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自觉也是一种烦恼 ...
-
会议室里,陆星野背对着窗户而立,军装笔挺的肩线在阳光中勾勒出凌厉的轮廓。警卫员陈嘉铭站在办公桌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
"祁野去委内瑞拉的流程都是上面批示过的。"陈嘉铭低声汇报,"体能测试、专业成绩都是达标的,他申请没理由不同意啊?"
陆星野没有立即回应。窗外,几只麻雀在梧桐树上跳跃,叽叽喳喳的叫声穿透玻璃传来。他想起昨天,祁野那小子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把申请拍在桌上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他想去就去。"陆星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多锻炼锻炼没什么不好。"
陈嘉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位向来严厉的首长。在祁野这件事上,陆星野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宽容。
"这样,你去打个招呼,让我们的人注意一下,不需要他们出头,但具体情况具体论,必须得保证他完整的回来。"
"是!"陈嘉铭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开。
夜色漫过城市的霓虹,清炖的排骨汤在餐桌上冒着袅袅热气,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映着程知暖微蹙的眉尖。
她无意识地用汤匙拨弄着碗里的排骨,骨头上的肉已炖得软烂,汤汁浑浊却香气浓郁,“猎人…训练营?”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尾音落在空气里,被汤雾轻轻裹住。
陆星野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饭,闻言抬了抬眼,筷子夹着青菜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开口:“一个专门培养特种兵的集训学校。”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除了吃的差点,其他都没得说。”
“很差吗?”程知暖握着汤匙的手指紧了紧。
陆星野放下筷子,指尖擦过嘴角,抬眼看向她,眼里藏着一丝笑意:“怎么说呢?除了饭什么都吃。”
程知暖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放大。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除了饭什么都吃?那得是何等苛刻的环境,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陆星野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眼底的笑意倾泻而出,连带着眉宇间的锐利都柔和了几分。
程知暖回过神,正想再问些什么,比如那里的安全保障,比如训练强度是否真的超出了常人承受范围,陆星野却先一步开口:“不吃苦是干不了大事的,尤其是当兵,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沉默片刻,程知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一丝妥协:“知道啦。”
话音落下,餐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汤碗里偶尔泛起的涟漪,以及两人间无声流转的默契。陆星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骨,放进程知暖的碗里,程知暖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指尖渐渐放松,暖黄的灯光洒在她的发顶,温柔了眉眼。
暮色浸透过窗棂,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晕开一层柔和的边。程知暖送陆星野至门口:“路上慢点。”
陆星野应了一声,转身便下了楼梯。程知暖正准备抬手关门,却见他脚步猛地顿住,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拽住,转身折了回来。
“暖暖?”他站在台阶下,逆着光的轮廓模糊了眉眼,声音却带着几分迟疑。
程知暖握着门把的手微顿:“忘拿东西了吗?”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像是早已习惯了他偶尔的疏忽。
“周末我生日,朋友想聚一下,我想邀请你一起。”话语落地时,陆星野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藏着一丝期待。
程知暖的心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涌上几分局促,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我去不太合适。”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推脱。她向来不擅长应对陌生的场合,更何况是他圈子里的聚会,总觉得自己会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更需要来。周末我来接你。”说完,他像是怕她再拒绝,匆匆补了句“走了”,便再次转身,这一次脚步没有停留,渐渐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程知暖站在原地,门半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夜的微凉。她望着陆星野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拒绝,终究还是被咽回了肚子里。楼道里的声控灯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脚边,映出一地细碎的光斑,像藏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周六下午五点,心外科病房的阳光正好。程知暖带着一队白大褂穿行在走廊里,脚步声在消毒水气味中显得格外清晰。
"恢复得不错。"程知暖俯身查看监护仪数据,对病床上的阿姨露出温和的笑,"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她把病历本递给身后的实习医师,正要转身时,衣袖被轻轻拉住。
"小程医生。"阿姨压低声音,眼角堆起细密的笑纹,"结婚了吗?"
