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葬身光幕的《贵女》 ...

  •   在约定拍摄的最后一天,苏凪二人才返回南港区,由于时差原因,推掉了当晚的剧组聚餐。
      位于半山腰的私人美术馆,深受业界瞩目的甄画家,在蔡廊主的画廊举办了画展,同时也会为这幅惊叹画作《贵女》,进行讲解。
      在傍晚的19点钟,受邀参加的众人期待的等待着,空气中飘着高级香薰与油画颜料混合的冷冽气味。
      展厅灯光突然全暗,唯有三束灯光照射,一束打在《贵女》画作上,一束打在甄画家身上,一束作为环境光晕染少女那耀人的红色裙摆。
      甄画家站在距画作3米的最佳观赏位,身形高大挺拔。正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进行致辞:
      “……这幅《贵女》,是我寻找了半生的‘绝对之红’。它不仅是颜色,是光的囚笼,是视线的坟墓……”
      高昂激动的话音未落,他忽然极轻微地顿了一下,像是忘词,又像是被什么攫住了呼吸。离他最近的凛夫人注意到,丈夫握着手杖的指节骤然发白。
      按照展览设计,此时展厅应陷入15秒的全黑暗,仅留《贵女》在紫外线灯下呈现“荧光形态”。
      黑暗准时降临。
      然而异常发生,那束打在画作上的灯,并未切换成柔和的紫外模式,而是保持着异常精准的纯白聚光。
      而在这片纯粹的白光中,《贵女》裙摆的红色,是那些用特殊生物荧光矿物研磨的颜料。
      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被冷水呛到。
      第四秒,手杖“嗒” 一声轻敲地面,不是支撑,更像是肌肉失控的痉挛。
      第10秒,布料摩挲发出细响,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前倾。
      第13秒,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混杂着一个模糊的音节“咣……”。
      没有惨叫,没有跌倒的巨响。一切都被包裹在仪式感的黑暗里。
      灯光恢复。
      众人看见甄并非倒地,因为额头触碰到画作前的防护栏,而间接导致的一种近乎虔诚的行为向前倾倒,最终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定格,手杖支撑着没有完全垮塌的上身。
      而他的脸微微仰起,依然朝向《贵女》!
      空气弥漫着细弱的、甜腻的金属味,像是烧焦的电路板混合了铁锈。
      灯光恢复瞬间,裙摆的红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浓烈、湿润,仿佛刚刚被涂抹。但几分钟后便恢复如常,那致命的光脉冲已耗尽了涂层中不稳定的能量。
      现场观众失声尖叫,惊恐逃离现场。
      而凶手就隐藏在留在现场的六人之中!
      “哦!”看完短片的大家,摩拳擦掌,发出迫不及待的兴奋声。
      抽取角色卡的顺序按照一期节目投中的顺序编排。
      率先抽取角色卡的苏凪,在一众卡片中选择了修复师。
      顺位抽取的是方之澈,打眼扫过后选了最合眼缘的特邀嘉宾。
      只有两个女性角色,在周凛抽完其中一个后,邢州嫒就自动收走了剩下的一张。
      在汤意也拿走天才身份后,作为唯一投错的蔡易只能拿走仅剩的廊主身份。
      惊心动魄的第二期录制顺利开始。
      又是同样此起彼伏又浮夸的尖叫声过后,侦探登场,和苏凪的第一期不同,后期制作组给他加上了闪亮亮的出场特效,赚足了闪亮登场的眼球。
      甄画家穿着白色西装倒在地上,嫌疑人们则围成一圈。
      “凶手们不要破坏现场。”方之澈伸出胳膊在离自己最近的苏凪面前假意做出阻挡的手势。
      “这是我丈夫。”周凛努力摆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金婚吗?”一旁的周易开口。
      闻言,周凛侧头看他,“二婚。”
      说完所有人默契的对准摄像头,“周凛女士的荧幕金婚在某视频网每周末更新,大家记得去看哦。”为周凛的新剧开播提前做一波宣传。
      “好了,他的眼神告诉我们要抓紧探案了。”汤意也指了指地上安然入睡的死者。
      一众人聚集在熟悉的沙发前,进行简单的时间线梳理。
      “我今天是汤天才!17:55的时候我来到画展,然后去了休息室待到18:15,之后我去大厅欣赏我的画,20分左右碰到了廊主,在18:40的时候我和阿凪哥聊了10分钟,在19:02的时候我就去听了甄的演讲。”
      “你今天没有见过死者吗?”方之澈从记笔记的空余瞥了一眼汤意也。
