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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宫歧路与无声猎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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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血色迷宫入口的刹那，仿佛从潮湿的雨林一步跨入了巨兽的腹腔。
声音被瞬间吞噬。外面荆棘丛的沙沙声、水流的潺潺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吸音的膜，变得沉闷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低频的嗡鸣，像是无数根紧绷的荆棘在无声震颤，又像是这座活着的迷宫本身在缓慢呼吸。
空气黏腻厚重，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比外面更加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香，还有一种……铁锈和某种分泌物混合的、难以形容的腥臊。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一口粘稠的、冰冷的血雾。
光线极其昏暗。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都是由粗壮虬结、颜色暗红如凝固黑血的荆棘紧密交织而成，表面湿漉漉的，布满粘液和细密的、仿佛在渗血的孔洞。墙壁上偶尔镶嵌着一些散发出幽幽红光的、瘤节状物体，像是迷宫的“眼睛”，提供着仅能勉强视物的微光。这红光并不温暖，反而映得所有人的脸孔如同恶鬼。
脚下的“地面”也是由稍细一些的荆棘铺就，踩上去软中带硬，有些地方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有规律的搏动，令人毛骨悚然。
迷宫通道宽窄不一，曲折蜿蜒，岔路多如牛毛，而且所有的通道看起来都极其相似——暗红蠕动的高墙，幽红黯淡的光线，弥漫的血腥与甜香。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
“小心脚下，别乱碰墙壁。”铁熊压低声音，他的声音在这寂静中被吸收了大半，显得有些模糊。他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硬木棍尖端向前，既是探路，也是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林久紧跟其后，强迫自己忽略环境的诡异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努力观察。规则提示：“信任你的眼睛，但更要信任你的血。”以及“小心那些过于‘安静’的岔路。”这是什么意思？血？难道要放血指路？还是说……
李博士走在中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研究者的本能似乎压过了恐惧，他一边艰难地记录着周围环境（光线太暗，写下的字迹几乎看不清），一边小声嘀咕：“完全违背植物生长规律的构造……内部似乎是中空的管道系统？那些红光瘤节可能是某种类腺体组织，负责信息素分泌或能量传输……难以置信……”
老陈几乎贴在李博士身后，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睛瞪得老大，不断左右张望，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之类的词。小雅走在最后，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无声地流，却不敢发出一点抽泣声。
他们在第一个岔路口停下。面前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都延伸向黑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瘤节红光提供着指引。
“走哪边？”铁熊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没人能回答。肉眼看去，三条路没有任何区别。
林久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感受所谓的“血”的指引。但除了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和血流声，什么也感觉不到。
“左边……好像……稍微亮一点？”小雅怯生生地指了指最左边的通道。仔细看去，那里的瘤节红光似乎确实比其他两条路多一两个。
“也可能是陷阱。”铁熊沉声道，“李博士，你看呢？”
李博士凑近三条通道口，仔细观察墙壁和地面，甚至想凑近闻闻，被铁熊一把拉住。“别乱闻！”铁熊低喝。
李博士讪讪收回动作，推了推眼镜：“从……从有限的观察看，三条通道的荆棘纹理、分泌物颜色和气味浓度……没有显著统计学差异。左侧红光略多，可能意味着该路径‘活性’更高，或者……是诱导性的标记？”
诱导性标记？像之前岔路口的幻梦蔷薇？
林久心头一凛。他想起规则里“小心过于安静的岔路”。左边这条看起来最“正常”（有光），会不会反而是最危险的？
他走到中间那条通道口。这条通道看起来最狭窄，墙壁荆棘的蠕动似乎也最微弱，红光最少，几乎一片漆黑，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虽然整个迷宫都很安静，但这里似乎格外死寂）。
“安静”的岔路。
“走这条。”林久指着中间黑暗的通道，做出了决定。他没有解释，只是基于对规则的信任和一种模糊的直觉。
铁熊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又看了看另外两条路，最终点了点头：“信你一次。”他率先踏入了中间的黑暗通道。
众人连忙跟上。踏入这条通道，光线立刻暗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和墙壁上零星一两点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空气似乎也更加凝滞，那股血腥甜香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腐的、类似地窖的气息。
