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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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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天气还热,大男生火气都旺,在宿舍要么光着膀子,要么还穿着背心短袖,夏奕朗就穿着短袖,但现在齐予怀掌下皮肤滚烫,他使劲拍了拍夏奕朗,说:“夏奕朗,你发烧了!夏奕朗?”
夏奕朗意识模糊,有人拍自己,就顺着力气坐起来,身上乏力,一下又萎靡地弯了腰,朝着齐予怀的方向倒了下去。
齐予怀跨了一步,搂住了夏奕朗。
夏奕朗的脸上温度滚烫,齐予怀刚才在阳台晾衣服身上都凉了,他把脸贴在齐予怀手臂上,丝丝凉意传来,高热缓解了几分,黏得更紧了。
“我给你量个体温,你先松开我。”齐予怀拍了拍夏奕朗的脸,后者却抖了两下,嘴里不停嘟囔,说自己冷。
齐予怀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微微颤抖,没办法了,半托半抱地把人拽上了自己的床,夏奕朗睡上铺,齐予怀没那么大勇气保证自己能安全地把夏奕朗弄到上铺。
他把自己的被子展开,裹寿司一样把人裹起来,又去柜子里找药箱,拿温度计。
“自己夹紧。”他把温度计往夏奕朗腋下一戳,夏奕朗乖是很乖,抬手夹住了,还怕自己一个手夹不稳,用另一只手环抱住自己。
齐予怀拿了药和热水瓶,去楼下倒了一热水瓶热水,回来看体温计,好家伙39.1!
“夏奕朗,你现在是高烧,得去医院,听得见吗?”
夏奕朗脑浆子快烧糊了,听见医院俩字又撇嘴说不去。
“不去医院。”
两个人拉扯了几回合,夏奕朗都不肯。
齐予怀没见过发烧还这么能闹的,只能拿了两粒退烧药,把夏奕朗从床上抱起来靠到自己身上,夏奕朗感觉自己坐起来了,挣扎地说自己不去医院。
“好,不去,没说去医院,吃药好吗?嗯?”齐予怀没招了,他刚才一挣扎还差点把水打翻。
夏奕朗费力地把手从寿司卷里拿出来,一下摸到了齐予怀的手腕,他闭着眼摸,好不容易摸到了水杯,齐予怀赶紧摊开另一只手把药给他,看着夏奕朗吃了药,又喝了半杯水,才让人又躺了回去。
这两下给他摸得一身汗。
“齐……齐予怀……”夏奕朗迷迷蒙蒙睁开眼,一只手伸出被窝摸索,齐予怀就坐在床边,见状握住他的手,低声问他怎么了。
“你也,也睡呀,累一天了。”夏奕朗又闭上了眼,往里腾了腾位置,翻了个身把寿司卷从自己身体下面拽出来,又去抓齐予怀的手,“谢谢你……”
感受到那只温热的手虚虚地攥着自己的两根手指,齐予怀真的很想说自己可以去夏奕朗床上睡的,再不济邓文戈、方武的床都能睡,不用非要两个人挤这张小床。
但是夏奕朗还拉着他的手,发烧让他整张脸都泛着薄红,夏奕朗呼吸不过来,就张着嘴,偶尔舔一舔干燥的嘴唇,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已经昏昏欲睡了。
发烧的时候又乖又软,鬼使神差的,齐予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滚烫的热度在被窝里蔓延,夏奕朗伸着手摸了摸齐予怀的手臂,然后把自己的手臂伸过来贴住了。
齐予怀觉得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臂简直是在冒火,发烧的好像不是夏奕朗,是他。
——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擦黑,夏奕朗睁眼的一瞬间还有些割裂,他四处看了看,确定自己已经出院了,现在睡在自己的房间。
“睡醒了?”
夏奕朗吓一跳,转过身一看,齐予怀盘着腿抱着电脑,坐在床下,看样子是在加班,他回过头看夏奕朗,夏奕朗伸着手指隔空顺着他的轮廓描了一圈,眼前快30岁的齐予怀与自己梦里18岁的少年身影逐渐重合。
18岁的时候,齐予怀也是这样,坐在自己床前,声音沙哑却让人安心地说:“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梦见你了。”夏奕朗转身趴在床上,双手交叠,头靠在手臂上,“梦见大一那年我突然发烧来着。”
一听他这么说,齐予怀把电脑放下,转过身,神色很紧张地问:“你的记忆……”
夏奕朗摇摇头,说:“别的还是没有,只想起来那次发烧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记忆要从我认识你开始一点一点地想起来呀?”夏奕朗心情却很好,虽然还是想不起来关于齐予怀跟他更多的过往,不过他都梦见齐予怀了呀,万一后面梦着梦着,就全记起来了呢,也不是没可能吧。
齐予怀没回答,夏奕朗晃晃脑袋继续说道:“那十年我得做多少梦啊!哎,你等着吧,等我慢慢梦。”
“那你记得梦做得勤一点儿。”齐予怀松了一口气,又倒了回去。
“对了!”夏奕朗从床上坐了起来,“狼呢?你给孩子扔哪儿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齐予怀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说:“这几天送宠物店寄养了,顾不上它。”
“那一会儿咱俩去接它回来吧,半个月没撸着儿子,想死我了。”
“好。”齐予怀点头说好,起身把电脑放回书房。
夏奕朗起来换衣服,看了一眼手机,“都这个点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逼近书房,夏奕朗顶着一头乱毛站在门外看着齐予怀说:“还来得及去买菜吗?”
