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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3 暑假 夏野星垂,与君同归 余怀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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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夏野星垂,与君同归
大学期末考的最后一场铃声落下时,整座城市都浸在盛夏的燥热里,梧桐叶被晒得打卷,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翻屋顶。许昭背着双肩包,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白T恤被风掀起一角,眉眼间是褪去少年跳脱后愈发清朗的温柔,却依旧藏着对那人刻入骨髓的黏人劲儿。
暑假来得猝不及防,宿舍里的同学要么收拾行李回家,要么约着结伴旅游,只有许昭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他要带余怀吟去城郊那片无人打扰的田野。他查了整整一周的天气,确认今夜晴空无云,是看星星的绝佳日子,又翻遍了本地攻略,找到那片藏在乡野间的草地,远离城市霓虹,只有晚风、野草与漫天星河。
余怀吟的考场离得稍远,许昭就靠在男生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等,指尖反复摩挲着指节上那枚素面木戒。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温润,是高中余怀吟生日时两人在超市里,他和余怀吟一起买的,一戴就是整整六年,从高一的青涩同桌,到大学异地却依旧朝夕牵挂的恋人,从未摘下过。余怀吟的那枚,也同样妥帖地戴在左手无名指,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信物。
没等多久,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就从林荫道尽头走来。余怀吟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规整地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添了几分大学霸的斯文沉静,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清冷疏离,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唯独在看向许昭时,会漾开细碎的温柔。
许昭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他的手。余怀吟的指尖还是微凉的,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刷题留下的痕迹。许昭十指紧扣,轻轻晃了晃,仰头看他,桃花眼弯成软乎乎的月牙,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尾音裹着独属于他的亲昵:“哥哥,终于考完啦。城里太热了,我找到一处特别好的地方,城郊的田野,傍晚风很舒服,晚上还能看星星,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一声“哥哥”,喊了六年,从高中军训时故意撩///拨冰山,到成年后满心依赖的告白,每一次都能精准戳中余怀吟的心尖。
余怀吟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撞上许昭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的目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绯,顺着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薄红。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般直白的温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薄唇微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极轻、极认真地点了点头,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纵容。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许昭心上。
许昭笑得眉眼都亮了,上前半步,轻轻揽住余怀吟的腰,在他脸颊飞快印下一个温软的吻,然后牵着人往停车场走。他早就租好了车,副驾的位置永远为余怀吟留着,车上还放着余怀吟喜欢的冰美式,温度刚好,是他提前半小时就备好的。
驱车驶离市区,燥热与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柏油路变成平整的乡间小路,窗外的高楼换成成片的田野与树林。晚风吹开车窗,裹着青草、泥土与野雏菊的清润气息,拂在脸上,熨帖得让人浑身放松。许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牵着余怀吟的手,指尖时不时摩挲着他指上的木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末的考题,聊着假期的安排,聊着高中时那些傻气又温暖的旧事。
余怀吟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听,偶尔轻声应和一句,目光始终落在许昭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六年时光,当年那个冷得像冰、独来独往的学霸,早已被这个自来熟、黏人又赤诚的少年焐热,所有的疏离与冷淡,都只化作对许昭一人的温柔与纵容。
车子停在田野边的空地上时,夕阳正斜斜挂在天边,把整片原野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成片的狗尾草随风起伏,浅金色的稻穗在风里晃着温柔的弧度,路边簇着不知名的小野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缀在绿丛里,安静又美好。没有城市的霓虹,没有人群的喧闹,只有晚风拂过草木的轻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温柔得像是与世隔绝。
许昭拉着余怀吟下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就彻底黏了上去。他伸手揽住余怀吟的腰,把人紧紧贴在自己身边,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嗅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是从高中时就熟悉的味道,安心又踏实。“哥哥,你看,是不是超好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就想跟你一起来。”
余怀吟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抚过许昭的后背,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轻声应道:“嗯,很好看。”
