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七日寂静医院（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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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发现了。”医生声音变了，不再是温和的伪装，而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合成音，“可惜，晚了。”
他挥刀划向陆序。
陆序侧身躲开，但刀锋还是划破了袖子，布料裂开，下面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同时耳边开始回响起水泡破裂的声音。
“他不是李医生！”陈明大喊。
随着陈明这句话的落地，护工们动了起来，但不是冲向陆序，而是扑向了已经睡着的五个玩家！
他们按住昏睡的人，从腰间抽出约束带，开始捆绑。
“抓住剩下的三个！”李医生——或者说，伪装成李医生的“东西”——命令道。
陆序抓起推车上的托盘砸向医生，同时朝许未白喊：“去侧门！”
许未白冲向大厅侧面的小门，陈明紧随其后。陆序抓起一支注射器当武器，刺向扑过来的护工。
注射器扎进护工手臂，针头断裂，护工毫无反应，继续逼近。
这些不是真人，是傀儡，更低级的感染体。
陆序一脚踹开护工，从推车上拿起东西转身跑向侧门，许未白已经把门推开，外面是漆黑的走廊。
“陆序！”许未白焦急的喊。
陆序三步并作两步，跃进门外，陈明和许未白赶紧关门，用从推车上顺来的止血钳卡住门把手。
门內紧跟着传来撞击声，但暂时打不开。
“现在怎么办？”陈明喘着气，抖着手扯下一块布料，将陆序手臂上的伤口绑住。
“先找地方躲一下。”陆序看了眼走廊，医院结构图在脑海中浮现，几息之间瞬间做了决定，“去样本库，那里有控制系统，也许能关掉这些傀儡。”
“可样本库在地下三层……”
“比这里安全。”
他们跑向楼梯间，没跑几步，身后大厅的门被撞开了，护工的脚步声紧跟着追来。
下到地下二楼时，许未白突然停下：“等等。”
“怎么？”
“徐文……”许未白盯着楼梯下方的黑暗，“他没睡。”
“什么？”
“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许未白声音发紧，“门被撞开后，徐文睁着眼睛，对着我笑，他根本没被麻醉。”
陆序想起许未白说的“空壳般的颜色”。
“他是内奸。”陈明咬牙，“从一开始就是。”
“不止。”陆序继续往下跑，“医生也是假的，真正的李医生可能在样本库就死了，或者被彻底控制了。现在这个，是系统生成的‘副本管理者’，用来推动剧情杀。”
“剧情杀？”
“强制减少玩家人数。”陆序下到地下三层，推开样本库的门，“副本进度太快了，系统在调整难度。”
样本库里的灯还亮着，培养舱内的液体完全透明，底部的灰色沉淀物一动不动。
陆序扑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屏幕亮起，显示着医院各区域的监控画面。
大厅里，五个玩家被绑在椅子上，仍然昏睡。假医生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手术刀，正挨个检查。
“他在做什么？”陈明盯着屏幕。
“筛选。”陆序调出数据流，“系统需要一定数量的‘祭品’来完成副本的某个隐藏条件。我们破坏了07号，打乱了节奏，所以它要强行补足。”
屏幕上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管理者行为】
【管理者编号：E-117仿生体】
【任务：收集五份‘恐惧样本’】
【当前进度：2/5】
“恐惧样本……”许未白喃喃，“是……在他们死前提取极端恐惧的情绪？”
画面里，假医生走到老吴面前，手术刀轻轻划开他的额头。老吴在昏睡中抽搐，但没醒。一缕淡灰色的雾气从伤口飘出，被医生用一个小瓶子收集。
然后是林晚，同样的操作。
“他要杀了他们。”陈明声音发抖，“我们得回去！”
“回去送死？”陆序调出系统日志，“仿生体战斗力远超普通人，还有四个傀儡护工。正面冲突我们毫无胜算。”
“那就在这里看着他们死？”
“我们需要找到它的弱点。”陆序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仿生体需要连接医院主控系统才能维持活动。如果能切断连接——”
日志滚动，停在一行记录上：
【管理者能源供应：地下室备用发电机】
【位置：B2机房】
B2机房，地下二层。
“切断电源，仿生体会瘫痪几分钟。”陆序站起身，“足够我们救人和逃跑。”
“怎么切？”陈明问，“机房肯定锁着。”
陆序从控制台抽屉里翻出一张门禁卡，是之前张主任的，权限很高。
“赌一把。”陆序举起那张卡。
三人离开样本库，上到地下二层，机房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需要门禁卡和密码。
陆序刷卡，绿灯亮起，但密码盘还在闪烁。
“需要六位数密码。”
“试试样本库编号。”许未白说，“07-07-07？”
红灯。
“张主任的工号？”
“谁知道那玩意啊，他都销号十年了。”
陆序盯着密码盘，大脑快速运转。密码通常与使用者有关，张主任这种研究员，可能会用——
“实验开始日期。”他输入十年前七月十五日：130715。
绿灯亮起，门开了。
