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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上你时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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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与人认识的初期,大概都会有一种名为“说不定……”的情绪在衍生为“真的没准会……”的贪心。
而对方之澈而言从一开始的“说不定”就是贪心。
高中三年的时光,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一个过程痛苦,回忆时又难免向往的一段复杂时光。
开学时陌生的同班同学,课堂难懂的知识点,食堂不合口味的饭菜,下课孤独的空闲时间。
这些就像是每一个高中生都会有的一段经历,仿佛只有课桌才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不会抛弃自己,然后孤独有了承载体。
但对于英华世纪国际学院来讲,这种流转于同学们之间微妙因子的程度可大可小了。
因为私立学院的置办方式,大多数就读的高中生都是从初中就开始就读本校的学生,大家自然而然的升入同校的高中部。即使好友分班不同,可同班里总有说的上话,对得上名字的部分同学,所以外表的孤独就会比外校考入的同学,适当的减弱几分。
很多人继续就读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来自于教学资源的优势和学校升学率位居全市乃至全省前列,再加上业余活动多且放学早周末单休,这对周末还要同周内一样上学的大部分学校来讲是无声又致命的诱惑。
第二节课到第三节课之间有一个长达40分钟的大课间,虽说40分钟不长,可对于上课时苦命学习的高中生而言,这是难以言喻的绝佳喘气时机。
下课铃声一过,预想中开口通知下课的话术改成了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
班主任老师一边收拾讲桌上的教案,一边开口“明天学校会转来一个新学生,安排在我们班级里,因为刚来国内的缘故,中文可能不会太流利,平时大家多关照一下。就这样,下课休息。”
讲完这些,班主任就拿着教案匆匆离开了教室,留下一脸兴奋八卦的同学。
此时是高一下半学期的刚开始,大部分人还停留在寒假的余温里,枯燥的学习中突如其来的插曲又总会引起大的旋律。
“我靠,外国人,哪国的?”
声音也的定点传导总是前排最先听全信息,同学猛拍的下桌子,眼里的八卦味道盖也盖不住。“不过一来就来A班啊,学习不差哦。”
白岛转过身去,轻轻拍了拍在隔壁空位摞成小型书架的教材书。
反观自己用的课桌上干净整洁,下堂课的课本也整齐的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别睡了!阿澈!”
“澈澈~”
趴在桌子上的男生,整个脸都埋在了胳膊里,羽绒马甲懒散的盖在身上。
寒风带起笔记本,把内页吹起,密密麻麻的字迹是独属高中生的无声战役。
像是困到不行后刚趴下就被面前人自顾自的喋喋不休声音吵醒,从胳膊里强抬起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过只有你这里有空位,她是不是坐在你这里?不会吧,别来女孩子啊,那样我会嫉妒的,会宰了你的哦。”白岛平静的讲着,只是嘴角勾起来的笑容看起来可不是很美妙,更像是咬牙切齿后杀人的样子?
“你坐过来,把美女让给你同桌好了。”听完牢骚,方之澈又把头埋进去了。
“真黑心肝,你还是要我同桌吧。”
见眼前的人又一次把头埋起来,还顺带把外套拉过来罩住头。
物理性的阻止这点,让白岛不满的情绪要发泄出来了。
还没继续有动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示意门口有人找。
白岛转身看去,后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白色校服的男生,其中一个朝着自己挥动着手臂。他一喜,不再打扰方之澈。
干净宽敞的走廊上,来的二人里,刚刚挥手的人,此时满眼的兴致勃勃。
“岛哥!听说你们班来了一位外国人!”
