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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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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秦关”转学而来,正是深秋。
校园里落下满地银杏,金黄一片。当时俞温序正把一个人按在地上。
后来被打的那人威胁说要告诉老师。路过的秦关却掏出一张纸币,封住了被打之人的嘴,挨打的人揣着百元大钞跑了。
俞温序并不领情,他记得自己当时没有给秦关好脸色,语气很冲,骂他多管闲事。
秦关说,我听到他骂你了,他该打。
俞温序从来没听过这种话,一时愣住。
后来他问秦关,为什么要给钱。
秦关答非所问,我看那人裤脚都短了,可能缺钱吧。
俞温序知道自己问的是,为什么给钱帮我。
那时的他扭捏作态,却自尊心作祟,要还钱给秦关,身上没现金,于是加了微信。
在那一片银杏满地的小操场,俞温序看着秦关微信,问:你头像是什么。
十年前的秦关笑着回答了。
十年后,对话框一片寂静。
“俞总。”秘书敲门进来,一脸的,不可言说。
俞温序从平板上收回思绪:“什么事。”
秘书:“南村小学的启动项目就在明天,一切准备就绪。只不过,因为贺总邀请了陈氏医药,而明天的项目,您是主持,陈氏药业送来了…礼、物。”秘书咬着牙。
俞温序:“你牙疼吗?”
秘书晃头:“…俞总…那个礼物是…”
俞温序毫无察觉:“什么礼物,陈家送来的,总不是个死老鼠。”
秘书:“在二楼的会客室,没敢直接’放’在一楼…您要不要去看看。”
俞温序不想看,但是…秦关还在陈家药业。他起身,秘书瞪大了眼睛,好像在说原来如此!
俞温序:“你眼睛怎么了。”
突然之间,他的秘书变得这么奇怪。
秘书:“其实也没什么,这也很正常。”
俞温序:“?”
秘书只知道俞温序这些日子一直在头疼怎么讨好一个人,完全不知对方身份,不过想想俞温序甚至问过他们两个给对象送什么零食。
秘书心下了然,不然也不敢来问俞温序要不要看“礼物”,果然俞温序就起身了。
电梯落到二楼,秘书走在前方,打开了接待室的门,自己却不进去,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要不是确信秘书不会被收买,俞温序从那一脸不可言说中,都要觉得前面是个毒气室。
俞温序一脚踩进接待室,另一只脚抬起又急刹车,落回原地。他不可置信看向他静默站立的秘书。
接待室里,坐着两个白嫩的男生,衬衫都开到了腰际,俞温序终于读懂秘书脸上的伤风败俗。
礼?物?
秦关知道这事吗?
俞温序尴尬立着,问他的秘书:“陈家送来的?知不知道具体是谁送的?”
秘书盯他表情,压低声音:“只说是陈总要感谢跟俞总合作,其他不知道。”
俞温序进退两难,放在从前,陈烈已经死了。眼下他还要去猜测秦关又插手了多少。
是每天送的花不喜欢吗?
还是…
俞温序愁眉苦脸,自顾自离开,留下秘书进退两难。
人怎么办呐。
俞温序回办公室,半晌秘书跟上来,俞温序问:“如果,你对象生气,不理你,你不知道怎么办,那你会怎么办?”
秘书满脸都是惊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可能,话要反着听?”
没有话。他根本不回。
俞温序:“如果送给他的礼物不收怎么办?”
秘书再度裂开:“礼物吗?礼物,礼物可能不够漂亮?”
病急乱投医。鸡同鸭讲。俞温序挥手,让秘书去忙。
他根本没管那俩“伤风败俗”,随意秘书处置了。
办公室有个很小的保险箱,俞温序打开,两层盒子嵌套,里面一个薄层的镀金小盒,躺着一枚榆钱形状的胸针。
圆圆的绿叶层层叠叠,镶着细碎的绿宝石。
最巧妙之处在于,累累宝石完全没有喧宾夺主,绿叶的风姿才是主体。
他把那小盒收起来,打算第二天的项目启动会亲手送给秦关。
俞温序要的是台前露脸,而不是掌权。
谁来都一样,项目细节他没过问,前期都是贺家出面,俞温序带着脸去表个态,无非是站在台上寥寥几句,以后他才是实际操控人。
启动会就定在拆了一半的南村小学项目部,项目部办公楼临时搭在原来一栋老影院里,里面都拆了,组成了会场。
其实里面布置得很不错,打一眼瞧去,不比之前的拍卖会场所逊色,处处透着顺心。
更顺心的是,他一眼看到秦关,对方穿过一排椅子,主动朝他走来,半路从一位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个精巧的小蛋糕。
俞温序有点紧张,抬了下脚,才意识过来不是要抬脚,是要伸手。
秦关轻轻将那份会场的小碟蛋糕放到俞温序掌心,指尖掠过一点波澜。
秦关比他矮了几公分,微低头凑近他时好像要靠着他的肩,低语:“借花献佛,合作愉快。”
俞温序半边身子麻了。
他小心翼翼端着手上的小纸碟,眼神明亮盯着这么近的秦关。
秦关意味深长回他一个眼神。
偏偏有人来打断,没有人在意秦关,那些自认为得到内幕消息的人三三两两过来吹捧俞温序。
俞温序噙着笑敷衍几句,秦关已经礼貌离开。
身旁那俩恭维之人还没察觉,下一刻,俞温序叉起小蛋糕,缓缓入口。
别人说话时兀自吃东西,是很不得体的举止。那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互相透露出来的不是“失礼”,却分明冒着八卦的光。
果然,那两人见俞温序一脸难以言说,眼睛只盯着那离开的人背影。这两个人迅速招呼一声离开,俞温序根本没有在意,机械地点点头,揪起眉头追着刚刚离开的男人方向而去。
俞温序含着蛋糕,哭笑不得,吞咽不得。
榴莲味!
他端着蛋糕碟子快步向前,一路寻找洗手间。
秦关在跟一个员工低声说些什么,一副勤勤恳恳确认工作的姿态,偶一抬头,扫了俞温序一眼。
俞温序抿着嘴,在周围各色目光中抓着秦关的手臂就走。
秦关趔趄一下,顾忌姿态没有挣扎,便随他走出了主会场。
俞温序眼神里都是控诉,同手同脚拽着秦关,过一条走廊,突然毫无防备被秦关反手拉了一把。
秦关身手极为敏捷,干脆利落抓着俞温序闪进身边的小门,关门迅疾,门合上之际却悄无声息,他一手已按下门把,锁扣静悄悄归位。
俞温序没有出声,但是秦关回身,从门把上抽回的手已按住俞温序的嘴。
俞温序懵懂眨眼,距离太近了,他喉结一滚,那口该死的榴莲味还是咽了下去。
俞温序难过地皱起眉,榴莲回味悠长,他不敢开口。
秦关歪头看他一瞬,松开手,眼神里分明是愉悦。
也就须臾,门那边有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