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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悦彼此 道侣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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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寨内,清山玉泉内。
这是从九重天引下来的灵泉,可以滋养万物、起死回生。妖界土生土长的妖怪大抵都没法适应这种灵韵,只有青栖偶尔光顾,泡个小澡。
这次不同,他已经在清山待了半个多月。
他远远低估了灵脉受损带来的伤害,强撑风雅地离开阴阳司已经是极限,一到清山他就吐了一大口血,体内的生气极速流失,若非功力深厚大概就会那头一夜一命呜呼了。
青栖在灵泉内泡了三天,丰盈的泉水对灵体的修复有很大的效果,至少他不会忽如其来地吐血和昏迷。
身体依旧有些虚弱,灵脉受损的危险虽说得以解除,但大大小小的皮肉伤都没有好转。
果然有的伤连灵泉都没办法,只能让时间来抚平一切。
青栖坐在池边,只穿着一身极薄的浴衣,盘腿打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谓打坐,也就是一种冥思,静心于天地间,品日月精华,养润身心。
这样或许能让伤口好得更快,只有彻底好转他才有机会出去见人,否则都想不出理由解释,只会招来怀疑。
坐着坐着,他的思绪就开始胡乱徘徊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透露在清山养伤,包括闻人素,这点消息还是别广为流传。万一把什么负伤的话传到天上去,清虚尊使和帝君一定会拿着大刀从天而降替天行道。
十几天没有风声,云霞寨不会乱成一锅粥吧,不不不、不至于,再怎样都有翠兔吟和闻人素代理,不至于鸡飞狗跳的。
一切都会在原有的秩序上……那郁萧呢?他十几天没有去陪郁萧了,它一定寂寞坏了,或许还会因为觉得他不要它了嘤嘤嘤拆家!
不对,它是一只成年雄性!
如果化形的话……
青栖连忙摇摇头,甩掉这个奇怪的念头。
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脑内大风暴之际,身旁的小丛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乍一听像风吹,可仔细一听却夹杂着平稳的脚步声。
青栖瞥过去,拉好半落的衣裳:“什么人?”
哗啦啦,林间的响动更甚,然后又安静下来。极缓慢地,郁萧从林间钻出,柔顺漆黑的兽毛上沾了不少树叶。
“郁萧?”青栖以为自己花了眼,可天地中如此乖顺英俊的魔兽除了郁萧还能有谁,竟然来清山找他了。
见它夹杂的树叶,青栖想说的话一时出不来,挥挥手让郁萧趴在他身边,用带着温热湿气的手一下一下替它梳理毛发。
郁萧哼哼两声,脑袋在他腰间蹭了蹭。
“别闹。”青栖推了一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没指望郁萧能忽然开口回答,自顾自往下说着:“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毕竟才想到你,你就忽然出现了,哪里会这么巧合?我在想什么……在想你化形以后到底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还是身高八尺的绝世帅哥。”
郁萧这一次没有用尾巴盖他的脸,到底是顶了顶他的后腰。
“哎,干什么?”青栖害怕滑下去,拍了拍它的额头:“我再下去人就要泡发了。”
郁萧不依不挠,用粗壮的尾环住他,玩闹似的没收紧,像灵活的逗猫棒。
青栖当他是玩性大发,心想也可能化形成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顽皮得很,不过体型这么大,应该已经成年了。
他又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不知道,但胸口的气吐出来总是好的。
灵泉热浪腾腾,白雾浮空,栽植着名贵兰桂玉树,乍一看和九重天瑶池别无二致。
青栖:“你自己找过来的?”