      “嗯……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碰到他了,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方之澈了然的点头,“下一位。”
      “我是蔡廊主,我是17:30来的,45分的时候和甄聊了30分钟,然后我就去了次厅,18:20和天才又聊了5分钟。之后就去了主厅一直闲逛到19点。”
      “等一下,汤汤和甄都有画作,为什么你和甄聊了30分钟,和汤汤只有5分钟。”苏凪听完后,这个时间段让人有些不解,适时发问。
      “因为甄是大画家啊。”蔡易脸上按剧本演出不屑的样子。
      听到这个,邢州嫒又想起上一期的汤制片,不禁笑出声音来,也换来了汤意也的连续晃臂阻断攻击。
      “那你和他聊了什么?”方之澈询问道。
      “工作的事情。”蔡易飘忽不定的应着。
      没在当下细究,方之澈做了个请的中位手,示意周凛。
      “我是凛夫人,是甄画家的老婆,今天我在17:50到的这里,在18:20到25吧,在休息室见到了我的老公,然后我就一直在闲逛,50以后都是和侦探在一起。”
      听了三位均见过死者的嫌疑人,笔记上的连线清晰却又无功无过。
      “我叫嫒宣传,今天没见过死者,18:00到场后,闲逛到50分后,去了一趟厕所,整点就到了现场。”
      起止最简短的时间线也是唯一没见过死者的人。
      方之澈对时间线有些怀疑,碍于没有线索,只得作罢,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肘碰了碰身边的人。
      “我是凪修复,我18:20到了这里,逛了20分钟后和汤天才聊了一会后,就去了现场。”
      方之澈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内容,两个嫌疑人没有见过死者,其他人则都见过且有过对话。
      第一组:澈侦探、凪修复、凛夫人。
      第二组:汤天才、蔡廊主、嫒宣传。
      布景:公共场所-中央展厅、甄画家办公室、蔡廊主办公室、凛夫人书房、汤天才工作室、凪修复工作室、嫒宣传卧室。
      第一轮搜证开始,方之澈和苏凪还是例行去了案发现场。
      灯光聚焦于画作《贵女》,死者甄画家倒在下方。方之澈目光扫过死者全身,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地板的脚印、物品的朝向、每个人第一眼看向的位置。
      和他不同,苏凪没有看尸体,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画作右下角的技术参数标签。他戴上手套,隔空指向标签上的几行小字:
      主要颜料:酞菁蓝、镉红、异硫氰酸荧光素(FITC)衍生物
      特殊说明:实验性荧光涂层,对~495nm激发光敏感。
      “有发现什么?”见苏凪看的专注,方之澈问他。
      苏凪照着内容给他读了一遍。
      扭头就见方之澈一脸搞不懂的表情。苏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调侃道,“下次采访也把化学加上”。
      苏凪解释的语气平静的像在念说明书,“异硫氰酸荧光素是一种常见的荧光染料,吸收蓝光,发出强黄绿色荧光。这里标注的敏感波长是495纳米,也就是说,属于蓝青色光区。”
      方之澈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看向展厅顶部那盏唯一对准画作的射灯。
      “所以,如果有一盏灯被特别调整到发出495纳米附近的光,这幅画就会……异常明亮?”
      苏凪挑了挑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理论上是这样。但常规展览灯光是白光,包含所有波长。要精准激发,需要特殊的滤光片或可编程灯光系统。”
      解释专业、客观,毫无破绽,垂在裤缝的指尖随着说话,几不可察地轻敲了几下。
      此时,周凛正蹲在死者手边,目光像探测器一样扫过地面。
      她没有去碰触显眼物品,而是轻轻拨开死者手臂下压住的一小片装饰性鹅卵石。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亮金色的电子保险丝。
      周凛轻声开口,“侦探,这个不像画展还有的东西。”
      带着这几个未知,苏凪去了甄画家的办公室。
      径直走向办公桌旁一个上锁的矮柜。
      他尝试拉了下柜门,随即退开,耸了耸肩对方之澈说:“需要钥匙。”
      方之澈恰好也离开现场,来死者的空间。
      走向垃圾桶。里面除了纸团,还有一个揉皱的能量饮料包装袋。他展开一个纸团,上面是甄画家潦草的笔迹:“‘AM系统’调试最终版,波长必须锁定在495!视觉效果将震撼所有人!”
