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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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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期录制收工的那一刻，一期的宣传播放数据正以骇人的速度往上翻。没人料到这档小众推理综艺会炸出这般声势，热搜挂了整整三天，弹幕刷满了屏幕，连节目组后台的私信都堆成了山，那股热烈的反响，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咂舌。
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喊着正片。
后台的投屏上跳动的数字还在往上窜，凡导捏着保温杯的手都松了劲，笑骂着拍了拍苏凪的肩：“果然流量数据才是你的擅长，哈哈哈。”
周围的工作人员早没了录制时的紧绷，凑在一块刷着手机里的评论，惊叹声此起彼伏。
方之澈站在苏凪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抬眼时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苏凪侧头看他，投屏的光落在方之澈的眉骨上，暖得晃眼。他喉间电流过境一样，泛起痒意，从伦敦回来后，二人的隔阂仿佛消失一样，自己也安然的享受着久违的安稳。
嘴角不自觉勾了点弧度，伸手覆上对方还停在自己腕间的手，指尖相抵时，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
不远处邢州嫒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满屏的夸夸评论，扬着声喊他俩：“咦～你们俩的搭档镜头被剪进高光合集了，评论区都在磕你们的推理默契！”
汤意也吸着手里的果倍爽，默默举了举手道，“有人嗑哦，不过我知道凪哥不喜欢，我用小号替你否决了。”说完，闭上眼扬起头躲开肯定会有的杀人视线。
蔡易跟在后面，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笑着补了句：“何止，连凡导的硬核导播都被扒出来了，咱们这波是全员出圈。”
苏凪挑眉，反手接过邢州嫒递来的手机，扫了眼评论区，指尖在那条“苏老师的逻辑链太绝，方老师接梗接得丝滑，这搭档锁死”的评论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方之澈时，眼底藏了点笑意。
方之澈凑过来看了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低声道：“群众透视眼。” 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惹得苏凪轻笑出声，抬手推了推他的肩。
凡导看着这俩的互动，摇着头笑了，冲众人扬声道：“行了行了，别搁这刷手机了，庆功宴订好了，今天不醉不归！”
欢呼声里，方之澈戳了戳苏凪的后背，指尖无意擦过脊柱，在他耳边轻声说：“先去吃饭，回家再慢慢看。” 苏凪的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应了声，任由他推着自己，融进热闹的人群里。
庆功宴定在江边的私房菜馆，大包厢里闹哄哄的，碰杯声和笑闹声裹着窗外江风的潮气飘进来。
凡导被工作人员围着敬酒，嘴上说着少喝点，杯底却次次碰得响亮，眼角的笑纹堆着，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邢州嫒和汤意也凑在角落刷手机，时不时把屏幕怼到对方眼前，念着网上的趣味评论，蔡易坐在旁边剥花生，偶尔搭一句嘴，吐槽网友的脑洞比节目组的剧本还大。
苏凪被方之澈按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温水，杯沿泛着些许白色的热雾。
碍着苏凪不喜欢讲自己的事，方之澈借口替他挡了好几轮酒，指尖捏着酒瓶给两人添酒时，指腹不经意擦过苏凪的杯壁，惹得苏凪指尖微颤，抬眼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
“你在躲开我吗？”方之澈低声问，拇指不安分的故意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为什么？”
苏凪别开眼，望着窗外江面上的灯影，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热意：“你吵死了。”嘴上这么说，却没抽回手，任由对方的指尖扣着自己的指缝，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安稳又妥帖。
邻桌的工作人员忽然起哄，喊着让苏凪和方之澈讲讲一期录制时的幕后趣事，说网上都在猜两人的推理默契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苏凪刚想开口，方之澈已经先接了话，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不止呢，我俩一直有默契。”
话音落，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苏凪只觉得像求主人夸的小狗，捏着水杯轻轻撞了撞他的杯壁，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上却嗔：“没脸没皮。”
方之澈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滚了滚，凑到他耳边：“厚脸皮没办法。”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苏凪的耳尖瞬间红透，抬手推了他一把，却被对方反手握住手腕，按在桌下。
指尖相缠，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藏着独属于两人的温热。
宴至半酣，有人提议在微博上营业大合照，所有人挤在一块，手机的闪光灯亮了又亮。苏凪站在方之澈身侧，肩膀挨着肩膀，方之澈的手悄悄扶在他的腰后，轻轻撑着，镜头定格的瞬间，苏凪能猜到成片里的自己一定很呆。
那种无措哑然却又乐在其中的呆愣。
夜渐深，庆功宴的热闹慢慢淡了，大家也陆续告辞。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贴在青石板路上，分不开。
江面上的灯影晃悠悠的，映在苏凪的眼里，他侧头看身边的人，方之澈恰好也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满目的星光，和暖黄的灯光揉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从黑夜的缝隙里挤出来了。
“……我可以亲你吗？”方之澈踌躇着开口，说出来的话有些结巴。
