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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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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的金属钥匙泛着冷光，像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清晰地划分出囚笼与自由的边界。
许念蹲在原地，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看着那把钥匙，指尖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伸手去碰。这把钥匙，是他日思夜想的救赎，是他被困在这栋别墅里，无数个深夜里梦寐以求的东西。可真当它被江妄亲手放在面前时，他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江妄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胳膊上的纱布又渗出了新的血迹，红得刺眼。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紧抿的唇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抬头看许念，怕看到他眼里的决绝和欣喜，怕看到他抓起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穿过木板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舟、林晓晓和张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头来。看到客厅里的狼藉，还有对峙着的两人，他们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满是错愕和担忧。
“许念……”林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想迈步进来，却被张弛拉住了。张弛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眼底满是复杂。
许念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三人，眼眶更红了。那是他转学后，新认识的朋友，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你们……”许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舟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厉害。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哽咽：“许念，我们来接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许念的心上。他看着林舟，看着林晓晓，看着张弛，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多想立刻站起来，抓起那把钥匙，跟着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江妄。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妄的身上。
江妄依旧垂着眼，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许念想起了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了他绝食时，江妄捏着他的下巴，一勺一勺喂他吃饭，眼底的偏执和疼惜；想起了他撕毁习题册时，江妄沉默着一本本买回来，亲手帮他整理错题集，指尖的温度；想起了江辰带人闯进来时，江妄把他死死护在身后，后背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嘴角的血丝；想起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为了替他挡刀才落下的，至今还在渗血。
恨吗？
恨的。
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囚禁，恨他用疯狂的偏执，将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
可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那些奋不顾身的保护，那些藏在眼底的痛苦和绝望，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许念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到门口。
林晓晓立刻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哭得泣不成声：“许念，你受苦了。我们这就带你走，再也不让那个疯子欺负你了。”
张弛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没事了，有我们在。”
林舟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们已经联系了警察，江妄他跑不了的。”
警察。
这两个字像一道魔咒，让许念的身子猛地一颤。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江妄。
江妄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念看到了他眼底的绝望和哀求，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孤独而无助。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念念……”江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走吧。”
许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江妄，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那道墙，彻底崩塌了。
他没有跟着林舟他们离开。
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回沙发旁。
林舟、林晓晓和张弛都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
“许念，你干什么？”林舟着急地喊他，“快走啊！”
许念没有回头，只是蹲下身，捡起了地板上的那把钥匙。他的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握着钥匙，走到江妄面前，缓缓伸出手。
江妄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错愕。
“钥匙，我收下了。”许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不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晓晓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许念，你疯了？这个疯子把你囚禁在这里，你还不走？”
张弛也皱着眉：“许念，你别犯傻。江妄他不值得你这样。”
林舟更是气得直跺脚：“许念，你忘了他是怎么骗你的吗？你忘了你受了多少苦吗？”
许念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只是看着江妄，眼底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一片平静。
“江妄，”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走，不是因为原谅你，也不是因为还喜欢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许念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欠我的，你要一点一点地还。”
“你骗我的，你算计我的，你囚禁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但是，”许念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护我的，你为我挡刀的，我也会记着。”
江妄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哽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许念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吓到他。
许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疼，又多了几分。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三人，声音平静：“林舟，晓晓，张弛，谢谢你们来接我。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林晓晓急得直哭：“许念，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许念看着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想给他一个交代。”
张弛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走，我们都会来接你。”
林舟也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担忧：“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江妄要是敢再欺负你，我们绝对饶不了他。”
许念点了点头，眼眶泛红：“谢谢你们。”
林舟、林晓晓和张弛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别墅。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许念和江妄两个人。
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漏进来几缕细碎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妄看着许念，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念念，你真的……不走了？”
许念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喜欢。
只是，他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又疯狂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欣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念头。
或许，爱恨本就纠缠不清。
或许，他们之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许念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看着江妄胳膊上渗血的纱布，轻声说：“伤口又出血了，我再帮你换一次药吧。”
江妄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像沉寂了许久的星空，突然被点亮。他看着许念，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好。”
许念站起身，走向医药箱。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胳膊上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欠许念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他愿意用余生，去一点点偿还。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许念的心里，永远都隔着一道墙。
只要他还在身边，就够了。
别墅外的风还在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别墅里，那扇被关上的门扉，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留住了一段未尽的余音。
这段纠缠着爱恨的故事，终究没有在自由到来的那一刻，画上句号。
而是，翻开了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