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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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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夏奕朗会随便起个吃喝玩乐的名字，要不就是豪车的名字，结果夏奕朗给狗起名还翻上字典了，堪比给自己亲生儿子取名！
“叫宙斯怎么样？”夏奕朗瘫在沙发上看手机，起个帅名，一会儿又给自己否了，“不行，宙斯私生活太乱了，咱正经好狗呢，不学那些嗷。”
他手里还抱着狗，胡乱地揉着狗头。
齐予怀听得无语，他把切好的果盘放桌上，说：“叫阿波罗得了，多霸气啊，太阳神。”
“我还波塞冬呢！”夏奕朗瞪他一眼，“阿波罗……其实阿波罗还不错，跟我名字也合适，嘿嘿，你真聪明。”
齐予怀白了他一眼，插了块苹果塞他嘴里，说：“家里有一个晴朗的太阳就行了，再有一个我怕烧死我。”
“你这人好没意思！”
夏奕朗“嘎吱嘎吱”嚼苹果，“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这家里一下有俩了，偷着乐吧！”
齐予怀暗自偷笑，摊摊手表示不管了。
“哎以后得长成那么大个狗狗呢，不能叫小气了，大狗，大狗狗……大狗狗！”夏奕朗突然拍案而起，震落了齐予怀刚插起来的芒果。
“齐予怀！大狗狗啊！”
“啊，大狗狗，今天刚知道阿拉斯加是大型犬呢，谢谢。”齐予怀默默嚼水果。
“哎呀！那个呀。大狗狗~”夏奕朗朝他挤眼睛。
齐予怀在那一秒后想起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对话。
他试探着，嗫嚅着，在夏奕朗“对说出来”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是，狼。”
“对咯！”夏奕朗高兴得一拍手，勒起狗脖子，抓住狗爪朝齐予怀摇，“以后我们就叫狼好不好啊，大狗狗~是狼！”
一人一汪都瞪着乌黑水亮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齐予怀。
齐予怀能说不吗？
不，不能。
夏奕朗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失智台词念了又念，偏偏家里的狗也是个傻的，夏奕朗念一遍它“汪汪”地回应一遍。
齐予怀成了背景里最灰暗的一抹，不是说好起个帅炸天的名字吗，作为小狗的另一位父亲，他有点难以接受。
太可怜了，齐予怀什么时候逃离原生合租家庭。
——
回忆收束，夏奕朗双眼放空摊在座位上，绿灯亮起，车开动了，他回头朝着狼喊：“大狗狗。”
“汪！”狼直起身体，吐着舌头喘气。
夏奕朗却没有再继续下去，他满足地笑着，缩回身体，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到他看不清记忆力那人的样子，记不清那盘水果是什么滋味。
他想记起，起这个荒谬的名字的时候，那个人有没有在笑呢，有没有对自己无语。
“是狼。”齐予怀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那句回答，反而还有点难受，于是自己开口接了话茬。
狼在后座更欢了，大爪子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嗷嗷”地哼叫，夏奕朗在一路欢声笑语里彻底放松身体，这种快乐一直维持到到家都没有消散，却在临睡前戛然而止。
狼在家里撒欢兴奋完了，回窝里躺着撕咬他的玩具小鸭去了，齐予怀正在洗澡，夏奕朗躺在主卧玩手机，玩到一半他觉得不对劲了。
一会儿……要跟齐予怀睡一起吗？
他探头出去看，对门房间亮着灯，被褥也铺好了，齐予怀好像没有跟他一起睡的打算，这让夏奕朗松了一口气，他挪回床上，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夏奕朗听着拖鞋的声音走近了，接着没有停顿地走进了隔壁房间，关上了门。
他说不好心里是难受还是放松，只知道自己大概又要亏欠齐予怀一笔，他忿忿地卷紧被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虫子，沉默的这几分钟，他脑子里有车水马龙呼啸而过，他一把掀开被子，拉开门就敲对面的门。
齐予怀给他开了门，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着就要来摸他的头，夏奕朗的话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抓住齐予怀的手，就抓着，好久都没动。
齐予怀疑惑，低着头看他，也没动。
等了一会儿，夏奕朗还是决定开口。
“齐予怀……”他听见自己声音很小。
“在。”
“你……”夏奕朗用力抓了抓齐予怀的手，像孤注一掷，像下定决心。
“你要不要回主卧睡？”说着，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只要齐予怀说一句好，他就彻底让开这条路。
齐予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有些无奈，有些雀跃，更多的是心疼。