程知暖脚步一顿。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白大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么优秀要是没有的话,阿姨给你......"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程知暖轻声打断,弯起了眼角。她想起陆星野给她发来的短信,说等下来接她。
陆星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傍晚的夕阳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暖金色的光。车子驶过梧桐树夹道的长街,树影在车内明明灭灭。
“小程医生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陆星野眼角眉梢带着揶揄的笑意,余光瞥见她嘴角未散的浅淡红晕。
程知暖正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来。夕阳恰好掠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边弯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有的时候,优秀也是一种烦恼。”话音落下,还故意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模样娇俏又带点小得意。
“自恋。”陆星野低笑出声,方向盘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车子稳稳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车载电台播放到一首老歌,慵懒的女声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而当陆星野的手越过中控台,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时,程知暖没有躲开。夕阳的余晖里,她看见他眼底映着整个城市的温柔灯火。
“干杯,来干一个!”
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划破客厅的喧闹,陆星野家的开放式空间里,灯光洒在满桌佳肴上,映得几张脸庞格外生动。程知暖坐在陆星野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杯壁的凉意,却丝毫没有身处陌生人群的局促——他会适时地将话题引向她熟悉的医学领域,会在她杯子将空时自然地为她添上果汁,仿佛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体贴。
席间气氛正酣,陆星野从果盘里挑了块麒麟瓜,用牙签稳稳插住,递到程知暖嘴边。她抬眼时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让她没多想便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下,汁水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指针悄悄滑到九点零五分,大伙陆续起身告辞,“我去送送他们。”陆星野拿起外套,对程知暖说道。
这话语太过家常,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归属感。怎么感觉像是在向妻子报备行程?程知暖忍不住低笑出声,开始动手收拾满桌的狼藉。
门外,李明骁拍了拍陆星野的肩膀,压低声音:“看着确实不错。”
陆星野挑眉:“我就说老首长你钓鱼钓得眼里只有鱼了,连正常的人性审美都快没了。”
李明骁哈哈大笑:“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是变着法贬低我,赞扬程知暖啊?不过,追了这么久,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啊?”
陆星野回到屋内。客厅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程知暖正站在水槽前清洗餐具。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专注的神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知性、美好,竟让这满屋狼藉都变得温馨起来。陆星野心头一暖,恍惚间觉得,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模样——她是他的太太,在属于他们的家里,共度这样寻常又温暖的夜晚。
听到脚步声,程知暖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陆星野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陆首长,饭没怎么吃,碗倒是刷了不少了。””程知暖忍着笑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陆星野靠在流理台边,笑道:“其实有时候呀,自觉也是一种烦恼。”程知暖不服气地撇撇嘴,擦干手上的水珠。
“我斗胆问一句,”陆星野看着她,目光深邃,“我的生日礼物呢?”
程知暖一愣:“陆大哥,你都一把年纪了,生日礼物那是哄小孩的。”
“那你哄哄我不行吗?”“陆星野声音放软,带着几分难得的委屈。程知暖彻底傻了,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军区首长能说出来的话?
“看来是真没准备了。”
程知暖抿了抿唇,看着陆星野一步步走近,她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腰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流理台边。陆星野没有再给她退缩的空间,伸出手温柔地抱住了她。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带着试探,却又不容拒绝的吻,强势又缱绻。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节节升高,程知暖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迷失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中。
当陆星野的手带着灼人的温度,情不自禁地在她后背游移,甚至有向下探索的趋势时,程知暖猛地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开了他。
两人微微喘息着,距离拉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未褪的情动。程知暖轻轻摇了摇头,脸颊绯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请求。
陆星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因克制而有些低哑:“情难自禁……吓到你了。”他退后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去开车,先送你回去。”
程知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唇瓣上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还在发烫。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只有窗外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裹着满心的悸动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