      同时苏凪也在电脑上找到了有关此系统的知识链接,“AM幻彩灯光系统”是一种可编程RGB灯光系统,支持1680万色自定义,能精确控制发射光波长。
      方之澈举起纸团,“这个系统死者死前还在调试?”
      正在查看桌上的颜料订单的苏凪,闻言抬头,自然地接话:“这种系统如果连接到中央控制器,可以远程预设灯光场景。也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在特定时间,触发预设好的‘495nm单色光’程序吗?”
      苏凪不是很明白原理,把“可能性”抛向方之澈。
      搜完嫒宣传房间的凛夫人已悄悄移动到书柜旁,在书柜顶层有一本厚重的《欧洲绘画史》,书脊干净的异常。
      她踮脚将它取下——后面藏着一个带密码锁的扁平金属盒,“侦探,这里有个盒子。”
      “能打开吗?”
      周凛摇了摇头,“是四位密码锁,要其他线索。”
      【你的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
      头顶提示音响起。
      凪修复最后快速扫视桌面,他的目光在一个插满画笔的笔筒上停留了半秒。其中一支笔的笔杆颜色与其他木质不同,是暗沉的金属色。
      他走过去,整理了一下那堆画笔的顺序,仿佛只是为了整齐。在拿起那支金属笔杆又放下的瞬间,一个微型的、类似U盘的数据储存器从他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入了笔筒最深处的缝隙里。整个过程被他的身体和动作完美遮挡。
      走出拍摄布景,方之澈还沉浸在推理世界中无法自拔的认真样,让在身后跟着的苏凪有些不淡定的撇过头去。
      一开始搜证,汤天才一进蔡廊主的办公室,就看见茶几上的果盘,顺手抓了颗青提扔进嘴里,“蔡廊主,你办公室零食不错嘛!”
      他边嚼边开始他那套“破坏性搜证”,不是翻,而是“清空”。将文件柜里的文件夹哗啦全抱出来摊在地上。
      蔡易跟在后面,有点手足无措,“啊……天才,轻点,都是合同……”
      与沉迷角色的二人截然相反,邢州嫒则冷静得多。她无视杂乱,直接朝目标房间走过去。
      在中间抽屉里,她发现了一份捐赠合同,捐款人是:凛父亲。
      这不禁让人一下子联想到三人之间的关联。
      在书桌旁的垃圾桶里,嫒宣传又有了发现,她倒出垃圾,除了纸巾,还有一个撕碎的巧克力包装袋和几张揉碎的、印有“XX医院”的预约单。
      有了上一期经验,果断拍照取证,不在现场细究,找下一个线索。
      翻箱倒柜只找到一个行李箱,用生日做密码破解后,得到是俄罗斯套娃……
      时间所剩无几,邢州嫒在这个房间只有两条线索和一个密码箱。
      另一边汤天才在蔡廊主办公室找到了一个灯光设备升级采购合同。乙方是“蔡画廊”,甲方签名是“甄画家”。关键条款被荧光笔标出,“包含AM幻彩灯光系统主控模块及波长校准服务。”
      汤天才举起合同“蔡廊主,画展采购里的致幻系统,和波长校准是什么?”
      还在专注搜凪修复房间的蔡画廊,让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蒙,“是幻彩系统啦,因为甄画家说要最前沿的视觉效果,我就找了供应商……但我只负责出钱,不懂波长技术。”
      汤天才似懂非懂的点头,从一堆文件下翻出一个带钥匙孔的小铁盒。他摇了摇,里面有响声。“我需要你的钥匙。”
      蔡画廊闻言,连忙地在身上和抽屉里摸索,最后从一串钥匙里取下一把最小的,“好像是这把。”
      看这那一大串钥匙,汤天才震惊的发问,“你怎么有这么多钥匙?”
      “画廊的钥匙,家里的钥匙,城堡的钥匙……”
      城堡一词说出来,汤天才笑的眼泪都要飙出来的同时,也感叹,“真是豪人设。”
      汤天才鼓捣了几秒,“咔嗒”,锁舌弹开。里面是几张银行转账回单,收款方是某化学试剂公司,备注栏写着:“荧光素类衍生化合物 - 定制提纯”。
      汤天才眨着大眼睛,“你还买化学原料呀?”