苏凪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晚风卷着江潮的湿意擦过脸颊，却没半分凉意，反倒让耳尖烫得更厉害。
他望着方之澈的眼，那里面盛着路灯的暖黄，揉着江面晃悠的灯影，还有藏不住的忐忑，像个攥着糖不敢递的小孩，和方才宴上那副得意模样判若两人。
他没应声，只是轻轻往前凑了半步，额头抵上对方的，鼻尖相触时，能闻到方之澈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雪松味，是独属于他的味道。指尖慢慢抬起来，勾住方之澈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动作答了他的问题。
方之澈的身体僵了瞬，随即伸手扣住他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腰侧，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这个吻没有半分急切，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又藏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苏凪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指尖攥着方之澈的衣领，把脸埋得更近些，像要融进这夜色里，融进他的怀里。
江浪轻拍堤岸，碎响成了背景，路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揉成一团，贴在青石板路上，再也分不开。
吻了许久才松开，方之澈抵着他的唇，呼吸微喘，声音哑得厉害：“烦死了，问问问。”
苏凪羞红了脸，嘴上却依然是强硬的。
原来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初吻原来是这种味道吗？
从唇齿间透过来的温度和属于他的气息……
越想越让苏凪羞赧，竟然会不自觉臆想后续。
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埋在方之澈颈窝的脑袋不敢抬，指尖攥着对方的衣领，指节都泛了白。
方才唇瓣相触的触感还清晰得吓人，软乎乎的，带着点酒气的温热，还有雪松味漫进鼻腔，缠得他心跳乱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怎么就……这么主动了？
明明该是羞恼的，可心底翻涌的却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被温水泡胀的棉花，轻轻一碰就陷下去。
吻的滋味比想象中更甚，不是课本里描写的青涩，也不是影视剧里的激烈，是方之澈掌心的温度，是他小心翼翼的吻，是两人交缠时乱掉的呼吸，混着江风与灯影，酿成了独属于此刻的、让人晕眩的甜。
“在想什么？”方之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哑得磁，有些慌乱，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滑，动作温柔得能化开夜色，“你怎么了？没事吧？脸这么烫，你偷喝酒了？”
方之澈无措的掰过他的头，迎着路灯打量。
“才没有。”苏凪闷闷地反驳，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挣脱手的力道，再次埋进他怀里，贪恋着这份安稳的暖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亲吻时方之澈收紧的臂膀，一会儿是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臆想起来，若是刚才再久一点，若是他没躲开，会不会……
念头刚冒出来，苏凪就猛地屏住了呼吸，耳尖烫得能煎鸡蛋。自己怎么会想这些？太不像话了。
这种想法怎么敢看他的脸，真是羞愧死人。
方之澈像是察觉到他的窘迫，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震得苏凪心口也跟着发麻。他抬手轻轻捏了捏苏凪的后颈，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反正……”
他顿了顿，低头在苏凪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我有的是时间。”
“谁要跟你慢慢想！”苏凪恼羞成怒地抬头，眼眶泛红，鼻尖也透着粉，像只炸毛的小猫，可眼底的羞赧却藏不住，连瞪人的眼神都软乎乎的。
方之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吻他的鼻尖，笑道：“那你想怎样？现在就……”
“闭嘴！”苏凪慌忙捂住他的嘴，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唇瓣，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转身就往前面走，步伐都有些慌乱，“走、走了，回房间了。”
方之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快步跟上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苏凪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任由他牵着，指尖相触的地方，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一路烧到心底。
路灯依旧暖黄，影子依旧交叠，江风卷着两人的低语，还有苏凪藏不住的心跳声，飘向漫漫长夜。他偷偷侧头看身边的人，方之澈正低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星光与笑意，温柔得让人心慌。
苏凪赶紧别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方之澈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勾得心尖发软，牵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慢步跟着他的节奏走，也不催，就由着他别扭地往前走。
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微凉，两人的脚步声轻碎，混着江浪拍岸的声响，倒成了独属于他们的节拍。
走了没几步，苏凪的脚步就慢了下来，耳根还泛着粉，却偷偷往方之澈那边靠了靠，胳膊轻轻蹭着他的，像只揣着小心思的猫，别扭又贪恋。
方之澈低笑，干脆停下脚步，转身把人圈在路灯和自己之间，抬手替他拂开被江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惹得苏凪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跑什么？”方之澈的声音压得低，裹着晚风的温柔，眼底映着路灯的光，把苏凪的身影盛得满满当当，“那么快做什么。”
