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日寂静医院（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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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一楼走廊，正好撞上从二楼下来的其他玩家。那个紫发女孩看到他们从庭院方向过来，眼睛瞪大了。
“你们去了庭院？”她压低声音，“那里不是禁止……”
“去看看而已。”陆序打断她，“你们检查完了？”
“完了。”平头男人接口，语气烦躁，“医生给了新药，让午饭后吃。我不打算吃。”
“我也不吃。”紫发女孩说，“昨晚我们房间的墙里一直有抓挠声，我怀疑吃药会让人更容易听见那些声音。”
陈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药里确实有致幻成分。”
几人脸色都变了。
“那我们怎么办？”瘦高眼镜男生问，“不吃药违反规则，吃了可能变疯子。”
“暂时藏起来。”陆序说，“观察医护人员对不吃药患者的反应。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规则的边界在哪里。”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医生推着药车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各位患者，该回房间休息了。午饭后记得服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在陆序身上多停了一秒。
“医生，”陆序突然开口，“小玲后来转去哪家医院了？“
李医生的笑容凝固了。
整整三秒钟，他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序。然后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哪位小玲？我不记得有这位患者。”
“林小玲。九岁，十年前在这里治疗。”陆序平静地说，“有人说她转院了，但病历上却写她坠井身亡，庭院那口井是封死的，一个孩子怎么掉进去？”
推车上的药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李医生的手指攥紧了推车扶手，指节泛白。他慢慢地说：“这位患者，医院有些历史记录可能不准确，而且这里的患者大部分都有精神类的疾病，所以我建议你专注于自己的治疗，不要打听无关的事情。”
“如果我说，”陆序盯着他，“我昨晚看见井口有影子在动呢？”
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李医生的眼睛眯起来，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幻、觉。你需要按时服药，控制病情。”
他推着药车离开，脚步声比来时重得多。
几个玩家大气不敢出。直到医生消失在楼梯口，紫发女孩才颤声说：“你疯了吗？激怒他干什么？”
“测试他的反应。”陆序说，“他对小玲的名字有强烈情绪波动。这证实了两件事：第一，小玲的死有问题；第二，井是关键。”
“可这有什么用？”平头男人烦躁道，“知道这些能让我们活命吗？”
“在未知的环境里，任何信息都是可能的活路。”陆序转身走向楼梯，“回房间吧。下午找机会搜索医院，找剩下的玻璃珠。”
许未白跟上他，陈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回到三楼走廊，许未白突然拉住陆序：“等等。”
“怎么？”
“你的房间门口。”许未白盯着304的门缝，“颜色变了。”
陆序看去——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正常。
可许未白看到的是，那里渗出了一丝极淡的暗绿色，像苔藓的颜色，缓慢地在地板上蔓延。
“是早上的粘液痕迹？”陈明小声问。
“不，是新的。”许未白蹲下身，手指悬在颜色上方，没直接触碰，“有温度，温的，像刚流出来。”
陆序示意两人后退，自己拿出钥匙，缓慢插入锁孔。
转动。
门开了。
房间里一切如常。床铺整齐，桌椅未动，窗户紧闭。
但地板上，从卫生间门口到床边，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儿童的脚印。
和庭院井边那个一模一样。
脚印在床边消失，像是那个“东西”爬上床，然后……不见了。
陆序走到床边，床单中央有一小块水渍，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是一个孩子蜷缩躺过的痕迹。
枕头旁，放着第二颗玻璃珠。
翠绿色的，里面封着一片干枯的草叶。
许未白拿起玻璃珠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我看见了……”他声音发飘，“一个小女孩，是小玲，她躲在床底下，捂着嘴哭。门外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他们在找她。”
“然后呢？”陆序问。
“然后她爬出窗户。”许未白闭着眼，眉头紧皱，“不是三楼窗户，是一楼。她从病房逃出来，跑到庭院……井边有人等她。”
“谁？”
“看不清。”许未白摇头，“影子，很多影子。他们围着她，然后……她跳下去了？不，是被推下去的。”
他睁开眼，脸色苍白：“那些影子穿着白大褂。”
陈明倒吸一口冷气。
陆序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铁栅栏外，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他看向庭院方向，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井台的一角。
“小玲不是意外坠井。”他缓缓说，“是被医护人员灭口，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可为什么？”陈明不解，“她只是个孩子，一个精神障碍患者说的话有人信吗？”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许未白低声说，“如果井里真的有‘朋友’，如果医院真的在隐瞒什么？”
陆序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彩色玻璃珠，和翠绿色的放在一起。两颗珠子在掌心微微发热，像有生命一样。
“我们需要找到所有玻璃珠。”他说，“也许拼凑出来的记忆，会告诉我们井里到底有什么，以及……怎么结束这个副本。”
走廊广播突然响起：
【午间休息时间，请各位患者在房间内安静休息，下午15:00将进行团体心理辅导。】
声音打断了谈话。
陈明吐槽：“这一天的活动比我大学都多。”
他嘟嘟囔囔的回了自己房间。
许未白打开自己的房门，看了一眼后，又回到了304。
“今晚，”他说，“那个影子可能还会来。”
“可能性很高。”陆序点头，看到对方还没进门，“你房间也有脚印？”
“没有。”许未白顿了顿，“但我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纸。”
“纸？”
“一张空白的素描纸，右下角有个小手印。”许未白说，“是水渍印，很小，是个孩子的手。”
陆序思考片刻：“她在求助。或者说，在引导我们。”
“也许吧。”许未白看向走廊深处，“但我有种感觉，我们越接近真相，医院就越不想让我们活着。”
“那是必然的。”陆序说，“但反过来说——越危险的方向，越可能是生路。”
许未白笑了笑，笑容很淡：“你总是这么冷静。”
“冷静是目前唯一可靠的工具。”陆序顿了顿，“你的色彩感知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许未白回了305。陆序锁好门，坐到床边。
他看着掌心药袋里的那两颗玻璃珠，在昏暗光线里，它们内部似乎有微光流转，像封存着十年前那个夜晚的真相。
窗外的天空，依旧灰得令人窒息。
而井底的影子，正在慢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