行走变得异常艰难，几乎是在黑暗中摸索。铁熊用木棍不断敲击着前方和两侧的地面，试探虚实。脚下荆棘地面的起伏更大，有时需要攀爬，有时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
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荆棘的窸窣声。这种绝对的、压迫性的寂静，比任何怪响都更折磨神经。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带路的铁熊突然停下，猛地举起木棍，做出戒备姿态。
“有东西。”他极低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林久等人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前方。在通道前方转弯处，一点比周围红光稍亮一些的光源，映照出一个靠着墙壁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人？还是……
铁熊示意众人原地不动，自己猫着腰，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向前挪动。林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铁熊距离那人形轮廓还有两三米时，那轮廓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而是……滑落。
那个“人”顺着墙壁，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轻微的“噗”声。
铁熊迅速上前，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拨弄了一下，借着那稍亮的光源（来自墙壁上一个稍大的瘤节），众人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具尸体。
穿着已经破烂褪色、款式陈旧的粗布衣服，皮肤呈灰褐色，紧贴着骨骼，已经完全干尸化。但这具干尸的姿态极其诡异——他的一只手向前伸出，五指张开，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或者指向某个方向。而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破开、吸干了所有血肉。
空洞内部，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的荆棘纤维，仿佛有细小的荆棘曾扎根在他体内生长。
“又……又一个……”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博士却像是发现了宝藏，不顾铁熊的警告，凑近了一些，借着红光仔细观察干尸和周围的墙壁。“死亡时间……难以判断，脱水程度极高……伤口形态……与外部荆棘侵入特征不符，更像是从胸腔内部爆发性生长导致……结合之前的‘幻梦蔷薇’，可能存在多种寄生或能量掠夺模式……”
林久的目光则落在了干尸那只向前伸出的手上。那只手并非胡乱伸展，食指似乎微微弯曲，指向通道前方右侧的一个岔路口——那是一个极其隐蔽、几乎被蠕动荆棘完全掩盖的小小缺口，如果不是干尸手指的指向，根本难以发现。
“他在指路。”林久低声道。
铁熊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看了看那具死状凄惨的干尸，又看了看那个隐蔽的岔路口，眼神阴晴不定。用死者的“指引”？这本身就像是一个险恶的陷阱。
“规则说，‘信任你的血’。”林久忽然想起什么，他走到干尸旁边，蹲下身，小心地避开那些干涸的荆棘纤维，目光落在干尸灰褐色的手指上。其中一根手指的指尖，似乎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颜色比其他部分略深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凝结？
但这干尸的血应该早就流干了才对。
除非……这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后来沾上的？或者说，是一种“标记”？
林久心中一动。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干尸指尖的深色斑点。
指尖传来极其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收回手，看到自己触碰过斑点的指尖，渗出了一颗极其微小的血珠。而那颗血珠，在墙壁瘤节幽暗的红光下，竟然……似乎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偏移了一下，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形的牵引？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细微感觉，但林久几乎可以肯定不是错觉。
是血液之间的感应？还是这迷宫的某种机制？
“这边。”林久不再犹豫，指向那个□□尸手指引出的隐蔽岔路口，“走这里。”
铁熊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林久渗血的指尖，最终没有反对。“跟上。”
他们钻进了那个狭窄的岔路口。这条路更加难行，荆棘几乎贴着身体生长，尖刺不断刮擦着衣物和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但林久能感觉到，自己指尖那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血液牵引感，在进入这条岔路后，似乎……稳定地指向了前方。
他们在迷宫中艰难跋涉，依靠着偶尔发现的、类似指路干尸的“标记”（有时是一具尸体，有时是墙壁上一抹不自然的深色污迹，有时甚至是一小撮颜色特别暗沉的荆棘纤维），以及林久那越来越清晰的、对自己血液流动方向的微妙感知，一步步深入。
