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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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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把孩子还给我吧。”
“还给我吧......”
“我们愿献上自己的一切。”
......
“这儿上山没有路吗?”薛正祁拿鞋子碾了碾土路旁的砂石,看着面前的山路问。
薛绍祁一边整理着装备一边回答:“山路实在难修,目前才修了不到一半。这是上山的老路,比较难走。”
白灼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面前这条道只能勉强算是路,完全是由人踩出来以及拿锄头砍出来的,估计小的三轮车可以勉强通过,但他们的保姆车是肯定不行的。
山上的植被很多,树也高大,村里的人估计下山采买相当困难。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沈珏发话了。
于是几人由薛绍祁带头,沈珏收尾,三个学生走在中间的队形上山了。
山上树影婆娑,周围能听到蟋蟀的叫声以及鸟鸣,还有几人上山时沙沙的脚步声。
有真有种别样的宁静。
白灼自然是走在沈珏前面,有些谨慎地四处张望。
“这儿有些奇怪。按道理说,森林里都会有些兔子,再不济也该有松鼠、老鼠之类的,但是我们走了这一路,什么都没看到。”林玉泽走在第三个,他观察了一路,除了一些蟋蟀之类的虫子几乎没看到任何啮齿动物,感到十分奇怪。
“确实,之前我们上山出任务的时候,老鼠、癞蛤蟆啥的都挺多的,这座山里除了虫子什么也看不着。植被这么旺盛,正常小动物应该挺多的,有古怪。”薛绍祁在队伍最前面附和道。
突然,周围的树梢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树冠间跳动。
三个学生立即停下抬头警戒,因为子弹有限,几人都带了冷兵器,此时纷纷都虚握着武器。
白灼抬头看向阳光中模糊的树梢顶端,只觉树影攒动,透露出令人不安的诡异。
薛绍祁和沈珏也抬头向树梢看去。
一颗小石子从树上扔了下来。
几个学生顿时被小石子吸引了,直愣愣地看着小石子从树上被丢到了地上。
还来不及疑惑,一颗尖锐的石头趁三人不注意迅速从树上射出,直直朝着白灼的脑袋上飞去!
沈珏虚护住白灼,徒手抓住了飞来的石头,并用了几分力将石头甩了回去。
霎时间树梢之间开始激烈的抖动,几只鸟扑腾着四窜,树影剧烈地摇晃起来,毛毛虫顿时落了几人满身,但众人仍然紧盯着树上,并没有其他行动。
毛虫顿时落了几人满身,但众人仍然紧盯着树上,并没有其他行动。
很快树冠之间再次传来屑屑索索的声响,随着树影的摆动渐行渐远。
看样子是离开了。
将身上的毛毛虫拍干净,白灼抓住沈珏的手腕,将他的手抬起反复查看。确认没事后才呆呆地抬头看向沈珏,好似舒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被一开始的石子吸引了注意。”白灼微蹙着眉,低着头道歉。
沈珏缓缓将手抽了出来,“无碍。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所在。”
林玉泽手放在唇下,低眉思考,“是猴子吗,还是异端?”
“怎么可能是猴子?猴子怎么会用小石子儿吸引人的注意再发动攻击?”薛正祁抱着自己的剑,认为林玉泽的疑惑简直不可思议。
薛绍祁也推理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异端通常行为极端,不太可能发动攻击后又突然收手,祂们要么不具有攻击性,要么发动攻击就是不死不休。这种行为......真像有智力的动物。”
白灼根据自己微薄的经验补充,“他是受到反击后离开的。我只遇到过陈知梦一个异端,当时他被我弄伤之后还是继续朝我攻击,一定要杀死我。”
沈珏冷冷说:“陈知梦不能作为参考。他的智力可能还比不上猴子。”
随后沈珏又发出指令,“继续前进。进了村自会有答案。”
于是几人调整状态便继续保持队形沿着土路前进。
越是走道路越是开阔,随后便是泥土修成的道路了,几人知道村子估计不远了。
五人到村门口时已经接近黄昏,远远地便看到一个中年人在村门口等待。
几人走近后他便迎了上来,“几位领导爬山可辛苦?我一早就在这儿等着了,午饭都不敢吃呢!”