汤意也边说边拉着贾迎啡往班里瞅,浓重的八卦意图展现的淋漓尽致。
“咋?就个外国人,乱激动啥。”白岛一巴掌拍在努力窥探的汤意也脑门上就往外推。
“不是,都说可帅了,一对可爱妹子去看他,威胁到本爷的地位了。”汤意也瞪圆了双眼,一脸的认真像。
“停嘴吧,平时也是你扑人家女孩脸上吧。”贾迎啡抽开被他拉着的胳膊,抱臂靠在走廊墙边。
“说的不错,啡啡。”
白岛一手一个的环住二人的胳膊就往长廊上带。
毕竟这货的兴致从刚刚开始就高到有些引起周围注意了。
初高中的教学楼的建筑都是类似椭圆型,相连起来像无穷。都是教室外的走廊连接着室外长廊,相当于四分之一的教室连接四分之一的长廊,后又接四分之一的教室是四分之一的长廊。初高中部相邻的三四楼都做成了图书馆和自学室,中间也是用长廊作连接,美其名曰学生们学习学累了,可以去长廊放松眼睛,缓解疲劳。
课间休息时大部分学生也会在这里长廊休息聊天。
“真难为你,为了看热闹,从初中部跑过来。”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会继续在这里读剩下的四年。”汤意也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
白岛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故意摆出一副教育的架子来,“别太自信落榜了,到时候你管啡啡都得喊学长好~”
这句话像恶魔低语一样,汤意也立马联想到贾迎啡一脸冷意的对自己说,‘学弟早上好~’的样子。
虽然贾迎啡平时就是天然扑克脸,可他总觉得说这种话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真的会从啡啡手里打过来一张扑克牌。
吓得汤意也后背有些发冷,连忙结束了这个话题。
努力劳累却不能立竿见影的学习时光结束在上完晚自习的40分钟后。走读的同学背着背包走向校外,住宿的学生也踏着铃声朝寝室方向离开。
高中平淡充实的一天将在第二天开始重复着进行,如此循环往复却在每个人心里构成了高中枯燥无味且独一无二的一段特殊记忆。
此时已经入3月了,风吹过来却仍然夹着些冷过来,尤其是在早晚时分,这种冬未逝的感觉尤其明显。
即使太阳升起,也没有太多的温度能维持刚从温暖的家里出来的□□。
不过好在,今天周六,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也就没有太多飞驰在马路上同信号灯争抢的上班族。
光帝学院的分班都是按照成绩排列的重点班ABC班和艺专生ABC班,而对于没有高中成绩的一年级则是按入学考试来排的班级。
1年A班在教学楼的4楼,方之澈和白岛到班里的时候,座位旁围了一小圈人,叽叽喳喳的氛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昨天班主任的话。
穿着黑白色校服的女生安静的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沙色的卷发长至锁骨,侧面部轮廓柔,白到在光影里几乎曝光的肤色连白色的羽绒服都逊色几分,从这个角度看去,甚至能看清藏匿在光影下的眉弓处缀上的小痣和在眼睑下淡影蝶翼的浓密卷翘睫毛。
逆光让整个人都被毛茸茸光晕笼罩和周遭人相比像是两个图层。
无论怎样的阳光对这类人来说,像天然的美貌加持。
柔和的侧影在转正时忽的清晰立体的五官线条,浓密浅淡的眉压着一双上挑的桃花眼,而镶嵌其中的茶色瞳孔,宝石般温润光泽,随着抿唇动作右边嘴角下藏起的小痣像停留在完美作品下的未完成……
‘阔耳狐’‘古典神话的拉斐尔’这是方之澈第一次见到苏凪时,久久驻足在脑海里的,那是种不可否认的带着侵略性的漂亮。
“真嫉妒你,澈澈,和漂亮姑娘坐一起。”白岛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方之澈的肩膀,与其说如释重负,不如说期待已久的「给方之澈来一个男生同桌」愿望落空后,不得不的一种状态。
久久目不转视的目光凝聚,和方之澈明显被惊讶到的神情,白岛连忙物理性打断,推着他的后背,意图向对方介绍。
“眼镜焊脸上行不行,人家是男的。”抬步前方之澈小声的在旁边说了一句。
语气和平常相比有些呆愣的感觉。
白岛介绍身边人的样子,实在有些像推销员,或者联谊会成员?
