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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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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予怀拌好了肉馅，把土豆切成丁拌了进去，绚丽的刀工看得夏奕朗眼花，齐予怀起了油锅，把筷子扎进去试了试油温，紧接着夏奕朗就看着那双漂亮的手，右手抓肉馅，左手拿一把勺子，一挤一刮，一个圆润的肉丸就出现在油锅里了。
他是厨房熟练工，速度很快，夏奕朗探头一看，每个肉丸连大小都差不多，按着顺序下锅，最里面一圈的肉丸呈现出了完美的金褐色，油炸肉食的香气迅速在厨房里弥漫开，夏奕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能吃了吗？”他肚子“咕噜”了一声，是真的有点饿了。
“还不能，得复炸一下，不然里面炸不熟。”齐予怀气定神闲地拿着漏勺给肉丸翻面儿。
夏奕朗感觉那不是肉丸在滚动，是自己，是半个多月没尝过荤腥的自己！
看他的馋样齐予怀就想笑，他加快了速度，另起一锅把番茄扔进去炒出沙，指挥着夏奕朗往里加水，锅开了往里扔两把面，再把剩下的土豆扔进去，一锅出了，最后还打了个鸡蛋进去。
等面煮好，小肉丸也炸好了。
夏奕朗早就馋不行了，抱着锅就吃，第一口差点烫得归西。
“炸小肉丸不许多吃，吃多了一会儿胃难受。”齐予怀只从锅里挑了一碗面出来，他不是特别饿，光是看夏奕朗吃就挺有食欲的了，他吃饭香，吃到好吃的就摇头晃脑，皱着眉不住点头给齐予怀竖大拇指。
齐予怀被哄高兴了，又给夏妲己多夹了三个香脆小肉丸，再多的是说什么也不给了，保鲜袋一装，扔冰箱冷冻了。
吃饱了的夏奕朗主动把碗洗了，然后摊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喘气。
“哎，是不是半个月不好好吃饭，饭量都小了，这才多少我就吃撑了。”夏奕朗眯着眼，一副满足的样子。
“以后还给你做呢。”
“齐予怀，你做饭真好吃，谁要是嫁给……”夏奕朗眯着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直了身体，唯唯诺诺地觑着齐予怀的脸色，“那个，我不过脑的…… 你别生气，我……”
“没事。”齐予怀很大度，他这样夏奕朗更难受了。
“我就是，我就是还不适应我们俩这个，情侣的身份。”
“真没关系，轻松点儿。”齐予怀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小肉丸没收。”
夏奕朗：“？”
不是说好不生气呢？小气的男人喝凉水！
夏奕朗欲哭无泪，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
午后齐予怀去书房处理工作了，夏奕朗自己的电脑、数位板什么的也都在书房，但是身体有点累了，头也有点晕，本来想先处理一点工作，现在只好回房间躺着休息了。
突然从运动达人变成林黛玉，夏奕朗真有点不适应自己的身体，他想着过段时间得多跑几趟健身房，夜跑也得安排一下，不然才刚到30，就要半截入土了。
午后天上云层变厚，遮住了一些阳光，夏奕朗心里盘算着事情，入睡得很快，齐予怀进来把纱帘拉上，替他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夏奕朗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他又梦到了大学的时候。
梦到了齐予怀。
——
九月底，大学生们最期待的国庆假期近在眼前，夏奕朗高兴不起来，他来这座南方城市上大学已经一个月了，父母都没有联系过他，不是孤儿却胜似孤儿。
计算机专业的课程安排特别满，紧赶慢赶都凑不出多两天的假期，为此，邓文戈做了最后的挣扎，假期前最后一节课，他拎着行李箱去上的，就为了一下课就回家。
夏奕朗根本没有回家计划，另一个舍友方武是本地人，不需要忧心假期，几个人商量聊到假期去向的时候齐予怀不在宿舍，兼职去了，因此夏奕朗到临放假前都不知道齐予怀要去哪里，他跟齐予怀还不是特别熟，要是只剩他俩待在宿舍里，难免会很尴尬。
送走了邓文戈和方武之后，夏奕朗背着包去图书馆了。
倒不是去学习，他去赶画稿的。
幸福的童年大多千篇一律，而不幸的童年却各有千秋。
属于夏奕朗的不幸童年里有透明人一样的父母。
夏奕朗记忆里，小学前几年家庭氛围虽不说多热闹，但也多少跟父母还有话说，跟所有双职工家庭一样，小学生正常放学的时间他父母凑不上，于是夏奕朗便拜托给了邻居。
邻居老太太是退休的美术老师，家里儿子儿媳也要工作，还有一个小孙子跟夏奕朗同龄，老太太接一个接两个也不费什么功夫，就顺带着捎回来。
夏奕朗只记得老太太姓茹，平时他喊她茹老师。