机房里满是轰鸣的发电机和配电箱。陆序找到主控面板，上面标注着各区域供电线路。他找到“管理者单元”的线路，准备拉闸。
“等等。”许未白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看屏幕。”
机房的监控屏幕上，显示着三楼走廊的画面。
徐文站在305的房门前。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三长，两短。
然后，门开了。
不是用钥匙，是自动开的，像在等他。
徐文走进去后，门关上。
几秒后，304的门缝下亮起了暗蓝色的光——和井水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在干什么……”陈明喃喃。
陆序突然明白了：“305是小玲住过的房间。徐文不是内奸——他是‘媒介’，系统安插在玩家中的媒介，用来在必要时重新激活污染源。”
“重新激活？可07号不是已经——”
“微生物还在，只是陷入了惰性。”陆序拉下电闸，“但如果有一个高适配度的媒介主动共鸣，它们可能会再次聚集，形成新的意识核心。”
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灯亮起，投下血红色的光。
“快走！”
他们借着终端的手电光冲向楼梯，上到一楼时，听见大厅方向传来混乱的声音——仿生体停住了，四个护工也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
五个玩家还绑在椅子上，老吴和林晚额头上的伤口正在流血，淡灰色的雾气还在缓慢溢出。
陆序用手术刀割断约束带，陈明和许未白帮忙把其他人弄醒。
赵婆婆最先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姚凌醒来后立刻摸向藏在腰间的小剪刀。
老吴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怒吼，然后捂着额头倒吸冷气。
林晚捂着脑袋哭，被疼的，陈明蹲在旁边给他们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
“别哭别哭，不会破相的。”
“徐文呢？”姚凌发现少了一个人。
“在三楼。”陆序简短地说，“他在重新唤醒污染源，我们必须离开大厅，找地方躲起来。”
“躲哪里？”老吴暴躁道，“这鬼地方哪儿安全？”
陆序看向通往庭院的门。
“井边。”
“什么？！你疯了？”
“微生物核心被重新激活的话，最危险的地方是建筑内部。”陆序说，“井水虽然被污染，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抽取实验，浓度已经变得很低。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徐文真的在唤醒那东西，那东西会先找他。我们离远点，有机会观察弱点。”
没人再反对，七人跌跌撞撞跑向庭院。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声响，井口黑洞洞的，木板还敞开着，但已经没有那股寒意了。
他们躲在器材堆后面，看向医院大楼。
三楼的窗户，305房间，暗蓝色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光开始流动。
像液体一样从窗户缝隙渗出，顺着墙壁向下蔓延，流到一楼，流向庭院。
不，不是流向庭院。
是流向井。
暗蓝色的光流钻进井口，消失在水面之下。
井水开始冒泡。
咕嘟，咕嘟。
声音由小变大。
水面开始上升，比白天更快。
“他在把什么东西注入井里……”许未白声音发颤，“不是重新激活……是在‘喂食’，我们判断错了。”
许未白看向陆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在喂食这个副本真正的‘主人’。”
水面炸开。
一条粗大的、由暗蓝色微生物聚合成的触须冲出井口，在空中扭动，触须末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有一只眼睛。
那些眼睛同时睁开。
看向三楼305的窗户。
窗户里，徐文站在那里，张开双臂，脸上是狂热的、非人的笑容。
触须猛地伸长，撞碎玻璃，卷住徐文，将他拖出窗户，拉向井口。
徐文没有挣扎，反而在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混合着井水的冒泡声。
然后，他被拖进了井里，身体被粗暴的压折。
水花溅起，落下。
井水恢复平静。
触须缩回水下。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
七个人躲在器材堆后，没人敢动，没人敢呼吸。
“我勒个，小玲的朋友，这么豪迈？”陈明眼睛都看直了。
终端震动。
所有人同时抬起手腕。
屏幕显示：
【媒介‘徐文’，已死亡】
【隐藏条件触发：‘媒介献祭’完成】
【副本第二阶段开启】
【剩余时间重置：7天】
【新目标：在‘苏醒的医院’中存活】
【警告：污染浓度将在24小时内恢复至峰值】
【当前存活玩家：7/12】
夜风中，井口再次开始渗出暗蓝色的雾气。
这一次，雾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
医院大楼的所有窗户，一扇接一扇，亮起了暗蓝色的光。
像无数只眼睛。
在黑暗中睁开。
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