听的苏凪有些蹙眉头,可看着对面人的样子,他们心里的遐想也猜出了半分。对这种没搞清状况,仅仅只是因为外貌就开始冒出意思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再者他是男生,无论相貌如何,苏凪都不可能和同自己有同样生理结构的人有关系。
那样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换言之,苏凪和任何人都不同。他不是因为学校更不是奔着任何。坦白来讲,自己只是不得已后的不得不,这才是推动他来这到这里的原因。
苏凪做不到随遇而安,过自己的日子,那样的安定生活对有和他共同经历的人而言,太沉重。而自己过着舒心日子,也会恶心痛苦。
只有自己和他们一样的难安,跳动的心才会得到片刻安宁。
见方之澈有些呆傻,白岛一把把他推到课桌旁。
热络的和苏凪攀谈,尽管收到的回应少到可怜。
不多时,预备铃声响起,班主任踏着铃声进来,叫已经坐在位子上的苏凪来讲台做自我介绍。
踏在教室洁白的地板上,穿过蓝色的课桌间,苏凪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打量自己的视线,可无感的情绪却游走在身体里,也牵动着面部表情。
“我叫苏凪,性别男,从芝加哥来。”
见人只做了三句的自我介绍,班主任只当他是害羞,摆了摆手让他回座位,“今后苏凪同学就加入A班这个集体,大家多多关照。”
从自我介绍结束后,底下的小声议论声就不绝于耳,无非是从对一个长得高还好看的女生转变成了竟然是一个好看的男生而已,苏凪对此见怪不怪,毕竟从小到大刚认识的人没几个把他当成男生的。
班主任教英语,一堂课下来,教室除了粉笔和中性笔书写的声音之外只有同学回答问题的声音,这种安静的课堂氛围给初来乍到的苏凪多了不少空想时间。
阳光透过窗洒进来,被搁置在课桌上的眼镜折射出一小个光晕。
一上午下来,上课听一会放空一会。
到了下课休息时间,无论出自压抑后内心的想法还是转学孤独的情绪,苏凪都准时准点的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雷打不动的趴在桌上,把头埋在了手臂里,佯装睡觉的样子。
听着教室里时时刻刻传来的声音和不停从教室门口传来的有关自己的词条,都准确无误地传进苏凪的耳朵里。
一方面难以言状的情绪在心底里翻腾,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到了动物园,不巧的就是,自己是笼子里的。
终于捱到了午饭时间,苏凪才把头从桌子上抬起来。
慢腾腾的把桌上的东西塞进抽屉里,背起背包,又规矩的把凳子推进去。
还没踏出步子,便看到身边人放在桌上的课本,抬头对了一下黑板上抄写的课程表后,又蹲下在抽屉里掏出同样的课本放到桌子上,才抬步准备离开。
上午结束到下午开始,中间有2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走读生的午饭是不强求一定要在学校就餐的。走读生的就餐卡一般只有早晚会用到,除此以外便是购买超市的商品时使用。
离开教室前,教室早就没有人了,关门的时候,苏凪环顾了一下教室。
不可否认的是光帝学院的确称的上贵族私立高中,从干净整洁的教室环境,到高科技的电子设施和基本全天开放的新风系统。
后排卷起的纱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现在正被风的飘扬,尾端扫着课桌的边侧,也带起他刚刚放在课桌上的崭新书本。
不知所措又无所适从,安放的课本和自己一样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只能这样。
苏凪默默叹了口气,抬手准备关上门。
“等等别关。”
背后传来的声音夹着些没喘匀的抖线。
“还没关。”
苏凪没有回头,侧了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
“你也是走读生吧,别忘记拿走读卡,今天值班的是退休的年级主任赵大爷,查的严,被抓到很惨的。”
方之澈越过他,推开半掩的教室门,朝课桌走去。
看着方之澈蹲在地上,在抽屉里翻找出走读卡。
又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后,苏凪才犹豫着开口,“什么是走读卡?”