苏凪抬眼瞪他，眼眶还带着点泛红，像蒙了层浅雾，嘴上硬的很：“谁跑了，你开车跟着我吧。”话刚说完，指尖就被方之澈扣住，十指紧扣着贴在他腰侧，温热的掌心熨得他腰腹一阵发烫，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酒驾不行。”方之澈顺着他的话应着，低头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跟我多走一会行不行，求求求求你了。”
尾音拖得软，掺着点撒娇的意味，和方才宴上那副笃定得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凪被这声求撞得心口发颤，瞪着他的眼神瞬间泄了劲，指尖蜷了蜷扣住他的指缝，嘴硬道：“知道了知道了，恶心我。”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彻底停住，任由方之澈牵着往江边的步道走。
晚风卷着江潮的湿意，吹得路边的树枝轻轻晃，路灯的光透过枝条筛下来，在两人脚下投下细碎的光条，交叠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
方之澈捏着他的手晃了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像把玩着什么珍宝，走几步就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浓得藏不住。苏凪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望着江面晃悠的灯影，耳尖却还泛着粉，嘴角却悄悄勾着一点浅弧。
“我跟你说哦……刚才亲你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方之澈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混着江浪的轻响，“苏凪！我把初吻给你了，你负责吧。”
苏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喉咙发紧，半天憋出一句：“要三十岁了还初吻。”可埋在阴影里的嘴角，却扬得更厉害了。
闻言，方之澈手顿住了，仓惶的开口，“你不是吗？啊？
苏凪！你当时没提分手吧！你……你出轨！”
江风轻轻吹，两人的脚步声轻碎，牵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松，掌心的温度熨着彼此的皮肤，把所有的别扭和羞赧，紧张与不安，都揉进了这夜色里。
走了许久，苏凪才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呢喃：“方之澈。”
“干嘛。”方之澈低垂着头。
“恭喜我们成了无初成年人。”
话音落，方之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把他圈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比刚才的更软，更轻，像怕惊扰了这夜色。“我就知道。”他抵着他的唇，声音哑得温柔，“你怎么会有除我以外的野男人。”
苏凪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蹭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阴霾，那些辗转的忐忑，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温柔尽数吹散。
只想珍惜你到无微不至，给你和你给我一样的安心。
在一切都朝着正轨前进时，错轨了……
像是江面上骤然翻起的暗浪，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卷着冷意拍过来，猝不及防。
和还沉浸在欢声里的身边人一起，第一期节目按计划顺利播出。
在第二夜，大家喜气洋洋的聚餐。
凡导的电话声突兀地在这间包厢炸响。
他原本还笑着摆手推脱下一杯酒，接起时语气尚且松弛，只随口“喂”了一声。
可不过两秒，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就从他脸上一寸寸褪干净，眉头猛地拧起，指节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凡…凡导，热搜……您快看一下！”
“……什么？”
凡导声音沉得吓人，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扫过满屋子还在说笑的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苏凪身上。
那一眼太沉，太复杂，冰直直砸进苏凪刚暖起来的心底。
喧闹的包厢，莫名就安静了半截。
邢州嫒退出聊天框，点开热搜的手指一顿，脸色一点点发白，在伦敦的那几日经历的事情，她虽没有参与过多，可大概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加之看到苏凪照旧的参加活动，和方之澈的关系也肉眼可见的亲昵，自己就更没有必要从这些工作关系的人面前提起什么。
但热搜的词条……
“……热搜，不是宣传的……”
汤意也嘴里的果倍爽差点呛出来，抬头时眼睛都圆了：“凪哥……你微博怎么被冲了？”
蔡易迅速点开实时热搜，只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默默把手机屏幕朝里扣在了桌上。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缓缓收紧。
苏凪心口猛地一坠，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僵硬地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刺眼的词条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苏凪李裕凡#
#综艺黑料#
#无关人滚出综艺好不好#
词条在热搜上疯狂攀升，不过几分钟，就压过了他们刚刚还在庆祝的节目热度。
刚才还在夸他逻辑好、有气质、和方之澈默契十足的评论，一时之间被污言秽语淹没。
High：我就说嘛，又不是艺人还能参加这样的真人秀，原来是‘下’功夫了呀。
还我真理：头发滴着水呢，干净着呢哈哈哈哈。
Fly回复了还我真理：造型师再厉害，说到底就是打杂的嘛，前后努力才能成功赚钱啊～也算副业了哈哈哈哈哈。
少装罗曼蒂克：哎，好不容易找了个下饭综，虽然还挺喜欢他的脸……可这样没第二期了吧？
干物女的情绪回复了少装罗曼蒂克：我也是哎，不过我已经对娱乐圈没希望了，不过我还是保存了一期节目。
每一行字，都带着腌臜的揣测，带着最下流的暗示。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一张模糊的图片。
