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七日寂静医院（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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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来的这么快？陆序一惊，目光扫过那堆废弃器材堆：“躲那里。”
三人立刻躲到废弃器材堆后面，透过缝隙，看见李医生走进庭院。他径直走到井边，蹲下检查锁链。
锁开着，铁链散在地上。
医生僵住了，他慢慢站起身，环顾整个庭院，目光扫过器材堆，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对讲机：“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封锁庭院。有患者闯入，可能携带危险物品。”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和回应。
医生收起对讲机，没离开，反而走向器材堆。
陆序示意许未白和陈明别动。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朝院子另一头扔去。
“啪嗒。”
碎砖落在草丛里。
医生猛地转头，朝声音方向走去。趁这个机会，三人从器材堆另一侧溜出，冲进铁门，回到一楼走廊。
脚步声在身后逼近。
“分头走。”陆序低声说，“最后在三楼集合，小心监控。”
许未白点头，闪进旁边的药房，陈明朝楼梯间跑，陆序则走向相反方向——处置室。
他推门进去，然后反锁。
处置室很小，只有一张检查床和器械柜，窗户装着铁栅栏。
门外传来医生的脚步声，停在处置室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
你副业是配钥匙的吗？
陆序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门开了。
李医生站在门口，白大褂下摆沾着草屑。他看着陆序，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平静。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候会在井那边？”陆序问。
“珠子在你那里，你们还是打开了井。”李医生没有回答。
陆序没否认。
医生走进来，关上门：“可惜啊，竟然活过了昨晚。把珠子给我。”
“为什么？”
“那些记忆不属于你。”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它们是污染物，会扭曲你的认知。你已经出现幻觉了，昨晚在房间自言自语，今天又擅自打开井盖——这都是症状加重的表现。”
“因为我看见的是真相，你害怕了。”陆序说，也拿起旁边的医用手套，慢条斯理的戴上，“你们用孩子做实验，把活人推进井里。”
医生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盯着陆序：“我没有杀他们！算了，你懂什么，井里的东西如果不控制，会扩散到整个城市。它通过水传播，感染人的大脑，让人发疯、自杀、甚至变成它的载体。那些孩子是志愿者，他们自愿参与实验，就为了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自愿？”陆序冷笑，“九岁的孩子懂什么叫自愿？”
“他们的父母签了同意书。”医生语气依旧平静，“罕见病，无药可治。我们提供免费治疗，条件是配合研究。这很公平。”
“然后治疗到死？”
“实验有风险，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医生走向器械柜，打开，取出一支注射器，“就像现在，你被感染了，出现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和幻觉。我需要给你注射镇静剂，然后送你去做深层治疗。”
注射器里是暗蓝色的液体，和许未白在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序后退，背抵到墙壁，没有退路了。
医生举着注射器走近：“别怕，不疼。打完针睡一觉，醒来就都忘了。你会被转到普通病房，安全地度过剩下几天。”
针尖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寒光。
陆序突然开口：“07号共鸣体，是你们在做的项目吧？”
医生脚步一顿。
“小玲是第七个媒介体。”陆序继续说，“前面六个都失败了，死后的意识被困在井里。你想用孩子纯净的意识去‘共鸣’那个怪物，建立控制链接。但怪物太强了，它反过来吞噬了孩子的意识，还把他们的记忆封在玻璃珠里，等有一天有人能看见，能救它出去。”
医生脸色终于变了。
“你看见了小玲的记忆。”他声音压低，“珠子给你看了什么？”
“你推小玲下井的画面。”陆序盯着他，“还有地下样本库的位置。”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后医生笑了。不再是公式化温和的笑容，是扯开面具后露出的，扭曲的笑。
“既然你都知道了……”他举起注射器，“那我也不用装好医生了。”
他扑过来。
陆序侧身躲开，抓住医生手腕，用力往墙上一撞。注射器脱手，摔在地上，针筒碎裂，暗蓝色液体渗进地砖缝隙。
医生反手一拳砸在陆序腹部，剧痛让他弯下腰，但没松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器械柜。玻璃瓶噼里啪啦摔碎，药水溅得到处都是。
医生掐住陆序脖子，手指收紧，缺氧感涌上来，视野开始发黑。
陆序用膝盖顶向医生腹部，趁对方松劲的瞬间，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划向医生手臂。
“啊——！”
医生惨叫松手，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但颜色不对，暗红色里混着丝丝缕缕的蓝色。
陆序爬起来，咳嗽着后退。
医生捂着手臂，盯着自己的血，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
“你……你划伤了我……”他声音发抖，“血里有……它进来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暗蓝色的丝状物从血肉里钻出来，像细小的触须，在空中缓慢摆动。医生疯狂地抓挠伤口，想把那些东西扯出来，但越扯越多。
“不……不要……”他瘫坐在地，眼睛开始翻白，“我不要变成载体……我不要……”
他的皮肤下开始出现蓝色的脉络，像发光的血管，从手臂蔓延到脖子、脸颊。眼球被蓝色侵染，瞳孔扩散。
医生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变了调，湿漉漉的，带着井水的气泡音：
“钥……匙……在……抽……屉……”
“地……下……门……开……”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只剩一片浑浊的蓝。
陆序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医生”。那些蓝色触须正慢慢缩回体内，伤口自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蓝痕。
医生动了。
他僵硬地站起身，动作像提线木偶，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了陆序一眼。
眼神空洞，但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非人的微笑。
“你……去……拿……钥……匙……”他说，“我……等……着……”
他走出处置室，脚步声拖沓地远去。
陆序靠着墙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那一幕——医生被井里的微生物感染了，或者像他说的那样，变成了载体。
那些东西，已经能通过伤口进入活人体内。
他看了眼时间：08:47。
距离午间巡查还有三小时。
足够去医生办公室，拿到地下室的钥匙。
他通过终端发完消息后，站起身，走到破碎的注射器旁。暗蓝色的液体已经蒸发大半，只剩一点残渣，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微发热的七颗玻璃珠，像在共鸣。
窗外的晨雾散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进庭院，落在井台上。
井口的木板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陆序推门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
但墙壁里，传来细碎的、无数孩子低声啜泣的声音。
那七颗珠子在他口袋里轻轻震动，像七颗微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