“啊?”方之澈有些被问蒙,两秒后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没有听过这个东西的。
“就是走读生都有,凭借这个才能出去。因为有不少同学是住校生,乱出乱进在家长老师不知情的情况下很危险的。”方之澈一边锁门,一边向他解释。
苏凪有些犯难,虽然说班主任表示过不懂的地方需要的东西都可以给他讲,可问题是,苏凪从来没听说过走读卡这个东西。“没有怎么办?”
“这个时候问班主任要已经有些太迟了,你跟我走,你出去以后在围栏扔给我。”
其实对刚来的同学没有也没什么,门口登个记,门卫和班主任核实一下就完了,可莫名其妙的方之澈想捉弄他一下,或者说,想和他一起……
方之澈走在前边带着苏凪下楼,绕过教学楼前的花坛,示意苏凪在这里等自己,他去推车子。
午时的阳光很暖,照的整个人也暖融融的,夹在温度里的微风也在这种时候显得柔和。
推车子回来的时候,方之澈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和上午第一次见他时不同的却相似的感觉。
一种明明人沐浴阳光下,却像身下的影子一样的没有温度的,还未张口就令人无法言语的感觉。
向往阳光,却偏偏活在影子里。
想到这里,方之澈莫名觉得他像眼下时节的昼夜差,距离大的惊人,让人只能像剥洋葱一样的穿衣服。
留下同样印象的不止是方之澈还是苏凪,单凭方之澈推着的那辆粉到无法自拔的法拉斯,看的苏凪眉头直挑。
走到校门口,苏凪果然看到出校门的同学路经门卫庭都会自觉地挥一挥手里的走读卡,只有少部分人会被拦下随机抽是否和卡上信息一致。
讲真的,拿着方之澈的卡,尽管戴着卫衣帽子,苏凪心里还是有些慌乱,担心被老道的门卫一眼看穿。
胆战心惊的跨过门卫庭的时候,气还没呼出去,就被门卫拦住了。
“那个同学,你哪个班的?”
“1年A班。”
苏凪紧张的尽量把头埋起来,不去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被看到了铁定会发现与卡上的脸不符。
门卫从他手里拿过卡,看了下信息。
短暂的几秒,让手心回到潮湿的家乡天气。
“方之澈同学是吗?”
“是的,我是方之澈。”
“高中生不许染头发,休息的时候记得把头发染回来,这次先不告诉你们年纪,不能在被我看到了。”
见对面的人点了点头,门卫才把卡还给了苏凪。
走出学校大门,苏凪才真正把提在嗓子眼里的气呼出去。
快步走到一旁的栅栏边,方之澈靠在一边的凉亭柱子上,和停好的车子一起等在那里。
“给你,他刚刚查到我了。”
苏凪思考了两秒才接着说,“你被查了就是盗用了。”
“哈哈哈哈,不会盗用的。在那等我2分钟吧。”
说完没等2分钟,就见到方之澈推着自行车从门口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人,看打扮更像是老师。
二人说了几句话,方之澈就推着车子找了过来。
“你为什么没被抓?”
“你很想我被抓?”