齐予怀抬手呼噜了两把夏奕朗的头发,说:“出去吃吧,吃完再去。”
“那是先接狼还是先去超市呀?”
“……”齐予怀真忘记儿子了。
本来还想跟夏奕朗散个步,晃晃悠悠地去小区前面商业街随便吃点,回家路上顺路去个超市培养一下感情,多美好啊,这一下让狗儿子干碎了一腔美妙少男梦。
怪不得都说新婚夫妻别急着要孩子,得把二人世界过够本儿了再考虑孩子,孩子不是人都烦得够呛。
“吃饭,超市,接狼。”齐予怀好几次都要把“要不先把狼放宠物店再养几天”这话说出口了。
但是看着夏奕朗黑亮的大眼睛,眼睛里装满了对儿子的思念,他又不忍心说不去接了。
夏奕朗打了个响指,“行,就这样。”
然后哼着歌穿外套,去玄关给儿子挑胸背了。
“齐予怀,我带蓝的这根还是红的,狼之前都喜欢红的这根,要不还是拿红的?”
齐予怀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就推夏奕朗的肩膀,随手在架子上拿了根黑红相间的就出门了,“狗是色盲,不认识颜色。”
“那万一红的那根有他喜欢的味儿呢?你这人还挺专制,狗还不能有喜欢的胸背啦。”夏奕朗背着手数落齐予怀。
齐予怀把黑红相间的胸背举到夏奕朗面前,问:“什么味儿?”
“啊?”夏奕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凑近闻了一下,说:“没啥味儿啊,聚酯纤维的味儿?”
“明天给你也去报个班。”
“报班?我这身体都还没好,报啥……”
“专门训练小狗嗅觉的班,你都没闻见这上面有狗味儿吗?”齐予怀看着电梯数字,没看夏奕朗的表情。
“叮”,电梯到地下一层停车场了,夏奕朗才回过神。
“你说谁小狗呢?”
“谁答应说谁。”
“怎么不说你自己鼻子灵,也别做狼家长了,你跟他做兄弟吧!”夏奕朗默默挥了挥拳头。
齐予怀拉开车门,用带着深意的目光打量着夏奕朗,说:“上车吧,孩子他妈。”
“谁……”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胎死腹中了,夏奕朗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以前没觉得自己脸皮那么薄啊,怎么跟这人在一起,一天天不是耳朵烫就是脸皮热的,特别有损自己的形象。
再说了,孩子他妈什么的……
也太超过了!
他是孩子他妈,齐予怀是他男朋友,那岂不是孩子他爸!
夏奕朗在副驾驶如坐针毡,齐予怀心情很好的样子,还点开了音乐哼歌,食指在方向盘还跟着打节奏。
都怪他吧!没事干嘛在方向盘上敲啊敲的,心跳都给敲乱了。
夏奕朗还是个只弯了半个月的新手gaygay!
还是“被动”的。
夏奕朗拿额头贴着冰凉的车窗,装了一会儿深沉抑郁,还没开过下个路口红绿灯就装不下去了,身体跟着车身一颠一颠的,额头撞在车窗玻璃上,怪疼的,自己还是脑震荡患者,别再给血块撞炸了。
可惜他这些小九九,齐予怀一句也听不到。
“吃火锅行不行?”齐予怀探着头打了一把方向,车头狠狠插进路边的车位里,边上一辆开着白车的女士在驾驶座优雅地朝他俩竖了个中指,一脚油门走了。
齐予怀说:“就这儿有停车位了。”
夏奕朗:“……”
夏奕朗说:“您这也没给我选择啊。”
齐予怀很淡定,说:“一会儿你选菜。”
“那我要吃对面鸡公煲。”说着,夏奕朗就要往对街走,被齐予怀一手就揽了回来。
“那点盘鸡肉。”
吃什么其实无所谓,夏奕朗是个特别好养活的孩子,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也不剩饭,他们大学那会儿也最爱吃火锅,除了方武不能吃辣,每次都得点鸳鸯的,方武自己一个人享受一整个清汤。
一楼大厅都几乎坐满了,他俩在收银台附近找了个空桌坐下,夏奕朗抄起菜单就点,毛肚、鹅肠、嫩牛肉……点的飞快,都没给齐予怀留机会,反正人说了,吃什么都听他的。
齐予怀就看着他点,一直到最后要把菜单给服务员了,才拿过来,把重辣牛油锅底划掉,重新选了个微辣牛油和番茄的鸳鸯锅。
“刚出院,医生说了吃清淡点。”
“那你还点鸳鸯干嘛,点个清汤大锅呗。”夏奕朗有些生无可恋,不吃辣的火锅对他来说还不如水煮菜。
“辣的我吃,你过过眼瘾。”齐予怀噙着一抹坏笑。
夏奕朗服了。夏奕朗无语。夏奕朗要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