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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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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温序在高华耻辱的表情中，送高华回家，再转回自己家。
时间已经第二天凌晨了，他毫无睡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关，加国普乐斯大学硕士，药学专业，进入陈家医药公司。
“他真的很好看。”一时间，那疗养院护理的声音和陈家公司前台的声音混在一起，夹着他在拍卖会目睹到的陈烈那恶心腻歪的眼神。
好看？俞温序五步并做三步，上楼打开邮件。
早些时候他拜托加国的同学查了一下，普乐斯大学确有其人，但是…
同学发来的“秦关”简历，那张小小的证件照充其量当得起“清秀”二字，远不到让人尖叫刷屏的“好看”程度。
心念一闪，俞温序再打开监控，拉回那人只露出来的双眼。
果然，简历上的“秦关”是单眼皮，而监控下的那双眼，往下一垂，再抬眼，眼睫分明的双眼皮。
呵，有意思。
外界一直有传言，陈家大伯早年与陈烈父亲决裂，去了加国，却一直不归。
陈烈父亲不知去向，陈家缄口不言。大约是因着变动，陈家老爷子不久中风，一直养在疗养院，于是陈家家业落到陈烈之手。
陈烈是个实打实的草包，家产也挥霍得差不多了，陈家业绩逐年下滑。
这个“秦关”，又是哪里冒出来扶持陈家的势力？
俞温序嗤笑，世上没有那么多恩怨，是人是鬼，拉出来瞧瞧。
俞温序的人生，没有穷寇莫追的度量。
两天后。
叮。贺清心闯进来的时候，俞温序刚刚收到高华准备动手的信息。
他放下手机，一脸不解看着贺清心，对方脸上来势汹汹，却又杂着纠结。
贺清心道：“前些日子不是拜托你拍下那本《河西札记》么。小崽子骗我。那老头看中的根本不是这本，贺定心那死小子，我看他是根本不想上学。”
俞温序心底有猜测，等贺清心继续，便证实了：“那个老学究想要的是一副字画。你猜怎么着！前后脚被陈烈拍下那副！”
俞温序看了一眼时间，漫不经心接：“那你怎么又知道了。”
贺清心：“我还怎么知道，嘿，陈烈派人把那副字画送去我家了。”
俞温序心下道，果然。
贺清心手机一甩：“你自己看，死小子在网上认识一个带他打游戏的，什么都跟人家说。要不是我趁他睡着翻了他账号，还不知道他玩游戏浪费我这么多钱。”
俞温序笑笑，本想揶揄一句，话没出口，却在那一刻撇了一眼贺清心手机，瞳孔一震。
俞温序整个人顿住，贺清心并没有发现。俞温序稳了稳心神，缓缓拿过贺清心手机。
截图是贺定心在游戏里与“关关”的对话，俞温序眼睛里却一个字也看不见，死死盯着那对话的头像。
关关的头像，一枚榆钱。榆钱…
只那图片的色泽被调成暗黄色系，与本来的绿色完全不合。
但是别人认不出，俞温序却认得出。
一切猜测云开雾散。巨大的喜悦喷涌而来，如狂浪击中他，人在风浪中飘飘然无法着地。
更大的不安也朝他袭来，俞温序心底冰寒，高华那条动手的信息，怕是已经得手。
他惶惶然站起身，身形一晃。
也就几秒，俞温序颤抖着手拨打高华电话，但他知道，高华已经关机，又或者他下手时根本不会把手机带身上。
俞温序机械地拿起车钥匙，恍惚望去，这把车钥匙上没有榆钱挂坠。
挂着榆钱挂坠的那把车钥匙，因着车被“秦关”撞了，送去修理了。
俞温序捏着钥匙，大脑一片空白，人飞奔出去。
贺清心话没说完，一脸茫然。
不。
不，他一定要赶上。
八年前，他没有赶上，这次他一定，一定要…
俞温序走得很快，肢体却僵硬如行尸，一如他这些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油门踩到底的同时，强行让自己不要慌。
高华带了人，把陈烈和秦关都绑去了北边一间废弃工厂的仓库。
车载蓝牙里，俞温序还在一遍遍打高华电话。
他到那破仓库外，一个小时已经过去，周围静悄悄，不远处停着两台车。
高华发信息时大概是绑了人，如果那会高华还没到的话，他现在来得及，俞温序大步跑上前，推开那生锈的铁门。
吱呀一声。
前面僵着的人回头。
俞温序看到了奇异的画面。
高华带的四个人都躺在地上，悄无声息不知死活。眼前站立的高华一手抓着的是陈烈的腿，看那弯折的样子，腿怕是废了。
秦关扯住的是陈烈上半身，看那架势，陈烈生死未知，人软绵绵垂着。
眼前的秦关。
眉眼一如从前，揭开了头盔的隐藏，不再隔着模糊，他长大了。
俞温序一口气仿佛是自己活过来。
他缓步向前。秦关却意识到形势，如今从一对一变成一对二，他骤然松手，陈烈上半身轰然倒地，抓着腿的高华却来不及松手，差点被带着一个趔趄。
秦关已后退几步，一手朝后。
俞温序忽然从喜悦转向悲哀。
他没认出我。
他不认识我了。
俞温序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贺清心说谢谢你的字画。”
秦关不答，嘴角上扬，给了一个冷笑，身子却后退几步，挨到了铁架，拧出一根长螺丝。
俞温序先冷静下来，瞥了一眼地上几个人，示意高华退到一边，俞温序也让开通往大门的路，并拿出自己车钥匙，轻轻放下。
他道：“误会一场，这边离市区有点远，你先开我的车走。”
他指指地上：“我们送陈烈回去。”
秦关眉眼暗了暗，压根没有给死人般的陈烈半个眼神，分神一瞬瞧了地上其他几人，确认他们不会暴起，便盯着俞温序和高华的动作。
俞温序坦荡站着，微微抬起双手示意。
秦关一步步挪，脚步有点颠簸，却始终面朝他两人，一手握紧垂在身后。
俞温序将车钥匙踢过去。
秦关踩住，又挪了一段距离，才弯腰捡了钥匙。
俞温序看着他挪出去，终于到了那大铁门处，秦关看了他一眼，确认这两人没动作，抬手将大铁门关上，一阵哐当声。
高华这时才开口：“老板…”
俞温序盯着那大门，轻声道：“高华。”
高华：“老板？”
俞温序：“如果有一天，他对我动手…”
高华：“老板我能打过他，刚才是因为…”
俞温序：“不，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拼命护住他，不能让他受伤。”
高华…好像不太能理解的样子。
俞温序苦笑。静立了一段时间，才走向大门处。
哐哐。
他准备拉开的铁门发出很大响声，两扇门的缝隙露出光来，门就是咬死打不开。
高华走近一瞧：“从外面被锁住了。”
没有其他出口，高华对这里熟悉，只能继续晃门，晃动许久，门外松动，一个长螺丝叮当落地，门终于打开。
俞温序又笑了。
高华不解。
俞温序说：“幸好…”
不知道在幸好什么，高华走去开车。俞温序却一眼看到自己的车没有被开走，孤零零的车钥匙被放在前盖处。
他嘲笑自己。
高华此前带来的四个人都被搬过来，只能一个叠一个塞进车。
俞温序一反常态，把陈烈拖上自己的车，一起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