“……没有。”
“你,不喜欢世纪吧。”
没有用疑问句,反倒是这肯定的疑问,让苏凪不知道怎么回答,喜欢,不喜欢,每一个回答都不贴切。
更像是怎样都行,反正很多事情喜不喜欢,愿不愿意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吧。”
“其实也理解,毕竟这里再好应该也是想回家吧。”
阳光又盛了些,透过树枝透过来,让方之澈嘴角的笑容也带着暖阳。
苏凪心想这真是莫名其妙的微笑,嘴上还是应和,“哦,谢谢。”
方之澈拍了拍苏凪的肩膀,笑着说不必客气。
“你下午几点来,我们故技重施幌一下赵大爷吧。”狡黠的笑让苏凪怀疑刚刚的温暖,嗤笑了下。
“你刚刚笑了哦,我今天第一次看你笑,我跟你说,我刚开始见你的时候真以为你是小女生。”
方之澈发起了连珠炮式的嘴上攻击,成功的让苏凪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一路上,方之澈推着车子和苏凪朝家走去,有说有笑的是方之澈,安静听着的是苏凪。
“那下午两点二十我在这里等你哈。”看苏凪推开院子门,方之澈才讶异地笑出声。
原来每次休息骑行路过时,都会感叹的气派房子竟然是原主是苏凪。
准备骑上车子朝家狂蹬,只是聊着天而已,到地方才发现这里距离自家完全是半个反方向,好在往前也可以绕回家,就是费时间。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成箱的行李物品还乱糟糟的堆在客厅里,零星几个实用家具被扯了白布。
空气里飘散着的浓郁烤面包香味,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和用透明包装袋装好烘焙品,显得家里有几分温热。
放下背包,洗好手,苏凪才见妈妈推开门回家,告诉自己,她刚刚去给邻居送了点小礼物。
见到这温柔的笑容,苏凪下意识竟然萌生出在这里好像也还可以。
至少,妈妈是开心的。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齿轮咬合转动,一切有了轨迹……
午后的阳光开始有些灼热,异国的不适应在这个时候开始体现的淋漓尽致。
方之澈下午没再骑之前的那辆粉到不行的法拉斯改换成了普通的自行车,这点在苏凪推开院门看到的时候,才感觉他像恢复正常一点。
拿着方之澈的卡进入学校,又从铁栅栏把卡递给他,等他进了校门,苏凪才开口说要回教室,方之澈没拉着他一起停车,只说教室在4楼别走错了。
莫名其妙的话,苏凪有些雾水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里却暗暗道了句,又不是没去过。
尽管今天来的比以往早多了,高中部停车区里车子却停放的很满,连初中部的一块区域也是如此。对大部分学生而言,这天是普通平常的一天,对面临升学的学生来说却是争分夺秒的过程。
“澈哥!那个人就是新生吗!
头发颜色好棒哦!”汤意也从背后猛的一把抱住方之澈的肩膀,不用回头看都能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激动到身上要喷星星了。
“你是把我当树,还是把自己当猴子。”方之澈转了转脖子,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汤意也放开他,从他后面蹦到前面,“不过澈哥你咋跟他一起走?岛哥呢?你俩没一起来吗?”
连珠炮一样的发问,方之澈一个头两个大,嘴角的弧度都有些抽搐,“你是米伊林吗?”
“澈哥,我也想问,你换了车子呢?”
肩膀处又来了一下轻拍,推着车子的贾迎啡从身旁走过来。
“关心你的车子吧,每天都非自愿的承受两人重量。”某处被戳中,方之澈嘴巴变得凌厉。
“不要被戳中就抓狂哦。”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白岛暗戳戳的开口。
“嗯……怎么说呢,感觉新生有点意思。”方之澈思索着开口。
可面前的两人视线对视后,得出最中肯的答案,“那你身上冒着的这股恶魔的气息是什么?”
“澈哥,我真觉得岛哥说的对。”
“什么?”
