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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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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是被窗外渐亮的天光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身侧熟悉的温热和沉实。他还像昨晚入睡时那样，一条腿搭在陈则铭腿上，胳膊横过对方腰腹，脑袋半埋在陈则铭肩窝里，像个汲取热源的树袋熊。
陈则铭似乎已经醒了一会儿，怕吵醒他，一直没动。察觉到沈絮细微的动静，他才轻轻把沈絮的胳膊腿挪开，动作小心得像在搬动易碎的瓷器。沈絮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没睁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残留着陈则铭体温的枕头里。
他听见陈则铭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房门被极轻地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和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
周末，不用上学。沈絮赖了会儿床，才被厨房传来的早饭香味彻底勾醒。他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刚坐下扒拉了两口粥，院子外面就传来熟悉的、拖长了调子的呼喊：
“沈——絮——！出——来——玩——！”
是小胖和眼镜，中间还夹杂着陈则铭带着笑意的声音：“快点，磨蹭！”
沈絮赶紧又往嘴里塞了口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妈妈在身后喊：“帽子！则铭给你的帽子！”
沈絮这才想起，又折回去，从门后挂钩上取下那顶米白色的棒球帽。帽子质地很好，是陈则铭特意让他爸出差时带回来的，帽檐宽大，正好遮阳。外头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明晃晃地照着。
陈则铭看他跑出来，额角有细汗，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正了正帽檐，又把翘起的一缕头发压下去。“说了多少回，太阳大记得戴。”语气里有种不自觉的纵容。
小胖嚷嚷：“铭哥，咱们去哪儿？要不……去录像厅？”他挤眉弄眼，带着点男孩子间心照不宣的期待。
陈则铭瞥了他一眼，揽过沈絮的肩膀往自家方向带：“去什么录像厅，乱糟糟的。去我家，我……新弄了点‘小电影’。”
“小电影”三个字被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小胖和眼镜立刻“哦——”地拖长了音，相视嘿嘿一笑，眼神在沈絮和陈则铭之间打了个转。眼镜促狭道：“沈絮还没看过吧？”
陈则铭咳了一声，没接话，只是胳膊把沈絮搂紧了些。沈絮被他俩笑得有点莫名其妙，心里疑惑：什么电影？神神秘秘的。
到了陈则铭房间，空调已经开好了，凉爽宜人。陈则铭锁好门，拉上窗帘，房间顿时暗下来，只有电视机屏幕幽幽的光。他翻出一盘没有标签的录像带，塞进机器。
一开始是些晃动的、模糊的风景画面，沈絮正觉得无聊，画面一转，突然出现了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不堪入目的动作和喘息声瞬间充斥了昏暗的房间。
沈絮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大，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猛地别开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旁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急促——是小胖和眼镜，他们看得目不转睛，身体微微前倾。
没过多久，小胖和眼镜就捂着□□，一前一后、面红耳赤地冲进了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和压抑的动静。
房间里只剩下屏幕闪烁的光，和陈则铭同样变得粗重却不甚均匀的呼吸。沈絮僵硬地坐在原地，余光能瞥见陈则铭的手握成了拳，放在腿上，指节有些发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空间。
他并不知道，陈则铭在解决那突如其来的、陌生的生理冲动时，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闪现的，不是屏幕上那些陌生的□□，而是沈絮刚才戴着那顶白帽子跑出来的样子，是他睡梦中毫无防备贴过来的温热身体，是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是他白皙的后颈……这些画面交织着屏幕上破碎的声响，让他既亢奋又惶恐，一种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电流窜过脊椎。
解决完后，陈则铭几乎是狼狈地冲向电视，手忙脚乱地按了退出键，把录像带抽出来藏到抽屉最深处，又迅速换了盘普通的武打片进去。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喘息声被拳拳到肉的打斗声取代。
陈则铭额头上还有汗，他深吸几口气，转向仍然低着头、耳根通红的沈絮，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命令式的紧张：“今天看到的……不许说出去，听到没？对谁都别说。”
沈絮立刻点头，声音小而快：“我保证，铭哥，我谁也不说。”他抬起眼，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惊和一丝无措，显得格外乖顺。
看着他这副样子，陈则铭心头那点混乱和莫名的燥意奇异地被抚平了些，升起一种更柔软的情绪。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沈絮微微发烫的脸颊。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沈絮“啪”地一下用手背拍开了。
“干嘛！”沈絮瞪他，脸上红晕未退，这一下更像是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恼羞成怒，或者是一种下意识的、模糊的自我防卫。
陈则铭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再动作。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小胖和眼镜讪笑着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潮红。房间里气氛微妙，武打片的喧嚣填补着沉默的尴尬。
沈絮重新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藏起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能理解的慌乱。那个阳光毒辣的夏日午后，某种青涩而危险的东西，第一次在不经意间，悄悄探出了触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