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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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奕朗一点点地看这些记录，陌生的温馨填进他的心，除了必要的生活沟通，他们之间也经常会有关心。
1ang：齐哥，下大雨了！
1ang：你有没有带伞？
a齐齐：没带。
1ang：那我来接你下班。
a齐齐：会冷。
1ang：不冷！
1ang：我去你们公司楼下花店里等，你出来了dd我！
1ang:[图片]
1ang：齐哥，你觉得家里客厅放束花怎么样？
1ang：你喜欢洋桔梗还是小铃兰
a齐齐：洋桔梗。
1ang：好！我让老板给我们搭配好了。
一段一段清晰的过往看得夏奕朗有些眼酸，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但是这些打字的习惯、一些说话的口癖，分明就是自己，无可否认，无可推脱。
他无比郑重地把电脑上的聊天记录备份到新手机里，正要退出微信时发现朋友圈显示了熟悉的阿拉斯加头像。
齐予怀更新了朋友圈。
看到的第一眼，夏奕朗的心就像泡在一缸陈醋里一样泛着酸软，骨头缝里都是涩的。
是一张照片，配了一句话，齐予怀说：“我无法诉说的，让它来说。”
照片是齐予怀一手抱着花，一手举着手机拍的，洋桔梗开得正好，洁白干净的花朵被轻轻按住收拢在怀抱里。
夏奕朗看着这张照片，流下了这一个月来第一滴眼泪。
眼泪这东西，开闸就像泄洪，第一颗落下之后，再也忍不住了。
他没有想象中的崩溃，没有嚎啕，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哭着，眼泪蓄满眼眶，随即落在台面上，滚到衣领里。
夏奕朗二十年的人生，加上缺失的十年，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熨贴的爱意，一步一点都在他心尖上碾着圈转，他不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前半生不知道怎么去爱，后半生也悬。
但他此刻真信了邓文戈那句话。
邓文戈说齐予怀是他后半生的幸福。
一捧洋桔梗，敲开了夏奕朗的心门。
齐予怀今天准时下班，回家路上他有些忐忑，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花，他在猜测夏奕朗的反应，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朋友圈，一整天甚至都没有消息传来。
他按下指纹，狼听见声音“哒哒”地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齐予怀的大腿，齐予怀一边换鞋一边揉了揉狼的大脑袋，环顾四周，没看见小夏同学的身影。
卧室没亮灯，他放下花，脚步不停地走进书房，轻轻打开门。
书房开着落地灯，夏奕朗陷在懒人沙发里，抱着平板，脑袋低垂着睡觉。
齐予怀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抽走平板放在桌上。
夏奕朗的眼尾还有点红，齐予怀不知道下午他坐在书房里暗自神伤，以为他画画太辛苦，熬红了眼。
狼在书房门口扒门，齐予怀站起来调暗了落地灯，赶着狼走了出去，准备做饭。
他解了两颗衬衫的扣，挽起袖子，路过冰箱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早上写得便签，干净利落的字体旁边有一行小字，齐予怀认得这是夏奕朗的字迹，像他本人一样活力张扬。
“豆浆特别香！！！”
齐予怀甚至能想象到夏奕朗写下这行字的时候飞扬的嘴角，一颗心被捂得发暖。
夏奕朗在满屋饭菜香中睁眼，他看了看时间，知道齐予怀下班了，心安理得地又闭上了眼睛，靠鼻子判断今晚齐予怀给自己做了什么菜。
下午哭得有点久，整个眼周和脸颊的皮肤都干涩发紧，闭眼发呆五分钟，他爬起来去厕所洗了把脸。
洗完脸出来，他看到了那束洋桔梗，花瓣洁白纯净，但边缘有些蔫儿了。
夏奕朗走进厨房，站在齐予怀身后探头探脑，齐予怀侧头瞥了他一眼，说：“洗手吃饭。”
京酱肉丝，香菇青菜，还拍了黄瓜。
齐予怀直觉今天夏奕朗心情不错，吃个饭都哼歌，夏奕朗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来对他笑。
“齐哥，我今天看以前聊天记录了。”夏奕朗夹了一筷子肉丝放到齐予怀碗里，“花是不是特意给我买的？是不是是不是？”
夏奕朗不是会往心里藏事儿的人，他并不知道婉转，他相当直来直往，没有在家庭里学会如何去爱，但还好他天赋异禀，学会了如何表达。
反而齐予怀被这一直球打得猝不及防，酱汁呛到喉咙，呛红了耳朵，他倒了杯水顺顺气，抬眼的时候居然还有些躲闪。
“公司楼下花店买的，跟你……”又想起夏奕朗说自己已然看过以前的记录，“跟你之前买的那束一样。”
夏奕朗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好看吗？我当时就觉得这花特别好看，跟你很搭。”