汤意也和贾迎啡想都没有想的异口同声,“黑心肝。”
这种秒答且肯定的答案,让本人有些无法反驳的哑火,只能给二人一人一手刀来回击。
只是提到特定对象时,某人耳尖沾染的抹红晕,让有心人无法忽视。
到教室的时候,没等苏凪坐到位子上,班里零星的几个同学,朝他热情的挥了挥手,苏凪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坐下继续和上午的课间一样,把头埋进胳膊里做出休息的样子来隔绝周围。
同学陆陆续续的进班,等待上课。
一切都和上午一样,有序又不同的进行着。
在苏凪又一次准备把头低下的时候,身旁的人开口了,“别睡了,最后一节体育活动”
着重被被强调的“睡”字,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装睡了一天。
“走吧,苏凪同学我们带你去。”白岛也笑盈盈的搭话,手里还拿了个网球拍。
二人自然的邀请让苏凪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见方之澈在身后的个人储存柜里拿了个网球拍出来,另一只手抛接把玩着网球。
与其一来就因为生病缺课让老师记住自己,还不如课堂降低存在感让它过去。
苏凪拿过椅子靠背挂着的校服外套,跟着他俩离开了教室。
不过没去想象中的操场,而是到了男子更衣室。
上体育课的男生们脱下身上的校服,套上运动服。
刚步入高中的学生,身体刚开始发育,肌肉可怜的像弱不禁风的黛玉,零星几个不同的男生也只在脂肪上占优势。
没再打量下去,苏凪靠在门框旁,低垂着头。
“你没拿衣服吗?”白岛拿着手里的运动服,无意的问着。
听声辩人的苏凪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换的意思。
不过对方没有会意,继续说道,“阿澈柜子里有好几件,不介意的话,你穿他的吧。”
注意到声响的方之澈,停下了动作,拿着手里还没穿的长袖速干衣走了过来。
“你穿这个吧,新的刚洗好。”
粉色的衣服挂在他的手上,显得对方手臂有些黑。
“不用了,不合适。”
说完,才意识到裸露的手臂线条,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少年紧实的臂膀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部肌肉。
连白岛都意识到人家是有些穿别人的衣服这回事,可方之澈却应了句,2xl有些大吗?自己还有xl。
行为异常的方之澈,让身为发小的白岛难免心生怀疑。
种子种下,可对话的另一方只是淡淡地答了句,“必须要穿吗?”
“对啊,你们那边应该比我们这儿更是吧。”
苏凪顿了顿,呼了口气,认栽的接过,“那我还是穿这个吧。”
手里嫩到不行的少女粉T,苏凪侧对着他们脱下了校服外套里的灰色卫衣。
无论是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是裸露在外的几乎透光的白嫩肌肤。
没有一个是不吸引眼球的。
只是从方之澈视线看去,顺着左侧肩胛骨延伸的大半个左背都有大小不一的,发紫的淤青可怖的更吸眼球。
这让方之澈难免想到最近小说里的暴力情节,心跳也漏了几下。
穿在自己身上显黑的颜色,格外衬他。
苏凪换好衣服才转过身子,有一瞬间的视线和方之澈触碰,只是没等确认,就看到他匆忙别过头,从柜子里掏出另一件同样粉的衣服和护目镜出来。
操场不少上体育课的班级,其中也包括了初中部。
集合点名后,体育老师就放任大家自由活动了。
方之澈和白岛带着苏凪去室内网球场,到的时候六个场地基本都是空的。
苏凪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他们开口说些什么,自己就顺势提出回教室的想法。
只是他们没人开口,反而去了一个已经有人的场地,热络的招呼声让苏凪后悔为什么刚刚没有直接提。
和他们走向靠角落的一个球场,场内的两个男生像是刚打完一场激战,晶莹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至脸颊。
注意到靠近,面朝着自己的男生,兴奋的举起手臂,嘴上还喊着,澈哥,岛哥,以及外国朋友。
这一切都让苏凪升腾起一种熟悉的疲惫感。
室内明晃晃的灯光,空气里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运动后汗液的咸涩。
网球撞击球网发出的砰砰声,双打队友高喊着我来!