这过程并不轻松。迷宫路径确实在缓慢变化，有时刚刚走过的通道，回头再看，已经被新生的荆棘封堵或改变了走向。他们还必须时刻警惕那些“过于安静”的区域——有两次，他们误入了看似平静、连瘤节红光都很少的岔路，结果脚下的荆棘地面突然变得异常柔软黏腻，如同沼泽，差点将走在最后的小雅陷进去，还是铁熊反应快，用木棍将她拉了出来。而那片“平静”区域的地面下，隐约可见更多的、被半吞噬的骸骨。
“第二层了。”当穿过一道由无数细密荆棘垂下形成的“门帘”，进入一个相对宽敞、墙壁荆棘呈现出暗紫色纹理的区域时，李博士根据他的“生态梯度”理论低声判断。
第二层的环境更加险恶。荆棘的颜色更深，几乎接近纯黑，尖刺更长更锋利，表面分泌的粘液带有轻微的腐蚀性，沾到皮肤上会留下刺痛的红痕。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些，但那股甜腻香气变得若有若无，更加飘忽不定，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宁。瘤节红光变成了更加不祥的暗紫色，光线更加晦暗。
考验也接踵而至。
他们遭遇了突然从墙壁和天花板上弹射出来的、如同活物般的坚韧荆棘藤蔓，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倒刺，一旦被缠住就很难挣脱。铁熊用蛮力和木棍开路，林久也捡起一根地上的断刺帮忙挥砍，李博士和老陈连滚带爬地躲避，小雅尖叫连连，险象环生。那些藤蔓似乎对声音和活物的气息格外敏感。
他们经过了一片地面布满了细小孔洞的区域，孔洞里不断渗出淡粉色的、散发甜香的雾气。吸入雾气后，会产生短暂的幻觉——老陈看到满地金银财宝，痴笑着要去捡，被铁熊一巴掌扇醒；小雅看到去世的亲人向她招手，哭着想跑过去，被林久死死拉住；连铁熊和李博士都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和攻击倾向。只有林久，或许是因为心中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和某个身影的支撑，受到的幻觉影响最轻，勉强带领大家屏住呼吸，快速冲过了那片区域。
他们还发现了一些封闭的、像是“房间”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扭曲的、与荆棘融合在一起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其他无法辨认生物的。有些骸骨上甚至还生长着颜色妖异的小花，在暗紫色光线下静静绽放。
死亡和诡异无处不在，缓慢而坚定地磨损着每个人的意志和体力。
老陈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一路走一路念叨着胡话。小雅哭得眼睛红肿，几乎走不动路，全靠阿凯死后留下的那个沉重背包里的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分（铁熊检查过，确认没毒）勉强支撑。李博士的记录越来越潦草，眼神里的狂热也被疲惫和恐惧取代。铁熊依旧坚如磐石，但呼吸也粗重了许多，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
林久同样疲惫不堪，肩伤反复崩裂，失血和精力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停。指尖那微弱的血液牵引感，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指引着一个方向——迷宫更深处。
不知在第二层摸索了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一个倾斜向下的、由粗大荆棘螺旋盘绕而成的陡峭坡道。
坡道尽头，又是一道荆棘“门帘”。
铁熊率先钻了进去，林久紧随其后。
第三层。
这里的空间似乎更加庞大，光线却更加黯淡。墙壁荆棘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近乎纯粹的黑，不再蠕动，坚硬如铁，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霜花的暗蓝色结晶。空气冰冷刺骨，血腥味和甜香几乎消失，只剩下一种空旷的、万物寂灭般的寒意。光源不再是瘤节，而是墙壁和地面偶尔浮现的、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的幽蓝色磷光。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那低频的嗡鸣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单。
“这里……就是最后一层了？”老陈牙齿打颤，不知是冷还是怕。
“按照提示，‘荆棘王座’应该就在最深处。”李博士搓着手，试图取暖，声音也在发抖。
铁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木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第三层的通道更加规整，岔路减少，但每一条都又长又直，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给人一种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林久指尖的血液牵引感，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像一根无形的线，笔直地指向正前方那条最宽阔、也最黑暗的主通道。
“这边。”他带头走去。
众人默默跟上。第三层似乎没有前两层那些明显的物理陷阱或怪物，但这份死寂和冰冷，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潜藏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之中，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团更加浓郁的、静止不动的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