      “嗯……你找到我再告诉你。”
      蔡画廊在凪修复的房间里找到不少上了锁的箱子,他没去碰仪器,而是像猎犬一样在房间里搜寻与之匹配的钥匙。
      一开始在墙边发现一排灰色金属储物柜。柜门是常见的叶片锁。他尝试用手腕的巧劲下压柜门,同时向外拉,这是常见的柜门公差技巧,但柜门很紧,根本打不开。
      蔡廊主果断选择放弃,转而检查柜子顶部和底部,在最后一个柜子的底部缝隙里,他用手指摸到了一片粘着的、备用钥匙形状的薄金属片。他小心抠下来,发现是一把储物柜的备用钥匙。
      用这把钥匙尝试打开所有柜门。其中一个柜门打开后,里面不是化学品,而是一个小型的防火保险箱,需要密码。
      没有密码,但他发现保险箱的型号很旧,机械密码盘下方有一个应急锁孔。他立刻开始在房间内搜寻可能匹配的钥匙,在凪修复挂在门后的工装外套口袋里,找到一把很小的双齿钥匙。
      一试,果然打开了保险箱的应急锁。
      保险箱放着一份《特殊项目技术服务合同》 以及甄画家的手写纸条,“凪修复,最后的调整拜托了。我要的不是安全,是‘神迹’。”
      所剩无几的时间里,蔡廊主转战到了汤天才的地盘。
      “你真的是天才啊。”看着自己到处的报纸刊登的报刊‘百年一遇凛父亲,十年一遇汤天才。’,蔡易被着套说法笑的完全止不住。
      “肯定啊,我的名字就是天才啊。”
      到这里,第一轮搜证结束。
      澈侦探一张张的把人物照片张贴,在写完人物关系后,没忍住对着摄影机说,“为什么会一点头绪也没有。”
      说话间,略带愁容的搓了把脸,坐靠在桌角梳理线索。
      “死者反复的在试验那个所谓的‘AM系统’,次数多到,让我觉得…‘病态’。画也不是普通的画,用的颜料成分和想要表现给人的视觉效果也像是一种‘神经质的美学’。
      如果真的是依靠颜料的特殊性,这点来达到杀人的目的的话,无论是滤光片还是可编程式的系统,这个凶手一定具备专业的知识和能够到达此的技术的。
      知□□长,知道特殊颜料,还要有足够杀人的动机……
      好难啊,脑子要炸了。”
      方之澈朝摄影机面无表情地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请嫌疑人入座。
      大家围坐,分享线索。
      顺位的凪修复第一个陈述。
      “过度stimulated 的神经细胞会引起兴奋性毒性。
      画作含有异硫氰酸荧光素(FITC),对495nm左右的光敏感。现场发现的笔记也证明,死者死前在不停调试能发出此波长的灯光系统,所以我认为甄对这个,谈得上是‘痴迷’。”
      紧接着将搜查线索的引出自己的结论,“凶手需要满足,了解这幅画的技术秘密,有能力接触并设定灯光程序。”
      说完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扫过蔡廊主和汤天才,“采购并升级该系统的是蔡廊主。在甄老师的办公室,我注意到一些颜料订单的笔迹,与汤天才画作上的签名有相似之处,他可能也参与过材料讨论。”
      迅速拉入焦点的二人,只能对早晚都要搜查出来的事实点头。
      关注凪修复说话时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当凪提到“笔迹相似”时,澈注意到凪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画了一个圈——这是他们之间表示“此线索存疑,不必尽信”的暗号。
      “我有找到凛父亲对《贵女》的无偿捐赠博物馆。”邢州嫒撑着桌子看她。
      “因为这幅画是我爸爸画的,后来他去世以后,甄替爸爸完成了。”
      “那现在这个画的在画展上带价展出是违约吧。”蔡廊主靠着椅背,静等着凛夫人的解释。
      “对。”肯定的答案让大家几乎是一瞬就得到了她的动机。
      “面临巨额赔偿金,那这个时候甄的死亡所带来的舆论压力,可以恰好的即守住父亲的遗作,把锅给甄,在一定程度上还能让合同作废……”
      汤天才了然的讲出三全齐美的办法。
      “但是凛有去医院,检验单上有明确写远离化学物质。”邢州嫒冲他晃了晃食指。
      “我在嫒宣传的电脑上找到了,她搜索有关热成像模式拍摄展厅的视频。”周凛也适时补充了一条线索。
      “我是宣传人员,搜索拍摄是情理之中的。”
