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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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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来得早，暮色四合时，别墅外就飘起了零星的冷雨。雨丝敲打着钉着木板的落地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诉说着心事。
许念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旧习题册。书页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他转学之前写的，有些地方还留着江妄给他批注的痕迹。那些红色的笔迹，曾经让他觉得温暖，后来却成了扎心的刺，如今再看，竟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江妄在收拾东西。许念抬眼望去，看到他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动作很慢，大概是怕牵扯到胳膊上的伤口。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黑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缠着纱布的胳膊，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暗红。
许念的目光顿了顿，又很快收了回来，低头继续翻着书，心里却静不下来。
这些天，江妄变了很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执地盯着他，不再说那些疯癫的话，甚至连靠近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同意。他亲手拆掉了所有的监控，把修好的手机还给了他，还学着煲汤，说要给他补身体。
他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只敢远远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许念知道，他是在赎罪。
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害，哪有那么容易被抹平。
“咔哒”一声轻响，打断了许念的思绪。他抬头，看到江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炖了点排骨汤，你尝尝？”江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把汤放在书桌旁，不敢靠得太近。
许念看着那碗汤，汤色乳白，里面飘着几块玉米和胡萝卜，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我查了食谱，说这个汤养胃。”江妄见他没动，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没放太多盐，你应该能喝。”
许念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纱布上的红痕似乎又深了些。他知道，江妄为了炖这碗汤，肯定在厨房里折腾了很久，伤口估计又疼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疼。
他沉默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玉米甜香，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江妄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喝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许念没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
江妄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喝汤，眼底满是温柔的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汤碗里升腾的热气，氤氲着一室的暖意。
许念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抬头看向江妄：“放着吧，我等会儿收拾。”
“我来就好。”江妄连忙走上前，拿起汤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许念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
江妄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
曾经那个偏执到疯狂的江妄，那个强行把他带回别墅，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江妄，如今竟然会因为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而紧张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
江妄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再多待，端着汤碗，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许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那点波澜，却久久没有平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向外面。雨还在下着，夜色深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
就在这时，他看到别墅外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是林舟。
林舟撑着一把伞，站在雨里，抬头看向别墅的方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许念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身，想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端着空碗回来的江妄。
“怎么了？”江妄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许念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窗外。
江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站在雨里的林舟。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我去看看。”江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许念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妄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许念站在窗边，看着江妄撑着伞，走到林舟面前。两人站在雨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舟的情绪似乎很激动，指着江妄的鼻子，像是在骂他。
江妄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的背影在雨里显得格外孤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过了很久，林舟似乎骂累了，收起伞，转身离开了。
江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把他浑身都淋透了。
许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转身，拿起一件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你疯了？”许念走到江妄身边，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站在这里淋雨，想找死吗？”
江妄的身子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他看着许念，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
许念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冷了下来：“进去。”
江妄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你……是在担心我吗？”
许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他猛地转过头，对上江妄的目光，想说不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雨还在下着，两人站在雨里，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许念看着江妄眼底的光芒，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心里的那道墙，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爱恨纠缠，本就是一场无解的局。
而他和江妄，注定要在这场局里，纠缠一生。
别墅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雨夜里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