拍摄的模糊程度使大部分身子虚化，发梢晶莹的水珠和门牌号却精细雕琢。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刻意为之，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是最有热点的话题。
苏凪的指尖冰凉刺骨，抖得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
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熟悉的恶心感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苏凪！”
方之澈的脸色在同一瞬彻底沉了。
前一秒还盛满温柔的眼底，此刻冷得吓人，他伸手就去夺苏凪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别看了！”
“别碰我！”
苏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要碰我。
不要看我。
不要用那种——知道了我所有不堪的眼神看着我。
恶心，自己和那个人一样，在不同的境遇下有同样的经历。
胃酸不断的涌入喉间，食道却告知不到灼烧。
他不敢去看方之澈。
不敢让他看见这些肮脏的评论，看见那张被恶意的照片。
总会扒出来的吧，那个黑夜。
周凛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气得手指发抖，混迹这个圈子，早已知道污泥，如今又想故技重施的讲泥泞泼洒到无关人身上。
喝完的果汁盒扔进垃圾桶发出不大不小的‘砰’声，汤意也攥着手机，镇定自若的咀嚼着嘴里残留的果粒，“无聊的话为什么不考虑如何解决欠款呢？”
凡导大步跨到苏凪面前，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目光，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手机放下，节目组会公关处理。”
压得住热搜，压不住人言。
压得住页面，压不住苏凪心里那座瞬间崩塌的堤坝。
他抬起眼，茫然地扫过一圈。
嘉宾的同情、工作人员若有若无的打量……
所有视线都像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扎进他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里。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还涩，薄得一戳就破。
原来好不容易走到阳光下，也还是会被人一把拽回泥里。
方之澈再也忍不下去。
他上前一步，不顾苏凪的抗拒，强硬地伸手将人整个人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挡住所有目光，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好奇的话过来问我。”
方之澈抬眼，目光冷厉如刀，扫过打量着的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谢谢，凡导。”苏凪轻轻推了一下他，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疏离的隔开了众人。
他站直身体，微微垂着眼，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只对着凡导，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方之澈的手臂僵在半空，怀里骤然空掉的那一块，凉得刺骨。
他没再强行去抱，只是死死盯着苏凪苍白的侧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所有涌到嘴边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轻唤：
“苏凪……”
想说，别这样，别把我推开。
只要他回头，可苏凪没有应。
他甚至没有抬眼，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地面，指尖依旧冰凉，胃里的翻涌还在持续，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逃离。
凡导看着他这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一沉，不再多言，只沉声道：
“你先回酒店。”
“嗯。”
苏凪轻轻点头，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看方之澈一眼。
仿佛刚才在拥抱、亲吻、说“恭喜我们成了无初成年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方之澈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走出包厢，走出他的视线。
满屋子的寂静里，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被一点点攥紧的声音。
“造谣不用成本，洗白要半条命，真是不碰血的杀人方法呢。”汤意也拆开吸管插进包装盒里，对着盯着自己有些瑟缩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乖张的脸上没有一点笑的涟漪。
没有人嬉闹，没有人说笑。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庆功宴，一夜入冬。
方之澈缓缓握紧了手，指节泛白。
敲打键盘的系统音效吵的让人无端生起烦闷。
不管是过去的伤疤，还是现在的恶意，又或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一次，总不想一个人。
门外。
夜风一吹，刺骨的凉。
苏凪一走出众人的视线，腿就软了一瞬，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胃里一阵剧烈抽搐，他捂住嘴，压抑的干呕声闷在喉咙里，细碎又痛苦。
那张模糊的照片、那些下流的评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凡导的名字会因为这个挂在热搜。
知道这情况太容易解决，苏凪怕的是网友对自己的深扒，曾经上过的热搜更容易被恶魔抓住那缕蛛丝。
湿涩的气味混着腥味，黏在整个鼻腔，所有他拼命压下去的东西，在这一刻，疯狂反扑。
他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阳光下。
以为终于可以干净地爱人，干净地被爱。
原来不行。
黑夜里伸出的触手如野火不尽般缠绕，一句一句的在耳边低语，“你和我一样，就应该待在这里，那是你唯一的脚下路。”
那是撒旦的呢喃。
脏水泼过来的时候，中招的你是不是无辜的，又有什么不同呢，脏污已经存在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