比起田野风光,他眼里更好看的,从来都是身边这个人。
许昭赖了一会儿,才牵着余怀吟的手,沿着田埂慢慢走。田埂不宽,两人并肩走时,肩膀紧紧贴着肩膀,手臂始终挽在一起,没有半分距离。许昭时而停下来,摘一朵小野花别在余怀吟的耳后,看着他耳尖瞬间泛红的样子,低低地笑;时而凑到他耳边,说些没头没尾的情话,看着他冷白的脸颊染上绯色,眼底满是得逞的欢喜;时而又放慢脚步,把头靠在余怀吟的肩上,脚步拖沓,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贪恋着身边人的温度。
余怀吟全程由着他闹,由着他黏,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会在许昭差点踩空时,立刻攥紧他的手,稳稳扶住他;会在许昭摘花时,帮他拂去指尖沾到的草屑;会在他凑过来耳语时,微微偏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田埂上,紧紧依偎,再也分不开。
他们走得很慢,从夕阳西下,走到暮色四合。深蓝的天幕一点点铺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星子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先是零星几点,而后越来越密,碎钻似的嵌在澄澈的夜空里,渐渐连成温柔的星河。
……
田野间彻底暗了下来,田埂的轮廓变得模糊,余怀吟下意识攥紧了许昭的手,掌心的力道微微收紧,怕他看不清路摔倒。他脚步放得稳,带着许昭往不远处一片平坦的草地走,步伐下意识快了几分,满是下意识的护犊。
许昭被他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力道,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故意放慢脚步,身子轻轻往后赖了赖,没有用力挣脱,只是带着点慵懒的撒娇,声音软乎乎的,尾音轻轻上扬,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慢点走,等等我呀,哥哥。”
余怀吟的脚步瞬间顿住,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像是被这声撒娇烫到一般。他立刻放缓速度,几乎是陪着许昭慢慢踱步,掌心的力道放得更柔,生怕扯疼了他,还微微侧过头,轻声叮嘱:“路黑,小心点,跟着我走。”
“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许昭笑着应道,脚步轻快了些,乖乖跟着他走到草地中央。
草地柔软又干净,沾着傍晚的露水,微凉却不潮湿。许昭拉着余怀吟坐下,顺势往他身边靠,后背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双腿蜷起,仰头望向头顶的星空。余怀吟自然而然地伸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同望向漫天星辰。
夜空澄澈得没有一丝云,星河横亘天际,星光碎碎地洒下来,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温柔得不像话。城市里光污染严重,从来见不到这样干净璀璨的星空,余怀吟看得渐渐入了迷,长睫轻轻颤动,目光凝在遥远的星群里,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片静谧的美好里,呼吸放轻,连怀里人的小动作都没察觉。
许昭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与他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从高中教室的同桌,到大学的恋人,六年时光,这个人始终在他身边,从冰山冷傲,到温柔纵容,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他悄悄抬起头,借着星光,静静看着余怀吟的侧脸——冷白的轮廓被星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细框眼镜反射着星子的光,眉眼沉静温柔,是他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人。
他轻轻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提前备好的细红绳。绳子极细,柔软又坚韧,泛着淡淡的暖红,是他特意去老店里求的,不算贵重,却藏着他最赤诚的心意。他没有惊动怀里入迷的人,轻轻抬起两人交握的左手,目光落在两枚温润的木戒上,六年的佩戴,让木戒的纹路磨得愈发光滑,是彼此陪伴的最好证明。
许昭屏住呼吸,指尖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星空,把细红线小心翼翼地绕在两枚木戒上,一圈,又一圈,不松不紧,刚好将两人的戒指牢牢连在一起,最后系了一个小巧却紧实的结。系好的瞬间,他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细红线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星光下泛着温柔的红光,格外显眼。
余怀吟终于从星空的震撼里回过神,感受到指尖的异动,下意识偏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瞳孔微微一怔,清晰地看见那根缠在木戒上的红绳,小巧的结扣贴着指节,红线将两人的戒指紧紧系在一起,再也拆不开。他指尖下意识动了动,却没有挣开,只是抬眼望向许昭,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的错愕,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温柔悸动。
许昭看着他的眼睛,瞬间笑了。
那是一种格外开朗、澄澈又滚烫的笑,没有少年时的嬉皮捣蛋,没有平日里的狡黠调皮,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撩拨,只剩成年后笃定又赤诚的欢喜。桃花眼弯成最温柔的月牙,眼底盛着漫天星河,碎光点点落进瞳仁,亮得晃眼,像是把整片银河都揉进了眼底。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梨涡浅浅陷下去,眼尾微微泛红,连鬓角被晚风拂乱的碎发,都透着温柔的暖意。他的笑干净又明亮,带着积攒了六年的爱意,热烈又温柔,在漫天星光下,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每一寸眉眼都在诉说着满心的欢喜与眷恋。
他望着余怀吟,清润的声音裹着晚风与星光,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在寂静的田野里轻轻回荡:
“余怀吟,有你在真好。”
星空之下,晚风轻软,细红线缠着凉润的木戒,系着两人从少年到成年的深情。许昭的笑落在余怀吟眼里,比漫天星辰还要耀眼,比盛夏晚风还要温柔,烫得他心尖发软,耳尖、脸颊彻底染满绯红,握着许昭的手猛地收紧,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在星空下同频共振,与缠在木戒上的红线一起,系住往后岁岁年年的漫长时光。
(番外3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