      苏凪咬了咬唇,总结出新的信息,“也就是说嫒宣传也是知道这个光线杀人的原理的。”
      方之澈默默听着所有人的陈述,汇总梳理着这些细节。可提供的线索,加在一起更像乱麻。
      “所以回到本质,我还是认为知道这个成分的,除去目前有理由排开的,只有阿凪,汤汤和州嫒。”
      “不,阿澈,蔡廊主也知道。”苏凪及时的补充,料想到方之澈在此刻绝对有疑虑,“ 汤汤有补充那份合同里提到的主控模块和波长的校准。”
      蔡易连忙的反驳,“不不不,我是置办人,这种东西肯定会经过我的手。”
      “你有买化学材料哦。”汤意也一个回枪命中。
      侦探非公开投出第一票。方之澈的笔尖还在面板上构画又悬停,最终看向的名字,并非现场任何一个人直接指控的对象。投给了逻辑链中一个目前证据最模糊、但可能性存在的“隐形合作者”。
      投出第一票后,方之澈深吸一口气,对等侯的众人说,“在进入第二轮搜证前,搜身吧。”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刚才的搜证中,是否有人‘无意间’将现场某些不该带走的细小物品,放入了自己的口袋,还是藏起来了,都可能影响证据链。”
      他站起身,宣布进行搜身检查。男生的过程由他亲自执行,手法专业,目光如炬。
      嫒宣传在凛夫人的风衣内衬口袋,摸到一个硬质小物。取出一看,正是一枚金色电子保险丝。
      凛夫人脸色一白,顺着移交的路线解释道,“这是出事的时候我放进口袋的。”
      这东西具体有什么用还得要去现场确认。
      嫒宣传非常配合,身上也只有手机、口红,与案件无明显关联。
      方之澈检查手机过后,在隐秘文档里发现了不少策划小规模艺术品的失踪等意外事件,来炒作。
      在蔡廊主西装内侧口袋,除了名片,还有一把银色的、与现场任何锁孔都不匹配的十字钥匙。蔡易慌张解释,“这、这是我画廊仓库的备用钥匙!”
      面对这些仓促的激动的解释,方之澈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笑了一下。
      裤兜像个“百宝袋”的汤意也,方之澈掏出几颗彩色的糖纸、以及一小块粘着银色金属碎屑的口香糖。
      汤意也吐吐舌头,“我看那个射灯调节旋钮的材质很特别,就用口香糖拓了个印。”
      最后,只剩下了凪修复。
      方之澈走到他面前。两人目光平静交汇。苏凪自然地张开双臂。
      方之澈的手从外套口袋检查到裤兜——空空如也。当他的指尖例行公事般拂过苏凪的左手手腕内侧时,清晰地感觉到,在衬衫袖口与腕骨之间,有一处极细微的、不同于皮肤纹理的坚硬凸起,像是一片极薄的贴片。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只是衬衫的褶皱。他继续检查完毕,转身宣布结束。就在转身的刹那,苏凪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几不可察地迅速弯曲,点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
      这一微小动作方之澈用余光清楚捕捉到了。
      “好了,”方之澈面向众人,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进入第二轮,大家自由搜查怀疑人的房间,重点是寻找能将‘知识’、‘动机’和‘行动’串联起来的铁证。”
      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知道,不利自己的线索只会越积越多,而自己稍有一个不慎,就会被怀疑。
      汤天才带着自己的“物理破解”,在蔡廊主锁着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份秘密的再保险合同。显示蔡廊主为《贵女》这幅画和甄画家的生命,在海外投了巨额的“意外事故险”,受益人是他的画廊。如果画作在展览中因“技术事故”损毁或导致画家死亡,他将获得远超画作价值的赔偿。
      还有一份与某灯光设备供应商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因设备特定调试导致不可控效果,供应商免责,且支付蔡廊主‘风险承担费’。
