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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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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俞温序从手机里抬头，车窗外看到一截裹在西装里的瘦腰。
他摇下车窗，那截腰弯了一下，秦关的脸跟俞温序对了个正着。
秦关皮笑肉不笑：“俞总。”
这副笑意要是出现在别人脸上，肯定一脸猥琐油腻，但是秦关脸上这副表情却似春风拂叶，轻轻荡过俞温序。
俞温序：“谢谢你。”
秦关似有误解，淡淡道：“我只是想起来，你家一定有监控，我不想无端背一条人命。”
俞温序：“下班了吗，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秦关：“俞总，你我虽是’生死之交’，却点到为止的好。”
俞温序：“误会一场，我想解开。”
秦关：“我只是个打工的，正事相谈去前台预约陈总吧。”
秦关转了个身，又停下回头：“哦陈总还在医院，俞总走错地方了。”
俞温序在他转身之际就下了车，一步堵在秦关正面。
秦关很细微皱了下眉，一瞬又展开，同时退后一步。
俞温序却又走进一步，秦关后退的视角没寻好，后背抵在车窗，无路可退。
俞温序停下：“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一副良善的表情，秦关眼里漾起不明的情绪。
俞温序停车处本来就离陈氏公司不远，虽然隐在一棵树下，也依旧过于显眼，何况地方开阔，两个大男人却挨挨挤挤，实在不像话。
俞温序在秦关的眼神里终于退后了半步。
秦关一笑：“容我回去打个卡。”
俞温序让开的距离刚好够他通过，但是毕竟两人身形摆在那里，要离开，往前一步必然有触碰。
秦关终于抬手，手背朝向俞温序，是个不愿碰到的驱赶之势。
堪堪要碰到俞温序并推开那一刻，俞温序再度后退，彬彬有礼让出距离。
秦关伸出的手放空，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公司。
等待的间隙，俞温序打开手机，用贺定心的账号登录游戏。
他一口气删了其他好友，好友列表只留下那枚榆钱头像。
他点进这个没有任何签名的头像，系统旁一行小字悠悠提示，对方五小时前上线过。不过私聊记录还在好几天前。
俞温序笑，那时候秦关怕是在捕捉贺家的宝贝弟弟，却不知道要套什么消息。
秦关再走出来时，换了套衣服。
工装裤，随着他一步迈开，裤兜沉淀，毫不掩饰那里装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工具。
上身同色系的短款风衣，衣袖却很长，不知道他还能藏些什么。
俞温序莞尔。
他靠在车头等着，先秦关一步，打开后座门，抬手是个邀请的姿势。
秦关顿了一下，道：“不敢拿俞总当司机。”他自己绕过车头，打开副驾坐进去，不经意扫了一眼车内。
俞温序当做不知，愉快地关上后座门，把自己塞进驾驶座。
车启后，秦关先开了口：“不知道俞总去哪，如果像先头说的是误会，还是先说好去哪比较好。”
俞温序：“要不先去吃饭？”
秦关：“不必了。”
俞温序遗憾作罢。
过了市区，车行向北。
那一天，高华带着人差点弄死陈烈和秦关，也是在北边。
秦关没有开口。
俞温序解释：“很多年前，咱们这个明德市自己有座疯人院。”
秦关：“这是故事的开头？”
俞温序：“不，故事结尾。”
秦关没有什么好接，便不语。
俞温序：“后来市里空降了一个大领导，那会疯狂搞开发，扩建，周边居民往郊区发展，但是疯人院挡了道，没人希望离它更近。”
俞温序稳稳当当开着车，甚至好脾气地放旁边插车的摩托先行，秦关看在眼里，不置可否。
车已过北边，驶离了明德市区。
俞温序继续：“当时大领导以经济建设为由，把疯人院迁去了隔壁的乐意市，乐意市经济不好，敢怒不敢言。
“后来这座疯人院便改了名字，现在叫乐意精神病院。
“陈家不是医药行业么，虽然不做精神类药物，但是日常的药物也往乐意送。”
俞温序侧头看了一眼秦关：“秦总监不是研发总监么，不知道？”
秦关还真不知道这事，他保持沉默，不提供信息。
俞温序笑笑：“陈家医药也是物尽其用了。”
秦关终于开口：“既然是故事结尾，那故事人物呢。”
俞温序：“到了就知道了。”
秦关看他一眼，俞温序回报一个笑容。
秦关扭头，眼神转向，盯着车前窗的挂坠。
绿色的榆钱叶子晃来晃去。
俞温序没做解释，任它晃，任他看。
车行到乐意市，天色已暮，不过那疯人院也在乐意市郊区，不必进市区。
乐意市果然经济不好，这边郊区的路更加颠簸，榆钱挂饰晃的厉害。
远远地，前方的路牌指向疯人院。
秦关脸上不露情绪，只是落后半步跟在俞温序身侧。
俞温序并不在意，哪怕秦关察觉危险，给他一刀也无所谓，他嘴角上扬。
精神病院有严格的访客登记，俞温序分别签下“贺清心”与“贺定心”的名字，来接待他们的人对此却毫不在意，仿佛登记名姓只是个流程。
“两位贺先生，这边请。”
秦关捏紧了拳头。
他处处观察着，跟在俞温序身后进了一间病房。
床前躺着一个人，显然已睡下。
看似麻木的接待人员，机械说道：“老先生打了药，两小时内不会醒，访客有一小时探望时间。”
说完他出去了。
秦关脸上是不掩饰的警惕，这种探望流程显然不合规矩。
俞温序先走进床上躺着那人，秦关靠着门边没动。
俞温序回头看他：“陈家医药几年前也风光过，后来有传言，陈烈大伯陈林和陈烈父亲陈罗相争，陈林去了加国，混得风生水起，却没再回国，但是陈罗却不知所踪。”
俞温序邀请秦关：“你不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吗？”
秦关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脖颈滚着喉结，他手隐在袖中，袖口贴着墙边微微抖动。他没有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却盯着俞温序，双眼通红。
俞温序满脸温和。
秦关一步步走近，盯着的，却还是俞温序。
俞温序站在病床前，转头看向那躺着如死鱼的人：“这个人疯了，陈家一直捂着消息，就连陈烈那样流连花月场所的人，也不敢透露给任何人。”
心底一个猜测落入眼前，秦关当然认识病床上那张脸，哪怕他老了，残了，疯了。哪怕他跟他的兄弟如出一撤，秦关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怎么能不认识呢。
那是陈烈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