每次茹老师画画的时候，夏奕朗就凑着看，茹老师就教他画素描，从削铅笔开始，慢慢地，夏奕朗学会了排线，学会了画立体几何，家里的关系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这天是周五，茹老师接了孙子和夏奕朗回家，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夏奕朗家门虚掩着，剧烈的争吵从门里传出来，夏奕朗年纪还小，长大了也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父母到底在争吵什么，只记得茹老师苍老干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让小孙子开门，把两个孩子推了进去。
“你真当我稀罕这个家吗？！”门被大力拍上，在狭小的楼道里回响阵阵。
那是爸爸的声音。
小小的夏奕朗趴在桌子上抬头，茹老师走了出去，不久她摇着头回来，摸了摸夏奕朗的头。
从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夏奕朗都再也没有见过爸爸的身影。
妈妈也不再和他说话，每次都紧闭着嘴唇盯着夏奕朗，小孩子害怕，就老往茹老师家跑，到了饭点妈妈就敲门，也不牵他，夏奕朗自己手忙脚乱地穿好鞋，拖着步子跟妈妈回家。
夏奕朗不记得爸爸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某一天放学回家他就坐在客厅，夏奕朗很惊喜地跑过去喊爸爸，却换来男人冷漠进房间的背影。
就这样夏奕朗在茹老师的帮助下把自己拉扯长大，父母对自己视而不见，白天他有空就去找茹老师画画，晚上回家就自己看网上的绘画教程，他画得越来越好，但他一点都不敢把画带回去给爸妈看。
夏奕朗初中的时候，茹老师送了他一个平板和一支电容笔，他就自己上网查教程，开始自己学着画起了板绘。
小时候看茹老师画画是因为好奇，后来学会了，画上手了，就开始喜欢。
夏奕朗靠画画逃避自己那个不像家的家，碳铅在纸上“刷刷”的声音可以让他暂时遗忘苦恼，他画画的时间越来越长，画得也像模像样。
茹老师有学生来看望她，看了夏奕朗的画，向他介绍起了接稿赚钱的方法，在16岁升入高中那一年，夏奕朗靠自己，卖出了第一张稿子，赚了200块钱。
夏奕朗觉得他终于找到了自己。
画到今年，已经是他跟茹老师学画画的第八年，接稿两年，他在社交媒体上也积攒了一些粉丝，他高中毕业之后开始自己发布一些条漫，反响有些平平，但他也不会放弃，利用课余时间画稿，有空的时候更新自己的小条漫。
夏奕朗对自己的生活史无前例的满意。
在图书馆坐下一画就是四五个小时，夏奕朗把线稿上传节点之后伸了个懒腰，他有点饿，打算去食堂吃个饭。
收拾好东西下楼，却看见齐予怀从老远的地方走过来，径直路过图书馆大门，他身边没行李，就背了个双肩包，看着也不像回家的样子。
夏奕朗心里有数，看样子大概率是要跟齐予怀搭伴欢度国庆了，他拽紧了书包带子，下楼梯的时候打了个颤，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感觉到身上有点冷，于是加快了脚步进了食堂。
饭吃完了，那边单主也确认了线稿，接下来就可以进行简单铺色了，夏奕朗挺高兴，这个单主出手大方人也好说话，这一单画得很轻松。
他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想着趁热打铁，趁自己手感还在，回去就抓紧构思色彩，说不定还能赶上今晚先给单主看初步的上色。
齐予怀确实不打算回家过国庆，他身上的钱交了学费之后就不剩什么了，所以他一进学校就着急找兼职，现在固定去学校旁边一家餐馆上晚班，空闲时间会在兼职群找事做，今天就是临时接到一个地推的活，四个小时给两百，挺丰厚，他就去了。
结果这家地推旁边还放了音响，一直在放音乐，齐予怀一晚上说话都得靠吼的，结束回学校路上都感觉有点儿耳鸣，嗓子又干又痒，他狠狠灌了一大瓶矿泉水。
他想着舍友应该都要回去过节，踩着门禁的点回宿舍抬头一看，宿舍还亮着灯，他心底诧异，不知道谁假期留校，推开门，夏奕朗抱着平板拿着笔，已经趴着睡着了。
他身上还披着小毯子，脸都睡得红扑扑的，齐予怀放轻脚步，把包放下，轻手轻脚地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夏奕朗迷糊着，朦胧地感觉到有人进了宿舍，在厕所洗澡，但是他的眼皮特别沉重，一点都睁不开。
齐予怀洗好澡出来，他还维持着原姿势动都没动，想了想，齐予怀还是打算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再喊夏奕朗上床睡。
他把脏衣服洗了，去阳台晾好，又去刷牙洗脸，这期间几扇门开了又关，夏奕朗居然一点都没受影响。
齐予怀挺惊讶，心想还怪能睡的。
“夏奕朗？醒醒了，去床上睡。”
夏奕朗皱着眉，挪了挪肩膀，嘤咛了两声。
“什么？”齐予怀没听清，凑近夏奕朗说：“我说上去睡觉，晚上会着凉。”
说着他伸手推了推夏奕朗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