郁萧颔首,用肉垫碰了碰他的手臂,邀功一样。
他笑了笑,侧身躺进了兽毛的柔软中,额间的挺翘青羽弹了弹。郁萧俨然是大当家的专用毛毯,那么大的体型躺上去是极其舒服的,比什么丝绸珊瑚绒都舒服百倍。
清泉只有一妖一兽,不显得寂寞,反而很热闹。
青栖才从玉泉出来不久,浑身上下都带着点湿气,浅白色的肌肤隔着水雾更加灵光,在相贴间润湿了郁萧外层的毛发。
郁萧感受到这点温暖,挪动几寸。
“怎么,你嫌弃我?”
魔兽低哼几声,示意他后退。
青栖:“你真的嫌弃我湿漉漉的啊?”
单单从它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青栖眉心还有几分竟然被嫌弃了的小委屈,缓缓站起身来。
他整理好滑落肩头的浴衣,痛心道:“行,我擦干就是了。”
魔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裸露的小块肌肤,那带着温热水汽的触感让它烦躁地将尾巴在地面扫来扫去,掀起水花。
青栖:还驱逐我!
养大的儿子嫌弃娘,养熟的魔兽嫌弃鸟!
青栖浑然不觉轻微的异样,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迈着哀怨的小步子挪去了屏风后的更衣区。
水花更烈了。
屏风后,青栖取来毛巾,仔细擦拭关节处残余的水分。其实刚才在郁萧身上蹭得差不多了,只有关节处等小地方还留着一点水。
竟然敢嫌弃他,敢嫌弃他打湿了它高贵的皮毛,可恶没良心的东西!
青栖哼了一声,毛巾在膝下来回擦拭,他力气不小,皮肤泛起了微微的红色,如同莲子般的白嫩染上红润。
他叠好毛巾,重新穿上浴衣,带着一股自心底而生的怨气走出屏风,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愣在原地。
玉泉旁真的有一个墨发红瞳、身材健壮、八尺高度的绝世帅哥。
青栖睁着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呆呆站着。他盯着男人的脸,从深邃流畅地五官中萌生了一个极其可能、甚至包含小私念的想法。
“郁萧……?”
男人听见呼唤以后,颔首。
“我在。”
青栖:……
果然是他。
竟然是他。
他的愿望就这么实现了?
一股热流涌上青栖的脸颊,他皮肤极白,脸红能被轻易瞧见。郁萧将他脸上的几抹绯红看得一清二楚,笑了笑。
郁萧:“怎么了?”
青栖略微偏过头,垂落的发丝掩盖神色,却掩盖不住额间瞬间挺直的青羽:“没怎么……你这么快就能化形了?我才说了没多久吧。”
郁萧:“几个月前就可以了。”
几个月前?
“好啊,原来之前你在逗我玩呢?”青栖加重语气,不含任何有效的威慑力,“我真的要和你绝交了——!”
他的绝交,翠兔吟的绝食和闻人素的戒赌一样,是云霞寨花期最短的东西。
郁萧置若罔闻:“擦干了还不过来吗?”
青栖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站在原地,活像一个被剥了毛的小鸟一样不知所措,未免太丢面子了。
他平静,至少是表面上,坐在郁萧身侧,相隔半臂的。毕竟都化作人身,大概也不能就这样趴上去。
“你刚才真的在嫌弃我弄湿你了?”
“没有。”
青栖没笑:“我不信。”
郁萧无奈:“那怎样你才信我真的不嫌弃你,只是因为……”
青栖打断了他,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
怎样才信……
他忽然萌生了一个极其不恰当的想法。
亲他一口。
念想如破土而出的初笋,一旦萌生后有势不可挡的冲击,直奔苍穹,占据了他的小脑袋。
他对上郁萧的视线,头一次觉得说话是如此困难的事情:“你……”
郁萧凑近了一些:“什么?”
“你……“青栖大概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你亲我一下。”
他真的说出口了。
他就这么说出口了?!