一切都是热血燃烧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感觉着轻松。
可明明在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是逃离这种让自己产生任何一丝愉悦惬意的地方,可身体像在海上漂浮许久后所产生的筋疲力尽,浮木在眼前晃动,却像生前一闪而过的本能求生意识所产生的美好幻觉。
脚好沉,像有钉子穿透脚掌,牢牢将自己钉在地上。一瞬间被外界所带来的正面情绪,苏凪无法将它扔下,这种感觉对苏凪来讲有些糟透了。
好烦,一切都是好烦,得走了,得逃走……
“换人了。苏凪。”肩膀被拍了一下,随即白色的球拍递了过来。
苏凪抬了抬眼皮,拒绝的话没出口,身体就诚实的接过了球拍。
“小心点哦,凪哥。对面那个浑身冒黑烟的男人方之澈和虽然面带微笑但是专打我们不好打的球的男人贾迎啡,黑心肝的两个人是最可怕的存在!我们这对可爱新搭档能否攻克!”
不等站上场,肩膀搭上了一只手臂,解说员一样情绪饱满,激荡起伏的介绍着对面的二人。
苏凪惊讶于他的自来熟,这些都让自己深刻的熟悉着又模糊着想陌生。
右手大陆式的握拍,在腰际自右向左打出球,一记漂亮的下手侧旋发球,落到对方球场后球迅速向外侧旋转,站在左侧球场的方之澈退后截击,时间却有着赶,最终发球得分。
两个下手侧旋得分后,苏凪换了将球抛向一点钟方向小臂内旋击出的平击球。守住发球局。
预想中,和自己搭档的男生应该会满眼放光的举起手想要和自己击掌。
不想去适应的感觉又来了。
不同的是他没有这样做需要自己回应的事情,不过更换的方法是自己不需要回应也能表达的揽肩。
下巴搁在肩膀的触感硌的肩窝有些难受,偏偏下巴的主人还耀武扬威的冲对手说着一定赢的大话,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没有分出胜负的机会,在8局中半段,下课铃响起。
在生活部只有周内上班的周六,被体育课消耗殆尽且没有饭卡的苏凪,只能跟着方之澈等人去食堂。
热络的称呼,自然的搭肩,是曾经的自己的实况转播,让逃也不能逃的自己顺理成章的融入其中。
这种像是和曾经自己面对面交流的感觉,在现在这种疯狂想要脱离群众的自己面前,有些讨厌到透顶。
讨厌这种从泥土里拔出来的陈年根茎散发的苦味,茎上沾染的辛辣干燥的土壤气息。
这样的自己和这些雨后空山般清新的人相比……
如法炮制的度过周末两天回家路和饿了一顿晚饭,终于到了周一,大课间一结束,苏凪就立马跑去办理了走读卡和饭卡。
转学来的这段日子,苏爱眠对苏凪的近况关心的程度高到不像话,从第一节课问到最后一节课。
转学的第二个周六,刚下完晚自习,明天不需要上课,突然进入连上这么多天满课的苏凪,吃不消的意味也越来越重。
苏爱眠烤了软曲奇饼干,越靠近厨房那股子甜蜜的奶油混杂黄油的味道就越发浓郁香甜。
“小凪,快尝尝,我放了蔓越莓和蓝莓进去。”
一大盘冷却过后的曲奇,装在刻满雕花的陶瓷盘里。
“手艺真不错啊。”
苏凪坐在餐椅上啃着手里的小块曲奇饼,苏爱眠踌躇过后,才开口。
“小凪,你觉得学校怎么样,还合适吗?不合适妈妈再联系别的学校。”
这边的高中和以前高中相比,模式不同,对从小生长在异国的苏凪来说,一时半会适应环境有些太难,再加上转学原因,苏爱眠难免担心。
“不用的妈妈,挺好的。”
听到这种话,苏爱眠长舒了口气后,犹豫着继续说下去。
“小凪,妈妈下周要回上班的地方一趟,工作的事情还需要交接……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不可以也没关系,妈妈帮你请假。”