那男人晒得黝黑,虽然看着是个中年人,头发却已花白,看着是个操劳过度的模样。但他打理得很干净,说着流利的普通话,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脚踩着一双干净的皮鞋,不大像是常年住在山上的人。
“诶哟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这儿的村长,叫余志。”
看到白发白睫的沈珏,余志愣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额,几位是要住在我那儿吧?我一早就收拾好了房间,几位领导可别嫌弃,那儿是我们家里冬天住的炕,够大够宽敞!”
薛正祁皱皱眉,忍不住先出声,“我们五个人睡一起?”
薛绍祁用力拍了下薛正祁的肩,“你是来享福的还是来考察的?”随后他笑着冲余志说:
“接下来的五天劳烦您了,请带路吧。”
估计是上次来的扶贫小组体验不好,这次余志格外热情,“不劳烦不劳烦!我媳妇儿估计正做着饭呢,几位领导放下行李后可以四处转转,我们这儿都是按照去年的要求执行的,现在村里干净立整多啦。”
余志又一副懊恼的模样,“唉!前几位领导说我们这儿治理不达标,又劳烦你们来这儿帮忙考察整改项目,都是我这个做村长的不够尽心,我检讨!”
“村长,之前的小组没和我们同步过进度。我看村子路上好像没什么牲畜,是不是上一个小组要求的呢,这也太不合理了。”林玉泽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诶,是的、是的!现在猪啊牛啊鸡啊的我们都不散养了,之前的领导说影响美观。”余志顿了顿,附和道。
“你们没跟之前的扶贫小组反馈吗?”林玉泽仍是温柔且关心的语气。
余志似乎苦恼地笑了笑,“自然是一切听领导们的安排。”
不一会儿几人便到了余志家里。
余志的院子不大,四周还用砖围了起来,显得有些密不透风,前院晒着些玉米,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和凳子。
除去这些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小小的院子竟有些空旷。
“村长,你这儿挺干净啊。嫂子都给我们做什么好菜呢,都闻到香味了。”薛绍祁抬头闻了闻,表现得对今晚的饭食很感兴趣。
余志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诶呀,村里无非就是鸡啊鸭的,你们别嫌简陋就好。”
薛绍祁拍了拍余志的肩,“哪儿能啊,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要破费了。”
随后他又凑近余志耳旁小声道:
“这次组里申请了额外的经费,花了多少到时您跟我说,我来补给您。”
余志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啊!感谢您的理解,房间在这边,我来给你们开门。”
几人走进房间,入眼是一个大炕,确实能睡下他们所有人,不过可能几个人也没什么活动的余地,只能勉强不碰到彼此。
但炕上铺了软垫,至少不会让几人睡得太难受。
“这屋里有厕所,就在这儿,热水暂时没有,等晚上我给你们烧。”余志指了指房间里的小门说道。
“不劳烦了,这儿天也不热,我们洗冷水就行。”薛绍祁推辞道。
余志从善如流,“那好的。”
“几位好好休息哈,我先去帮我媳妇儿忙了。”余志把几人安顿好了便把门一关,立马溜了。
沈珏走到门边点了点门,又把窗给关上,“说吧,都有什么发现。”
“正常这么穷的村里肯定会散养鸡鸭,但是这儿路上什么都没有。不过我在路上看到有鸡鸭鹅散养过的痕迹,说明在不久之前还在散养。”林玉泽率先分析道。
“而且余志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这么小的房子不见得有专门养鸡的房间。要么就是村里统一把禽类养在了一起,但这几乎不可能。”停了停,他又补充道。
薛正祁反驳,“也有可能是为了应付检查先都归拢起来了。”
林玉泽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不认为之前的扶贫小组会禁止他们散养家畜。”
沈珏微微点头,“下一个。”
“这个村长绝对有问题。他不像村里人,不是说这儿很穷吗,我觉得他挺有钱的。穿得起像样的衣服,讲话几乎也没有口音。”薛正祁说道。
又回忆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这儿的围墙是新砌的,也很奇怪的。这么小的村子应该不至于有小偷,而且家家户户都认识。还有,他的院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我跟我哥回老家的时候,姥姥院子里会放桌子椅子,晚上亲戚串门的时候会坐在一起聊聊天。”
林玉泽轻声反驳,“也有可能是为了应付检查临时收起来了。”
“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他的院子空得像没人住在这里似的。”薛正祁摸着下巴思索着。
沈珏浅色的眸子转向白灼,“你有什么补充?”
