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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惩罚 演不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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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车窗急速上摇,在段水羞离开刹那,又再度摇下来。
彼时林染已经戴上墨镜,黑色墨镜遮住林染大半张脸。
叫段水羞看不清林染此刻表情。
段水羞却听见林染刺耳的话。
“段水羞,你是天底下最糟糕的妈妈。”
段水羞顿身,经受林染灼灼视线的炙烤,她没什么情绪,来时很快,去时更快,与林染的相遇,只是短短瞬间,没有留恋。
水眸黯淡无光,亦如林染二十多年的可笑人生。
被操控,被戏耍,被玩弄。
手腕上缠绕的纯白纱布被风带着吹起,拆开顾含情给自己绑的纱布,林染轻轻触摸狰狞针眼下的蝴蝶纹身。
这个纹身,是林染自己,给自己纹的。
当时没做消毒,忍着剧烈痛楚。
痛到极致时,林染甚至幻想,要是她能因破伤风,立刻死掉就好了。
在无数次凝视针眼的瞬间,林染都会想起顾含情。
林染想,她好恨顾含情。
她恨顾含情有个好母亲傅缨。
为了保护顾含情,让顾含情过上正常的人生,不惜冒着被杀的风险,也要把顾含情送出林家。
可她呢?
段水羞憎恶她操控她,林桐害怕她不敢认她。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爱她。
可人人都不爱她。
都在利用她。
林染想,她好爱顾含情。
因为顾含情和她一样,是被命运捉弄的人,是和她一样可怜的人。
和她一样,都是外表光鲜亮丽,内在一滩烂泥的疯子。
她们是彻头彻尾的两个,大烂人。
她们就像蝴蝶振翅,在微弱风声中,只有彼此,才能听懂彼此的低语。
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林染不知道。
林染只知道,她好难过,对很多事情,都好难过。
膝盖上的纯白纱裙被泪花晕染,腻歪歪沾在林染眉骨中央,显得湿漉漉。
收紧臂弯,林染死死抱住自己,就像孕育在子宫里的婴儿。
外界一切都过于强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扼杀。
林染堪堪想,为什么她这样羸弱呢?
对自己的厌弃夹杂对外物的无力。
相辅相成。
女孩儿的侧颜被黄昏光束笼罩,锋利轮廓转接处有些透明,但比起林染的泪水,仍过于混沌。
站在车窗外的顾含情,第一眼瞧见的,是车内林染的泪光。
原本想着林染应该在车内睡着,顾含情不敢打扰林染,所以靠近的动作很轻。
车内的林染,并未察觉到顾含情的到来。
桃花眼朝远方眺望,顾含情依稀看到朦朦胧胧的,段水羞身影。
自己是被四姑姑抛弃的。
段水羞和四姑姑有私情。
林染被带回林家后,一直是四姑姑在照料她,甚至林染和四姑姑的关系,盖过了和自己母亲傅缨的关系。
这些理性思考,惯性灌输进顾含情的大脑,被快速加工。
可在顾含情撞见林染泛红眼眶的那刻,被顾含情的感性强制掐灭。
又或者,最终推断出的答案,被顾含情强制扼杀。
顾含情突然在此时领悟,段水羞的警告:好奇心害死猫。
窒息感从大脑皮层疯狂扩散,快要扼杀顾含情的理智、情感和灵魂。
哪怕真相就在眼前…
哪怕顾含情的大脑中,已经推断出,林染,和林氏死敌——段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顾含情已无暇顾及,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林染哭了。
“小绿茶,才饿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拉开驾驶侧车门,顾含情故作轻松坐下。
出乎顾含情的意料,林染飞速用手背抹了下眼眶,仰头吞咽下,脸变得很快。
冲顾含情色眯眯一笑,“姐姐,想你想到要发疯了。”
“我这么乖,这么爱姐姐,姐姐打算怎么奖励我呀?”
林染从前都在自己面前伪装柔弱可怜,此时却
贪婪望向林染眼底,顾含情妄图窥探林染的真心。
比起那些层层包裹的谎言,充满算计的接近,顾含情更想知道,林染,你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这不是奖励你,请你吃饭吗?”顾含情替林染系好安全带。
“请吃饭算什么奖励?”
林染想伸手去解腰肢上的安全带,趁机摸一把顾含情,却被顾含情扣住双手,老老实实按好。
“姐姐不让我过去亲你,那姐姐过来亲我。”林染嘀咕道。
“开车呢,怎么亲你?撞车了怎么办?”
林染又抠抠索索解安全带,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我亲姐姐,好不好?”
方向盘上的指尖掐得泛白,顾含情猛踩刹车。
“怎么这么烦人?”
