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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人做事一人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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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被突兀地拉开，几个身着迷彩服的身影陆续走了进来。
“吹牛的回来了，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要去和首长抗议吗？”张祥胳膊搭在床沿上，挑眉带着两三个战友堵着方一理，语气里满是戏谑。
方一理脸上带着几分悻悻，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去了！程医生在，首长谁也不见，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本就不太爽的祁野，那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堵得他胸口发慌，心里更不是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着，愈发不得劲。
“哎呀，程医生在啊，那可不就正常了嘛！”张祥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嗤笑一声，“你小子也太没眼力见了。”
“我就是纳闷，”方一理挠了挠头，声音却没压低，足够宿舍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咱首长脾气那么差，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程医生那么温柔细腻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添了几分揣测，甚至带上了些不尊重的意味：“都这么晚了，程医生还没出来，看样子八成是要留宿在首长那里了。啧啧，还没结婚就这么迫不及待，这要是结了婚，还了得？”
话语越来越离谱，像一把把钝刀，在祁野心上反复拉扯。他本就因程知暖在陆星野身边而心绪不宁，此刻这些轻佻的议论更是让他忍无可忍。胸腔里的烦躁如同煮沸的开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与推门而入的班长曾戎轩撞了个正着。曾戎轩目光扫过室内：“一个个精气神十足，吵吵嚷嚷的，一看今天训练就没累着你们。”
方一理闻言，立刻闭上了嘴，不自然地抬眼望着天花板，假装研究起了屋顶的吊扇。张祥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撇了撇嘴，一副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曾戎轩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严肃了几分：“上级的事情少瞎八卦，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事，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在部队里呆下去。”
祁野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扯了扯衣领，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脖颈，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燥热与烦躁。程知暖的身影、陆星野的身份、战友们的议论，还有自己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夜色褪去得拖沓，天边刚染开一抹浅白时，祁野眼底已经凝了层挥之不去的红血丝。整整一夜，他辗转在硬板床上，脑海里反复想着程知暖是不是在陆星野那留宿了？他们做了什么？他被那些可能发生的场面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勒得他心口发紧，连带着窗外渐亮的天光都显得刺眼。
集训的哨声在营区里炸开时，祁野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动作间带着未眠的躁郁。匆匆归置好装备，他瞅准队伍集合前的空档，脚步踉跄地冲向通讯室，推开那扇门，他抓起桌上的话筒，手指熟练地按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在心上。
“嘟——嘟——”绵长的忙音在空旷的通讯室里回荡，敲打着祁野紧绷的神经。他屏息等着，眼神死死盯着话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可直到忙音中断，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祁野皱紧眉头，不耐地啧了一声，指尖再次按动按键，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一次，两次，三次……话筒里重复的忙音像是无声的嘲讽，将他心底的焦躁一点点放大。他能想象出程知暖穿着白大褂在病房里忙碌的样子，也能想到她或许正和谁笑着说话，可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祁野强行压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烦躁，像有团火在胸腔里烧，越烧越旺。他握着话筒的力道不断加重，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渐渐逼近的集训时间，更没听见营区里再次响起的集合哨声。
“祁野，干嘛呢！”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声闯了进来，方一理一头大汗地冲进门，看见祁野还对着话筒死磕，急得直跺脚，“集训就差你了！”
祁野像是没听见，指尖再次按向重拨键，耳旁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该死的忙音。
“我的祖宗！你到底听没听见！”方一理见他毫无反应，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话筒，“啪”地一声挂了线。冰凉的忙音骤然中断，通讯室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祁野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看向方一理的眼神带着几分凶狠。
“看我也没用！”方一理被他看得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拉，“首长就在操场等着呢，脸都气绿了！你还有心情这打电话？”
祁野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视线还死死黏在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未接的电话扎在他心头，硌得生疼。他不甘心，可手臂被方一理拽得死死的，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集训队伍脚步声，容不得他再多停留一秒。
被强行拉出通讯室的那一刻，祁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阳光恰好落在电话机的按键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咬了咬牙，等集训结束，一定要问清楚，昨晚她到底在哪？到底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晨曦微露的训练场上，一整个连的士兵整齐列队，却诡异地安静得可怕。陆星野站在队伍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首长，那个祁野昨天吃坏了肚子，来晚了些，您理解一下。”顾远泽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替身后姗姗来迟的祁野开脱，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旁一脸桀骜的少年。
祁野却半点不领这份情，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他是你老子啊？你这么怕他。"一想起昨晚程知暖可能就是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怒火像野草般疯长，烧得他理智全无。
陆星野的眼神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着不耐与冷厉。这浑小子，仗着程知暖的纵容，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此刻只想一拳敲醒他的狂妄。
“祁野你今天怎么了？敢这么和首长说话？”顾远泽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拽了拽祁野的胳膊，试图让他收敛些。
"我实话实说怎么了？我早就看不惯他了。"祁野梗着脖子，眼前这人看程知暖的眼神，那种侵略性的目光让他如鲠在喉。
“你在这冲我摆什么脸子？”陆星野向前一步，声音里压着火气。“全连的人在这等了你半个多小时，集体意识喂狗肚子里了？”
祁野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倔强混着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你真的是，太欠管教了。"陆星野突然抬手，一拳重重揍在祁野脸上。祁野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顾远泽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是说这小子算半个小舅子吗？首长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陆星野收回手：“我最讨厌的就是盲目自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既然不懂什么是集体，那就一个连给我往死里跑！”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他们没关系！”祁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仰头瞪着他，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执拗。
陆星野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今天这个罚我认了，谁让我低人一等。”祁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仅陆星可见的倔强，“陆星野我还是那句话，是我的，谁都抢不走。”像是在宣告一个无人能撼动的誓言，那里面藏着的，是对程知暖独有的执念与守护。
陆星野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喜欢耍威风没关系，先坐到我这个位置再说。”
是吗？祁野深深看了陆星野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服，有倔强，他没再说话，猛地转过身，朝着跑道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晨跑的号令响起，一整个连的士兵开始奔跑。祁野跑在最前面，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像是在向陆星野宣战。
程知暖刚从手术室出来，疲惫地摘下口罩，脸颊因长时间戴着口罩而勒出微微的红痕。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陌生的军区号码。
她皱了皱眉，回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程知暖的心猛地一沉。
军区？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祁野。
他今天训练受伤了？还是……
陆星野？
另一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如果是陆星野找她，为什么打不通？他从来不会这样急切地联系她，除非……
出什么事了？
她又试了一次，依然是同样的提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