他看着夏奕朗的眼睛，双眸依旧明亮，但此刻却带着躲闪和不安。
他几乎只需要略微思考，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夏奕朗带着重伤从医院清醒，睁眼便知自己遗忘了十年的爱人，他惶恐得不知道怎么好了，想尽力弥补，但是对着一个陌生人，他做不到更多了。
偶尔的触碰、抚摸，已经是他的极限，此刻为了房间让出的这半步，齐予怀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东西来还。
今天出院，回家，告诉他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的痕迹，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去接狼，在他脑海里分明都是一个人做的事，偏偏齐予怀那么自然，一点都不见心虚。
小狗笨拙地偿还和弥补，拖着自己的窝说要一起共享。
齐予怀喉结滚动，想好的言语全都失灵。
他该再多给夏奕朗一点时间的，知道他失忆的那天起，他就应该从这里搬走，让夏奕朗在他熟悉的环境里慢慢恢复。
可如今，他硬生生打破了屏障，介入夏奕朗的生活，时时刻刻用自己提醒他，你是个多么让人伤心的人，你自顾自地丢掉了属于两个人的十年。
他无比郑重地回握住夏奕朗的手，牢牢地握着，如同捧住了一汪星光。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表达清楚我现在的感受和想法，不能的话你凑合听。”
“夏奕朗，从车祸发生到现在每一天我都在庆幸，庆幸你只是受了伤，所以我还能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和你共享呼吸。”
“你说你不记得我，没关系，忘记了我们的感情，也没关系。”
齐予怀有些痛苦地剖白，“是我做得不够好，我自以为是的那些决定好像并没有让你好受，不过你不欠我的，之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所以不要因为我现在对你的一点体贴就违逆自己的内心，房间是我愿意让给你的，只要你一句不习惯这个房子我也可以让给你。”
“夏奕朗，曾经的路我愿意再走一遍，为你做过的事，可以再做，从前没做好的现在还有机会可以重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又爱了你一遍，夏奕朗，我很高兴。”
说罢齐予怀珍重地，举起两人交叠的双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不容更改的吻。
夏奕朗感觉自己好像又失忆了一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回房，不记得是怎么互相道了晚安，直到入睡前，他的耳边还在不停循环播放齐予怀最后说的那句沙哑又坚定的表白。
齐予怀说：“我可以重新爱你一遍，直到你爱上我，夏奕朗，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
大一那年国庆假期，夏奕朗发了个急烧，早上齐予怀比他先醒，夏奕朗呼吸平稳，额头抵着齐予怀的肩膀，睡得正香，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臂热度不减，贴在一起的皮肤有些潮湿，分不清是谁的汗。
齐予怀轻手轻脚地挪开一步，手托着夏奕朗的额头把他放回枕头上，下了床去洗漱，夏奕朗后半夜迷迷糊糊地扒着齐予怀的肩喘气，呼出的热气喷在齐予怀脖子上，齐予怀不敢动，僵着身体就这样睡了一夜。
后来夏奕朗退烧了，就睡舒服睡安稳了，齐予怀起床的时候腰酸背痛，腰都直不起来，扶着腰去刷的牙。
在空地上狠狠抡着胳膊甩了几个大回环才好一点，他下楼去食堂买了早饭，把豆奶塞在怀里，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夏奕朗一觉睡到豆奶凉了才悠悠转醒。
睁眼环顾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昨晚睡在齐予怀床上，伸着懒腰下床，宿舍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身上出了汗，发粘，不舒服，早上没热水，将就着拎着热水瓶，投了条毛巾囫囵擦了擦。
回头一看桌上整齐地摆着一袋豆奶、两个包子和一个茶叶蛋，他坐在齐予怀位子上就着凉豆奶，一口一口都吃了。
齐予怀发来微信。
Qiyh：醒了吗？
1ang：醒了。
1ang：谢谢齐哥昨晚照顾我，回来请你吃饭！
Qiyh：还烧吗？
1ang：没量，但是感觉不烧了。
Qiyh:[\OK]
夏奕朗看了一圈消息，把该回复的都回完了，才给齐予怀回复。
1ang：齐哥今天什么时候回宿舍？
等了一会儿，齐予怀都没回，想着可能有什么事儿，夏奕朗就没再管了，擦擦手继续抱着平板画稿子去了。
齐予怀确实遇上点事儿。
本来在餐馆那边兼职一直都是晚班，今天国庆，本来上白班的那个兼职回家过节去了，老板临时给他电话让他来顶班，按节假日三倍工资给，齐予怀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没道理不去，这一去就去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