从小在九重天娇养到不知人心险恶天高地厚的青栖又觉脸上滚烫,他想要什么一直都直接说的,一下没控制住,巴不得撤回刚才的消息。
“算了,我我我开玩笑的……”
话音未落,温热覆盖。
青栖略微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郁萧骤然放大的帅脸,唇舌间湿软的触感对他而言是新奇而刺激的体验。
“唔……”
郁萧的吻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性,不可阻拦,径直闯入他的口腔。水声弥漫在耳畔,一下一下搅动米糊一般的大脑。
青栖想推开他,手软得没有力气,不觉挂在他肩上,揪住宽大的衣襟,随着吻的深入更加用力。
唇舌相贴,在浴池温热而安逸的环境下染上几分不应该存在的旖旎,更促心底情意绵绵,缓了时光。
一吻结束以后,青栖不知怎么就倒在了浴池边沿,黑发铺满一地,衬托得皮肤更加白净,入口即化。这模样对于郁萧而言,简直是最极致的诱人,仿佛一盒刚出炉的蛋糕胚般吞吃入肚。
“郁萧……”青栖喘着气,有种不言而喻的危机感,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一些,“不行,你别冲动……”
郁萧俯身,在他脸蛋上又亲几口,有欲望不适当简直是最大的折磨,他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方面受委屈的。
而且就算他同意了,小郁萧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吻逐渐向下,落在锁骨处,激起一阵痒意。青栖抬起下巴,顺从地没有动弹,反而方便了郁萧如同拆礼物一般毫无保留。
青栖选择闭眼,浴池热浪滚滚袭来,似乎掩盖住彼此的眉目。
蛋糕胚按理来说不会遭受如此,而青栖款小蛋糕不同,他简直受着对方亲自施行的皇家品尝流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蛋糕胚雕刻地淋漓尽致,品尝彻底每一寸的风味。
流淌的水声弥漫在浴池,清醒又迷糊青栖的大脑,他似乎沉醉其中又似乎与世隔绝,唯一能做的就是抬头偶尔亲一亲郁萧移动的脸。
这一点点能做的温存对郁萧而言则是天赐的奖赏,每次亲完显然更加兴奋。
……
云雨交加,如泣如诉,青栖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醒来时,他已经被妥善处理,躺在屏风后的软榻上,同样是崭新的床被,没有任何记忆中的痕迹,太好了。
郁萧躺在一侧,不觉困乏,用指尖描摹着青栖的眉目,正点在眉心。
“醒了。”郁萧收回手,“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青栖的嗓子有些哑:“……还行,我睡了多久?”
“也就半个多时辰,再睡会儿吧。”
“不。”
“真的不用?”
“不。”
青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清醒逐渐回笼,取而代之的是事后的,油然而生的荒诞。
他和化成人形的郁萧真的上床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考虑,脑子一热,半推半就,顺理成章。
作为小神鸟的节操何在……
青栖陷入反反复复的头脑风暴中。
他们上床了就应该是道侣,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成为道侣,所以郁萧喜欢他他也喜欢郁萧……
原来心底的异样解作情字。
“在想什么?”
郁萧的声音打破他不断延伸的脑洞,将这只吃透了的小鸟重新抱在怀里。
“没什么。”青栖问了一个很没用的问题,“你喜欢我?”
不用回答也显而易见,所以青栖又想笑,盯着郁萧仿佛包含了烈火的眼睛。
“……我也是。”
否则也不会这样顺从心意。
他的伤痕是一切的见证,早在最初就被郁萧尽收眼底,记在心里,没有直接询问,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他在青栖白净的脸上又亲了几口。
青栖有些痒,别过头去:“行了行了,听话——”
郁萧嗯了一声,最后凑上去亲了一回,鼻尖抵住他的:“嗯,行了。”
青栖气息不稳,摇了摇头:“真是的……再休息会儿,我们就回云霞寨。”
“不泡温泉了?”
“再泡就该熟透了。”
郁萧用毯子把人一裹,卷饼一样卷进怀里,来一个二度的小眠。青栖有些闷得慌,也没怎么挣扎,靠在他怀里梦会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