血液的牵引感，强烈地指向那里。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团黑暗时，异变突生！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几乎被遗忘的小雅，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叫！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惊雷！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小雅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那里，不知何时，从坚硬如铁、布满暗蓝霜晶的地面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一小丛极其纤细、近乎透明、顶端长着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幽蓝磷光的“嫩芽”。这些“嫩芽”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住了小雅的脚踝，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她的裤腿向上蔓延！
小雅想动，想叫，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那些“嫩芽”吸走了，连抬脚都做不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着那些“嫩芽”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吞噬着她的温度和生命力！
“救……我……”她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她的皮肤正在迅速失去血色，泛起一层不祥的灰白，瞳孔开始涣散。
“是那些结晶！”李博士失声道，“它们……它们是活的！在吸收热量和生命能量！”
铁熊低吼一声，挥动木棍就想去扫断那些“嫩芽”。但木棍接触到那些看似脆弱的透明细丝时，竟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如同敲击在钢铁上！细丝纹丝不动，反而缠绕得更紧，幽蓝磷光更盛！
林久也冲了过去，想用手去扯，但手指刚碰到细丝，一股钻心的冰寒瞬间顺着手臂窜上来，几乎冻结血液！他闷哼一声，连忙缩手，指尖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些“嫩芽”极其坚韧，而且带有可怕的低温侵蚀效果！
“用火！或者高温！”李博士急道。
但他们哪来的火？背包里只有一些食物和水。
就在这危急关头，老陈突然像是崩溃了，他尖叫一声：“别管她了！快跑！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说完，他竟然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那团黑暗的洞穴入口冲去！
“老陈！回来！”铁熊怒吼，但已经晚了。
老陈刚冲出几步，他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突然无声地裂开无数细缝！更多、更密集的幽蓝“嫩芽”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他双腿包裹、缠绕、勒紧！
“啊——！！！” 老陈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旷的第三层通道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僵硬，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暗蓝色冰晶。短短两三秒，他整个人就被冻成了一座覆盖着幽蓝“嫩芽”的冰雕，维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
冰雕连同里面的老陈，碎成了一地闪着幽蓝磷光的冰晶粉末。
小雅看到这一幕，眼神彻底绝望，最后一丝生气从眼中流逝。那些缠绕她的“嫩芽”磷光大盛，她的身体也迅速灰白、结晶，步了老陈的后尘，化为另一小堆冰晶尘埃。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不过十几秒钟。
铁熊、林久、李博士三人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第三层的猎杀，不是狂暴的陷阱，而是这种无声无息、冰冷致命的……吸收与冻结。
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林久看着那两小堆还在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冰晶尘埃，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小雅惊恐的眼神，老陈崩溃的尖叫，还在耳边回响。
铁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一眼李博士，又看了一眼林久，最终目光落在前方那团吞噬了老陈、也应该是“荆棘王座”所在的黑暗洞穴。
“只能往前了。”铁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酷。他紧了紧手中的木棍，率先迈步，走向那最后的、散发着无形寒意的黑暗。
李博士浑身发抖，看了看地上的冰晶，又看了看前方的黑暗，脸上露出挣扎，但最终还是恐惧压倒了一切，踉跄着跟上。
林久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小雅和老陈消失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非人的甜香。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寒光。
他摸了摸指尖早已干涸、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感应的血迹，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铁熊和李博士，踏入了那片象征着最终考验，也可能象征着最终毁灭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