临连忙起身,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哎呀,许沉哥和晚序哥能想着我,还专门准备给我的请柬,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定是要来捧场的。”
向晚序也举着杯子笑道:“风临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再过段时间要比段乐枫高了吧?”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左手腕上自己设计的星轨刺青被遮住,右耳的耳饰也是与服装对应的浅色,一头天然浅棕色头发与妆造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简风临咧开嘴角,“我也觉得,我相信等我毕业一定会超过小枫哥。”
随后,他又十分真诚地送上对二人的祝福,“许沉哥,晚序哥,恭喜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两人微笑道谢,敬了一圈酒后去下一桌继续。
宴会后半段,气氛更加轻松。
有舞池,音乐悠扬,不少会跳舞的下场跳舞。
段乐枫被几个朋友拉去聊天,简风临独自坐在桌边,看着舞池中摇曳的身影。
他的目光追随着段乐枫,看他与人谈笑风生,看他礼貌地婉拒了某位女士的邀舞。
过了一会儿,段乐枫走回他身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松了松领带,侧头看简风临,眼神在宴会厅流转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今天跟我一起过来,起了个大早,困不困?”
“不困。小枫哥,现在才九点多,还没到我睡觉的时间呢。而且五六点是我上学时起床的时间,不算早。”说着,简风临从桌上拿过段乐枫的杯子递给他。
段乐枫一手接过杯子,一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毕业太久,他都忘了高中生是起很早的。
“忘了忘了。”
“小枫哥,你会想……有这样一天吗?”简风临犹豫许久,还是接着今天这样的氛围问出了他非常想问但一直没有机会的问题。
段乐枫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些许茫然,更多的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淡然。
“我?还没想过。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吧。不过我都二十七了,二十七年都没心动过,可能会单身一辈子吧。”
简风临听到“单身一辈子”的时候,面上不显,心里苦兮兮道:小枫哥,你别诅咒我。
段乐枫拍了拍简风临的胳膊,“你还小,别想这些,好好读书,享受青春。”
“我不小了。”简风临低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段乐枫当他孩子气的嘟囔,低声哄道:“是是,我们临临是小大人了。”
婚礼在温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离开时,夜风寒凉。
两人回到酒店快速洗了澡,段乐枫把自己砸进被子里,蛄蛹两下钻进被窝,阖上眼睛,低声道:“临临,早点休息,我好困先睡了。”
简风临坐在床边,视线落在段乐枫露出来的半张脸上,轻声说:“嗯,小枫哥晚安。”
“晚安……”段乐枫嘟囔应道。
简风临伸手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他那边一盏昏黄的小灯。
段乐枫洗后吹干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着。
小枫哥睡着的样子好乖。
简风临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俯身在段乐枫的刘海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简风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他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点亮光,翻身上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如果他在大胆一点,亲上的应该就是嘴唇了吧。
阳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线,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段乐枫是在一阵半梦半醒的昏沉感中恢复意识的,大脑像是裹了一层柔软的棉絮,运转缓慢。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他记得昨晚他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了。
段乐枫侧过头,边上的床铺被子摊着没有人。
“临临?”他小声唤着。
“我在。”简风临清朗的声音从床尾传来,段乐枫手掌撑在床面坐起来。
简风临坐在窗边的小圆桌边,背脊挺直,面前摊开着试卷,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微笑着看他。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段时间,手边的玻璃杯里还剩半杯水,阳光在那水面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
“在写作业吗?”段乐枫问。
简风临点点头,“嗯。醒了睡不着。就起来写写,作业不能白带。”
段乐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自己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你太自律了,那么乖,我这样睡到日上三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段乐枫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