其实苏爱眠不想再在苏凪耳边提到任何关于芝加哥的话题了,哪怕一个字都不想再提,见过那样的苏凪,没有一个母亲忍心再让孩子回想起关于此的任何一丁点回忆。
手一瞬有些僵住,苏凪放在嘴边的曲奇怎么也没办法做出自然的动作,“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您注意安全就好了。”
苏凪努力作出微笑,回应她。
“……小凪可以叫朋友过来玩,就是那天送你回家的男生,好像是方之澈吗。”
有些惊讶于苏爱眠可以准确无误地说出他的名字,可还是到底还是没问。
“……”静默的时间有些久,“哦,好的。”
即使让妈妈误认为交到朋友而放下心来,这样对自己而言并不坏,苏凪也欣然接受。
周一一早,苏爱眠送完苏凪去学校,简单收拾行李就离开了。
临走前给苏凪在家里电器上张贴了不少便利贴,苏凪放学一回家就看到随处都能看到的叮嘱。
这几天班上的人开始慢慢发觉,苏凪是那种,不会主动打招呼,但别人主动就会回应的那类人。
在帅气独特外表的加持下,这种性格更开始让爱看漫画书的那些同学产生好感。
于是这种打招呼积极拉新同学融入班级的行动就开始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了。
比如大家会在食堂看到苏凪一个人时主动坐过去,课间分零食时穿过走廊分给苏凪,邀约苏凪参加单休周末的同学活动……
在其中说这种话最多的,毫无疑问的是方之澈,即使大部分情况,苏凪都会视作空气,偶尔点头应和。
加上自己社交软件的方之澈时不时传来的消息,苏凪也只捡最重要的问题回答。
就算有些消息实在搞笑到,苏凪在被子里忍不住抖肩,可回出的信息依然没太有温度。
时隔近一个月,苏爱眠才回来,期间有一次假期飞回来看苏凪,又匆匆赶回去,被苏凪说不要这样奔波,处理完工作再回来就好。
进入四月,清明节放假前,学校举行了‘清明祭祀,缅怀先烈’的清明仪式。
半个小时的国旗演讲,一个半小时的活动,仪式结束,大家迎来了清明的两天半小假期。
今天苏凪没骑车来,一出校门就看见苏爱眠站在门口朝自己挥手。
逛了一趟山姆,又转头去了宜家买了几件新家具,和几套床上用品,窗帘之类的纺织品类,才回家。
可能因为放假和苏爱眠来接自己,一路上苏凪兴趣都有些高昂。
“小凪,我还没正式上班,清明节过后要不要请朋友来家呀,妈妈也想有机会认识一下最近陪在你身边的朋友。”苏爱眠一边开车一边开口。
苏凪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新结交的朋友,也不想贸然邀请不熟的同学,可妈妈的话又让自己实属在意,不想让她担心的心情大过于这些不确定因素。
不过清明应该不会答应邀约吧?思虑再三,苏凪还是老实的说自己会约一下看看,不过清明应该不会同意。
陪妈妈收拾完买来的食物,苏凪才上楼回房间换家居服。
正吃着冰棍,白岛突然收到邀约短信,吃惊的心情远不及正坐在自己身边的方之澈,对方没由来的酸言酸语也让莫名被醋泡的白岛摸不到头脑。
在方之澈不停的拜托下,白岛认命的回了信息。
白岛:可以啊,我可以带个朋友吗?
回完以后还让人骂说不够真诚,被夺走手机后发了一个可爱的拜托动态贴图……
而对面收到此信息的苏凪,不用猜都知道‘带个朋友’,这个‘朋友’是谁……
看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来了又走,方之澈一脸憋屎的紧张感,被抓着的白岛吃痛的甩开自己的胳膊,把手机直接给他,让他慢慢等。
经历了10分钟后,才收到那条自己想要的信息的方之澈,大手一挥的说:“今天便利店消费,本王子买单!”
苏凪:安静的朋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