齐予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要夹青菜的手夹了两块黄瓜。
“家里花瓶在哪里？我看都有点蔫儿了，一会儿吃完饭把它插起来吧。”
“阳台有空的。”
“还放客厅吗？要不放书房吧，我今天才发现书房阳光特别好。”
“送你的花，你决定就好。”
吃完饭洗好碗，夏奕朗去阳台拿花瓶，齐予怀盘腿坐在沙发前面，把花拆开。
“齐哥，这儿还有之前剩的保鲜剂，要放吗？”夏奕朗的声音从阳台传来，齐予怀看不见他，只能看见狼的屁股在摇尾巴。
“放吧，能多养一段时间。”
夏奕朗抱着瓶子走进客厅，盘着腿挨着齐予怀坐下，跟他一起剪枝摘叶。
他从小画画，审美还算可以，没学过插花，但他知道高低错落，松紧有度，一束花竟也插得像模像样，最短的花枝贴着瓶口围了一圈，长一点的压着短花往上摞，最长的两支花被簇拥着站在最中间。
“你。”夏奕朗点了点左边那枝长花。
“和我。”他又点了点右边这朵。
说完还朝齐予怀笑。
齐予怀就喜欢他这个得瑟的样子，被他的主动和直接打动，他抬手捏了捏夏奕朗薄薄的耳垂，那里有个已经闭合的耳洞。
“花也弄好了，要不要一起去遛狼呀？”
他俩还盘着腿坐着，狼扑上来，上半身压着齐予怀，下半拉挨着夏奕朗，成年阿拉斯加扑上来的重量像一辆大卡车，夏奕朗被压得直喘，偏偏狼还使劲在他身上蹬着后爪。
夏奕朗手脚并用地扒开狼，就差拿脚踹了，大狗皮实，被抽了两下，踢了两脚还以为主人在跟自己玩，扭得更起劲了。
齐予怀笑出声，帮夏奕朗固定住狼扭动的狗身，夏奕朗因此得救。
他挣扎着站起来坐到沙发上，还愤愤地踢了一脚狼的屁股，脚埋在狼厚实柔软的背毛里。
夏奕朗咬着牙教训道：“你现在是大卡车了知道吗！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扑，你爹差点被你压死！”
齐予怀搂着狼笑，笑完了往后一趟，从下往上地看夏奕朗。
“今天怎么了，小朗？”
这还是夏奕朗第一次清醒的在齐予怀嘴里听他喊自己“小朗”，聊天记录里经常能看到，但基本都是文字，不如声音有冲击力。
他没有小名，也没有人会给他起小名，小时候他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小朋友，大人都是“乖乖”、“囡囡”地叫，连邓文戈都有小名，他以前听邓文戈打电话，他奶奶喊他“文宝”，被酸了好一阵。
齐予怀叫他“小朗”，这是不是他给自己起的小名呢，没有人这样叫呢！
夏奕朗面上有些热，挠了挠头，说：“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好，那我们去遛狼。”齐予怀点点头，没再追问。
倒是夏奕朗没忍住，掐着自己指根，犹犹豫豫地说：“我想多跟你待一块儿做点事情，可以多弥补你一点……”
说完还偷偷觑着齐予怀的脸色，齐予怀脸色如常，只是伸过来抓他的手格外用力。
“牵手，可以吗？”话还没说完齐予怀就熟练地手腕一转，一抓，用了些力气，夏奕朗也没有拒绝的机会，更何况他都把话说出去了，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嗯。”他乖乖点头，齐予怀牵着他，单手给狼扣好项圈，带着一家三口出门了。
一路上都没松开手，还好已经挺晚的了，没人看。夏奕朗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跟人这么亲密地遛狗，不免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他摇了摇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牵太紧了，我手心都出汗了。”
齐予怀把狗绳递给他，走到夏奕朗另一边，牵住他另一只手，很快这只也微微的开始发黏。
“齐哥，要不你一会儿再牵，我散散热……”夏奕朗在心底怒骂自己不争气，快三十了，牵个手还像毛头小子，又是换手，又是紧张地出汗。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狼感觉到主人的停留，乖巧地停下脚步，看这俩不靠谱的主人笑得前仰后合。
齐予怀问：“你紧张什么？”
夏奕朗答：“我怎么知道！”
笑了好一会儿，夏奕朗感觉肚子快抽筋了才停下，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诶，我发现我好像也没有我记忆里的那么直。”
他双手背在身后，跟齐予怀肩并肩地往前走，狼在身旁亦步亦趋。
“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让我接受你是我男朋友好像不是很难吧……。”
“诶你说。”夏奕朗用肩膀撞了撞齐予怀，“这是不是说明了我的记忆快要找回来了？”
他没有等来齐予怀的回答，等来了齐予怀向他伸出的手。
夏奕朗眯着眼笑，大大方方地把手放了上去。
齐予怀说：“你牵着小狼。”
“那你呢？”
“我？我也牵着。”
夜幕低垂，嬉笑声散在空气里。
夏奕朗牵着他的小狼，齐予怀牵着他的小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