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
这两天，余百肆下意识地避开褚烬川。课堂上不再朝后方望，下课也总是第一个离开。他甚至有些后悔接下这份补课的差事——有些距离一旦被打破，再退回原处就难了。
周三下午的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画着抽象的磁感线，声音平稳地讲解：“……就像看不见的引力，或斥力，存在于无形，却能影响实质的存在……”
余百肆的笔尖停在纸上。无形的引力。他莫名想起褚烬川的目光，专注而沉静，像带着某种无声的重量。
他摇摇头，伸手去桌肚里摸橡皮。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橡皮粗糙的表面，而是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
他怔了怔，将它拿了出来。
掌心躺着一枚旧式的、有些磨损的黄铜钥匙。匙柄是简单的云朵形状，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泛着只有长久触碰才能养出的光泽。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从未见过这把钥匙。
可为什么，当它躺在手心时，那股熟悉的钝痛又漫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心口像被这冰凉的金属熨过，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涩。
“余百肆。”老师忽然点名，“你来回答，带电粒子在匀强磁场中受力方向的判断法则？”
他猝然回神，猛地起身。钥匙却从指间滑落，“啪”一声轻响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后方传来轻微的桌椅挪动声。
余百肆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褚烬川的视线。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半弓着身子，像要捡什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短一碰——褚烬川眼中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朝他挑了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班长，专心啊。”
余百肆没应声，弯腰拾起钥匙，紧紧攥住。金属硌着掌骨，微微发疼。他回答了问题，声音平稳，思路清晰，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可坐下之后，他再也听不进课了。那把钥匙像一枚滚烫的秘密，烙在掌心。
许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弯起洞悉的弧度。
下课铃响，余百肆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原位，指腹轻轻摩挲着钥匙起伏的纹路，余光却落向褚烬川的方向。
褚烬川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神态如常。
余百肆起身，走到他桌前，敲了敲桌面。
褚烬川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班长？有事？”
余百肆摊开手掌。黄铜钥匙静卧在白皙的掌心：“你的？”
褚烬川的目光落上去，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哪来这种老物件？挺别致，你买的？”他的表情自然得无懈可击，仿佛真是初见。
但余百肆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凝滞。
“没什么。”他收回手，语气平淡，“捡的。”
转身走回座位，将钥匙塞进笔袋最深处。他能感觉到，褚烬川的视线一直跟着他，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锈月”乐队晚上有排练，许声笑得一脸灿烂，势在必得。
“你就消停会儿吧，”余百肆替他拎起那袋专门“贿赂”沈别的零食，“再这样下去，你看人家还理不理你。”
“你懂什么，”许声一字一顿，眼里闪着光，“这叫珍惜眼前人。别等到人走了才后悔，那时候，连黄花菜都凉透了。”
傍晚的风拂过脸颊，微凉，轻轻卷走了余百肆心头关于钥匙与褚烬川的纷乱思绪。
珍惜眼前人。
许声说得那样轻巧又笃定。可有些人、有些事，真的只要珍惜就够了吗？还是说，正因为想要珍惜，才反而不敢靠近，怕看清了，梦就醒了。
走进艺体楼，来到“锈月”排练室门口，余百肆将零食递给许声。
“我走了啊，”许声蹦跳两下，眼里有少年独有的明亮，“等我好消息，这次我可是准备万全。”
“嗯。”余百肆轻声应道。那声音很轻，像一句说给自己的承诺，又像是对某个未知答案的悄然期许。
门内隐约传来调试乐器的声响，断续的贝斯低鸣，像心跳的节拍。他站在门外，忽然觉得，人生或许就像一把偶然落入手中的旧钥匙——你不知道它来自何处，能否打开哪一扇门，但在握住它的那一刻，有些门，仿佛就已经悄悄松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