白灼抿抿唇,其实林玉泽和薛正祁说的大部分他都没有很好的观察到。无论是鸡鸭还是新砌的围墙,他只觉得这里透着古怪的压抑气息。
斟酌片刻,白灼说道:“走了一路,我们一个人也没看到。”
众人点点头,这些大家也都发现了。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院子都紧紧关着,没有一点生气。
“我猜测,会不会是要到晚上了,所以村民都躲起来了。”白灼又说道。
经历过神秘花苑的事情后,白灼发现夜晚对于异端来说有不小的增强。白天里所有的古怪似乎都不存在,一旦夜幕降临所有的异象便开始浮现。
林玉泽和薛正祁点点头,“有这种可能性。”
随后众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了?”几分钟后,薛绍祁出声。
白灼挠挠脸,“抱歉,我脑子不太灵活,其实你们刚才说的很多我都没看出来。硬要说的话,整个村子的气息很不寻常,让人觉得很压抑。”
薛绍祁似乎是被逗笑了,半搂着白灼一边晃一边安慰道:
“没事的小白同学,笨笨的也很可爱。而且你的感觉没错,这儿确实让人很压抑,你的‘蜘蛛感应’很灵光嘛!”
林玉泽轻拍薛绍祁搂着白灼的手,“也许你是体验派,你说的那种气息我都没感受到呢。”
薛正祁抱着剑看向一边,似乎对此时的场景很是不屑。
此时余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几位领导,休息好了吗?饭都做好啦!”
沈珏打开门,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他冷淡的眼睛看着余志,“这就来。”
余志被这双眼睛看着,莫名有些脊背发凉,他干笑道:
“不急、不急。”
随后几人便跟着余志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余志的妻子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显得很是优雅,要不是环境简陋,真像是一位城里的夫人。
她此时刚摆好碗筷给几人倒酒,热情地招呼着,“几位领导辛苦了,我这碗筷都摆好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吃饭桌就正对着院子,其实吃饭的地方也就是余志的客厅。
客厅靠墙放着一张供桌,墙上挂着供台,然而供台上没有画像,只插着一小根树枝。供桌上供奉的东西也很奇怪,是一捧泥土和一把金锁。供台上插着刚烧的香,味道特殊但很好闻,预计不便宜。
插着的树枝像是刚折下的,很新鲜,叶子都还是嫩绿色的。
见几人看着供桌,余志解释道:
“这是我们村里头神树的树枝,村里都很信它,代代都供着它。”
林玉泽和薛正祁了然地点点头,供奉什么的都有,也许只是这个村里比较奇怪,供奉着一棵树。
但此时白灼发问了,“为什么供奉它?”
余志一愣,“什么?”
白灼换了一个问法,“供奉它,是为了什么?”
供奉皆有所求。这是院长告诉白灼的。
否则何来的祈祷?
“这......不瞒您说,是为了求子。”余志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余志神情有些伤感,“我们的孩子前两年夭折了。相传只要把自己孩子埋在神树下边儿,孩子很快就会回来了。不过这也是传说嘛,但总得试试。我和我媳妇儿呢,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呢,就只能靠这些封建迷信了嘛,您可别介意。”
三人交换了眼神,表示不在意,便一起坐了下来。
此时众人才看清余志妻子的脸。
令几个学生惊讶的是,两人的长相居然非常相似。
余志搂过自己的妻子,热情地介绍道:
“这是我的媳妇儿,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