解开自己身上缠绕的安全带,顾含情侧身,右手按压林染膝盖,怕给林染压疼,左手死死扣住林染身后椅背。
身体跨度太大,胳膊差点儿被抻脱臼。
“亲一下,你老实睡觉,睡醒就到餐厅了。”
顾含情的气息一点点蚕食林染周身空气,胡椒混合柑橘的味道对旁人来说危险性很强。
对林染来说却只有沉沦。
凝望顾含情的脸,林染心尖迸发柔弱哀切,她想,人人都利用自己。
那么顾含情呢?
为什么明知自己的欺骗,明明对自己有芥蒂,却依然待自己如初?
顾含情,也在利用自己吗?
顾含情,也和旁人无异吗?
在顾含情唇瓣即将触碰时,林染突然抗拒扭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或许,再精湛的演员,也有演不下去的时候吧。
她就是不想,很不想,在这个时刻,和顾含情,和不知道是不是在反向利用自己的顾含情——
接吻。
扭开的脸,再下一秒,又被顾含情强行板正,逼迫林染直视自己。
顾含情的眼神带着林染看不清晰的复杂。
咫尺距离的顾含情,眉心轻轻蹙起,滥情的桃花眼,眼白泛红,唇角紧绷,牙齿咬得很死。
是生气,是难过,是委屈。
林染可以感受到,顾含情的呼吸很慢,似乎每次都很艰涩,湿热气流打在林染唇缝里,吓得林染忍不住吞咽下。
五指攥住林染下巴,用力收拢,顾含情眉头皱得更深,“死绿茶,你是不是忘记,我顾含情,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想亲就亲,想不亲就不亲吗?”
“由不得你。”
说完,顾含情的唇瓣死死压在林染唇瓣上,不给林染丝毫躲避空间。
舌尖抵在林染唇缝间,强势撬开林染的贝齿,钻进去,捕捉到林染躲闪的舌尖,按压,推拉,缠绕。
林染想推开顾含情,却被顾含情抓住后颈,另一只手钳住林染双手,反锁在林染后背上。
欺身坐在林染大腿上,顾含情倾斜上身,用自己的上半身固定住林染的上半身,连带固定住林染乱动的双手。
顾含情亲得毫无章法,忽而在林染唇珠上撕咬,忽而在林染唇缝中吮吸,不消时,便亲花了林染的嘴唇。
让自己的口红,悉数落在林染唇瓣周遭,看起来很狼藉。
比起接吻,更像是发泄。
足足十几分钟,顾含情都没给林染一口换气的机会,亲得林染大脑缺氧,由最开始的抗拒,到麻木顺从。
指腹覆盖的林染侧脸肌肤烫得吓人,顾含情死死盯着林染迷离的水眸,生怕错过分毫细节。
爱她的,或是恨她的细节。
可顾含情同样读不懂林染的眼神。
混合情欲、怯懦、羞荏、无措…
有许多许多,多到顾含情分辨不出来,这到底应该算是爱,还应该算是恨。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染因窒息实在扛不住,她抬起膝盖,抵在顾含情小腹上,拼命和顾含情隔开距离。
方得喘息机会,林染的嘤咛细琐,没有别的话,只是不停唤着:“姐姐…姐姐…”
“好难受…不想再亲了…”
指节覆盖在上唇,林染语气娇软求饶。
话音刚落,林染的手又被顾含情束缚住,这次是把林染的手腕交叉,夹在自己双腿中央。
双手按住林染膝盖,使劲抓下,直到林染失控出声,顾含情才沉声道:
“林染,或许是我没有教你规矩。”
“你是我的金丝雀,你忘记了吗?”
顾含情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浓重威压。
“那么,金丝雀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呢?”
莫名其妙被顾含情强吻,让林染很委屈,她翘起唇角,止不住啜泣。
顾含情吓唬她,还欺负她。
她要记住这一次。
低头,林染闷不做声。
“林染,回答我。”顾含情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林染赌气说。
“作为金丝雀最重要的一件事——”
顾含情的手从林染的脸蛋游走在林染的小腹,再到大腿,像是在把玩什么瓷器玉品。
“就是永远不要有,想离开金主的打算。”
指尖掐着的湿巾在林染唇瓣上摩挲,擦去林染唇周,属于顾含情的口红时,顾含情又从林染包里,翻出唇釉。
食指和中指掐住林染脸蛋儿,桃花眼半眯,在林染的唇瓣处定格,随后旋开唇釉,一丝不苟地替林染涂抹。
又整理好林染的裙摆,拇指指纹和林染锁骨处红肿的肌肤纹理处揉搓。
顾含情挑眉,笑得浓情蜜意。
“我的意思是,小绿茶。”
“如果某天,你动了想离开我的打算,就算演,也要演一辈子——”
“爱我。”
“如果有一天,你演不下去了,就会像今天这样——”
“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