      “这个有钱人破产了,他必须要甄死,才能救自己。”汤意也把搜到的线索对着摄像头,指给镜头看。
      凪修复的房间里,蔡廊主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那一排厚重的工具书上。他逐一抽出几本,在抽出《荧光材料应用手册》时,一本扁平的黄铜钥匙从书页中滑落。他捡起钥匙,试了试防震箱——“咔哒”,箱子开了。
      里面不是仪器,而是几支密封的玻璃安瓿瓶,标签手写着:“FITC-高敏复合物(载体:苯甲酸苄酯),批次:TEST-0。警告:避光,低温,勿震荡。” 旁边还有一小卷用过的电工胶布,胶布上粘着些许金色碎屑,与现场保险丝材质一致。
      嫒宣传选择去了在凛夫人的卧室,在梳妆台的暗格里,找到一小瓶未开封的“苯甲酸苄酯”,与凶案潜在载体吻合,同时还有一份精神科诊断书,显示凛夫人有严重的躁郁症倾向和幻觉症状,药物包括能引起“光敏感”副作用的成分。
      更关键的是一张被烧毁一半的旧合照,依稀可辨是年轻的甄画家和凛夫人,背面写着‘甄画家与凛夫人,愿艺术永存。’
      凛夫人在汤天才凌乱的实验桌下,找到一个带密码的旧手机。用汤天才的生日尝试,成功解锁。
      手机某软件内容,与一个蔡廊主的加密聊天记录。对方询问,“‘光之墓’方案的波长锁定和延时触发,你确保能绕过常规日志吗?” 汤天才回复,“放心,我用‘跳板’伪装了IP,指令会像幽灵一样嵌入系统时钟。报酬呢?”
      几张清晰的AM系统后台管理界面截图,显示有超级管理员权限,可编辑底层指令。一张汤天才偷偷拍摄的、甄画家在调试波长时,电脑屏幕上显示的 “最终波长:550nm”(与公开的495nm不符!)。
      这个消息带来的惊讶过于大,凛夫人赶紧找摄像头,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口道,“汤天才是最懂的。”
      另一边,方之澈快速巡视了其他人的房间,重点寻找“不协调之处”。
      在凛夫人的书房,他发现那本《欧洲绘画史》旁边,有一本《基础光学原理》,书页翻的很旧,其中一页讲解光的波长与颜色的部分,被折了角,旁边有铅笔写的“495?”。
      在汤天才的工作室,碰到苏凪时,他递给自己找到几张潦草的、画有射灯角度和光线路径的草图。在蔡廊主办公室,他发现垃圾桶底层有一张揉碎的、印有“光谱校准服务-发票”的纸片,收款方是一家陌生的技术公司,而非合同上的供应商。
      最后,他回到凪修复的工作室,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最终落在苏凪今天穿的工装裤的右侧裤缝。那里有一道非常不起眼的、约两厘米长的细微开线,线头颜色与裤子本身略有差异,像是被什么尖锐物钩挂过。他什么也没说,记在了心里。
      终于到了【侦探一对一审问】环节。
      集体搜证结束,信息量爆炸。方之澈还是以最大动机来梳理。
      “那本《基础光学原理》,你最近在看?”方之澈问得随意。
      周凛愣了一下,点头:“不是,我想试着理解甄的痴迷,所以看了有段日子。”
      “‘495?’是你标注的?”
      “…是的。我在他的笔记上常看到这个数字,不明白,所以标记了一下想查。”
      她的回答合理,但方之澈还是注意到,她说“标记了一下想查”时,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衣角。
      “你为这幅画买了巨额的保险,一旦成立了,你的资金链就活了。”
      蔡易额头冒汗:“但是我不懂那个‘AM’系统,也不明白光线。”
      “但是你有参与灯光设备的供应。”方之澈追问。
      “所以才讲是工作嘛,不合法对廊主来讲也是工作啦。”
      “嗯……帮我叫天才。”
      等待的片刻,大概捋清楚了前几位的杀人动机。
      “你被称为“天才画家”,画却只能在次厅展览,所以你心生了怨恨,对吗?”
      汤意也直白的回答他,“对。但是这种怨恨不足以杀人。”
      “但是你有知道原理,也有动机,也改了具体的内容。”
      被完全说中的汤意也对上方之澈的眸子,“所以聊天的时候甄一直在嘲讽我。”
      “那这样你的动机就更大了啊。”
      思虑过后才发现是这么回事的汤意也哑口无言。
      “帮我叫嫒吧。”
      方之澈看着她,“你认为谁的可能性最大?”
