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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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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这座疯人院，隐隐有一些声音传出，都被吞没。
夜色，也笼罩人的情绪。
秦关没有回头，径自走回车边，伸手拉车门。
拉不开，他好像带着气，使劲又扯着那门把手用力一抻。
俞温序在他身后，快步上车按了车钥匙。
嘀嘀。秦关拉开车门自己坐进去。
俞温序发车，问：“已经晚了，不过这里距离…”
“回去。”
俞温序：“…距离…”
秦关冷着脸：“回去。”
俞温序：“好。”他打开导航，机械的语音提示告知秦关，俞温序的行车路线很听话。
秦关：“你刚才的故事中，还有一个人。”
俞温序看他状态，倒有点拿不准，要不要倾盘而出了：“陈烈大伯么，外界传言他去了…”
秦关转头盯着他：“外界传言？好像刚才的传言里陈罗并没有躺在这里。”
俞温序想了想：“虽然传言陈罗下落不明，但是也有传言多行不义，这世上总有蛛丝马迹，也总有人…会推波助澜。”
俞温序坦白：“你知道为什么高华敢在陈烈面前露脸，而陈烈即便被打断腿也不敢报警么。”
他语气平铺直叙，内容却惊人：“高华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陈罗跟陈林抢势力，陈罗当时依托一家医院，急于求成，实力不够，铤而走险，高华是被救治的少年，从此脑部落下病根。”
秦关：“你是想告诉我，陈罗现在这副样子，是你的助理高华的手笔？”秦关把“你的助理”几个字咬得非常清晰。
俞温序：“不，我是想告诉你，他们，总有报应。”
秦关冷笑出声：“报应？难道你相信报应？”
俞温序：“我又没做坏事，信什么信。你饿不饿，很晚了，要不要先停下来找个地方…”
秦关：“不用。回去。”
俞温序不做坚持，有一刻的懊恼，车内竟连一点小零食也没准备。
秦关转头靠向另一侧。
不知过了多久，俞温序偷偷把导航声音关了，车内一时寂静无声，秦关微微睡过去。
俞温序夜间行车从来不注意，这会却紧张起来，好像一个新手，目不敢斜视，盯着路灯下半明半暗的道路。
他连着开了好几个小时，不觉累，就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如果是他自己，他可能会在陈罗病床前大笑，也可能会把陈罗的骨灰撒去陈家。
但是，他不是秦关，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秦关大约只寐了小半个时辰，醒来才刚入明德市边缘。
他声音不太明晰，跟俞温序说了一个地址。
俞温序把秦关送到楼下。
“等等”。秦关下车，俞温序追了上去。
秦关眼神迷蒙，不解望着他。
俞温序摊开手，秦关下车之际，袖口掉出来一把迷你折叠匕首，正静置俞温序掌心。
秦关回神，并不伸手，冷冷看着他，眼神清明。
俞温序：“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再随身带着。”
秦关垂下眼睑：“俞总大概不知道，我跟陈林，陈罗，其实…”
他抬眼看俞温序：“…是一路人。”
俞温序怎么不知道呢。俞温序太知道了。他沉默看着秦关离开的背影，月色中，秦关身形隐入一栋楼。
月色冷寂，好像给了他思考力。俞温序握紧手上的匕首。
那么，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如此处处警惕，步步紧绷。
俞温序终于回过神来。
谁的警惕不是在危险中练就的呢？
俞温序后知后觉，在无边夜色中，陷入巨大的悲痛里。
整整两天，俞温序没有联系秦关，倒是每天两个骑手给他返图，花束都稳稳呆在陈家公司前台。盛放的花瓣无声嘲笑俞温序的自作多情。
俞温序把游戏账号翻来覆去地看，秦关没有上线。
俞温序翻聊天记录，贺定心除了撒娇求带，就是骂其他队友太菜。
俞温序写写删删，总没想好怎么以“贺定心”的身份跟秦关打招呼。
游戏，他学不会。
因为秘书说，游戏风格，最能看出来皮下变了一个人。
秘书不敢说，你太歇菜了。
俞温序很无趣。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电脑弹窗的ai广告。
他把关键信息隐藏，去掉那些贺定心的粗口，其他聊天记录发给ai，让ai根据已有对话，按右边人物的性格给一个聊天的切口。
ai思索完，告诉他要投其所好，对症下药，适当示弱。俞温序刚想着ai果然强大，下一秒那思索结果就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好哥哥，人家又输了，等哥哥上线。”
俞温序一口水喷出来。
他…不想复制这种对话，何况，秦关比他还小呢。
俞温序终于审视自己，从小只会打架，长大了也是个法外之徒，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人好好聊天。
他想了很久，翻了几遍聊天记录，终于想出一句新词，发出去：关哥你的头像是什么呀。
秦关没回他。
三小时后，俞温序惊醒，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秦关”，问的也是：你的头像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