      邢州嫒没有丝毫犹豫,理性回应:“从技术能力、物料接触、系统权限和行动轨迹来看,阿凪的嫌疑目前无法排除,且指向性最强。但我必须强调,这仍是间接证据链。
      我们缺少他直接发出致命指令的、无可辩驳的瞬时证据。”
      方之澈选择在最后,审问苏凪。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方之澈将那卷带金色碎屑的电工胶布、“安全程序失败”的记录以及密钥特征码比对结果的打印件,一一罗列给苏凪。
      方之澈挑了下眉头,“怎么样?”一副求夸的模样。
      苏凪目光平静地扫过,开口,“胶布是我测试时固定临时线路用的,沾上保险丝碎屑不奇怪。安全程序确实失败了,所以我弃用了,记录里写得很清楚。”回答间大有一股,我的职业应该这么做。
      “至于密钥特征码,”
      他顿了顿,“我的工作室并非唯一能生成该特征码的设备,AM系统的开发调试端也有类似特征。如果凶手是内部人员,并且有能力访问开发端,就可以伪造。
      有能力伪造的人就是凶手。”
      方之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乎耳语:“阿凪,你右边裤缝,开了个小口子。”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这个反应比任何语言都更让方之澈在意。
      方之澈继续:“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细小尖锐的金属物钩挂的。比如…在匆忙中,将一件不该带在身上的细小金属物塞回口袋时,被里面的别针或棱角钩到。”
      苏凪沉默着,没有去看自己的裤缝,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方之澈,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緒——有被看穿的细微波动,有某种决绝,还有一种深藏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审问结束。”方之澈站起身,没有逼问,“准备最终投票吧。”
      周凛拿着手铐在房间里绕圈,分析着案件的细节,“为钱,为爱,为名利,在大家都有动机的情况下,他反而是动机最为深沉隐蔽,行动最为冷静致命。
      用了别人的贪婪、技术、研究成果,就是你吧,天才!”说完,周凛郑重的将手中的手铐投进去。
      “好难啊,不知道要去投谁,我的目标还是在阿凪哥和蔡易身上。”汤意也靠在二人的投票箱中间,左手是他,右手是他,稍有不慎就会错失金条,误抓好人。
      “就是你了!”还是跟着直觉走,汤意也把自己的一票投出去。
      苏凪进来没有分析,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后,爽快的投出自己了一票。
      几乎和苏凪一模一样,邢州嫒也没有任何的多言,走到目标对象的名字前,扔进去了自己的手铐。
      “这个案件没有唯一的‘执刀者’。这是一场由贪婪、复仇与绝望共同催化的‘完美风暴’。
      蔡廊主的因财杀人,汤天才为其提供的技术通道,嫒宣传提供了致命的‘临门一脚’,凛夫人也掌握部分关键,而阿凪……你提供了最关键的杀人蓝图,并以沉默纵容了它的实现。
      最终这场《贵女》的光之墓就这样在我们眼前上演了。
      但从法律和结果上看,直接导致死者死亡的、最后且必要的一环,是那个将‘光’与‘毒’绑定执行的指令。这个指令的绑定者,就是——你。
      按下最终开关的小‘导演’。”
      大家站在牢笼片,等待紧张刺激的宣判。
      【角色扮演推理游戏,在第二期葬身光墓的《贵女》一案中,你们所投的凶手真的是他杀了甄画家吗?
      现在公开零票的安全玩家】
      汤意也拉着苏凪和邢州嫒向前大迈步,笑嘻嘻的保证,绝对是安全玩家。
      【他就是凛夫人。】
      【在剩下的玩家中,有人得了两票,还有人得了侦探两票在内的第三票。】
      大家询问着彼此投的对象。
      苏凪小声的问身边的人,“你投我了吗。”
      肯定的疑问句,方之澈侧过身好笑的回他,“我等你出狱。”
      【获得三票的凪修复!真的是他杀了人吗?
      角色扮演推理游戏,第一期葬身光墓的《贵女》,判决-成功!】
      “哦哦哦哦!”意识到自己还在抓着他胳膊的汤意也,连忙放开,不知道的真的以为是被凶手身份吓到,而不是苏凪身后那张冷冰冰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吃了的脸。
      【你们错过的关键性证据是,1因为事先拟定好第一轮搜证的每个人的搜查方向,错失了凪修复在搜证后藏在甄画家笔筒里,记录着自己录制的独白及实验记录,第二是凪修复缝制在裤子内衬的透光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