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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治疗阶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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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的皮肤还残留着电流击过的麻痒，混着皮带勒出的灼痛，像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进骨头缝里。江予锦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上磨破的边角，目光落在对面墙角的江予欢身上。
少年依旧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截被狂风弯折却不肯断裂的枯枝。后背的伤处隔着布料隐隐发烫，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房间里的空气滞重得像凝固的胶，混着消毒水的冷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今夜无眠。
江予锦很清楚。
电流干扰神经的后遗症还在，大脑深处时不时窜过一阵刺痛，搅得他意识混沌，却又偏偏清醒得可怕。他闭上眼，眼前晃过的不是江明诚那张扭曲的脸，而是小时候在小姨家的院子里，江予欢追着蝴蝶跑，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那时候的风是暖的，阳光是软的，没有铁网，没有囚室，没有无休止的折磨。
“哥。”
江予欢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予锦睁开眼，看向他。
少年终于缓缓低下了头，目光落在地面那团早已看不清原貌的纸团上，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明天的治疗，会比今天疼多少？”
江予锦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他不知道。
却比谁都清楚，江明诚那句话里的狠戾，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开胃小菜过后，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真正的炼狱。
他挪了挪身子，朝着江予欢的方向靠了靠。冰凉的墙壁贴着后背，他能感觉到少年身上传来的微弱温度。“疼了，就喊出来。”
江予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只在嘴角漾开一丝苦涩。“喊了，有用吗？”
江予锦的心猛地一揪。
是啊，没用。
在这座被江明诚一手掌控的牢笼里，所有的挣扎和哭喊，都只会变成他眼中的笑话，变成变本加厉的折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予欢冰凉的指尖。少年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是小时候爬树、摸鱼留下的痕迹。指尖相触的瞬间，江予欢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慢慢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攥碎什么。
“至少，我能听见。”江予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陪着你。”
江予欢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铁网外的天空是沉郁的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风穿过铁网的呼啸声，像鬼哭，又像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惨白的光透过铁网的缝隙，一点点渗进房间里，照亮了两人身上未消的伤痕，也照亮了地面上那团被揉皱的纸。
铁门在这时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比昨天更早。
两个护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白大褂男人。他们的目光比昨天更冷，带着一股近乎麻木的残忍。
“时间到了。”白大褂男人翻开手里的文件，声音平板得像机器，“江予锦，共情剥夺第二阶段，神经阻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予欢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江予欢，脱敏惩戒第二阶段，痛感放大。”
江予锦的身体猛地一僵。
神经阻断。
痛感放大。
光是听这两个词，就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护工上前，粗暴地拽住了他的胳膊。江予锦没有挣扎，只是转头看向江予欢，目光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江予欢也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波澜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近乎决绝的倔强。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予锦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哥，别输。”
三个字，像一粒火种，瞬间点燃了江予锦心底那点快要熄灭的光。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倔强，缓缓点了点头。“嗯。”
护工的力道很大，拽着他往外走。江予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死死地盯着江予欢的方向，直到那扇冰冷的铁门，将两人的视线彻底隔开。
他被带进了昨天那个房间，只是今天的陈设，比昨天更令人窒息。
房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导线，旁边的仪器闪着冰冷的红光。单向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明诚。
他就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着他。
护工把他按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皮带牢牢缚住，动弹不得。白大褂男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针管，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
“这是神经阻断剂，能放大电流对神经的干扰，让你彻底失去共情能力。”白大褂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院长说了，今天，要让你学会，对所有的痛苦，都视而不见。”
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江予锦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是江予欢那张倔强的脸。
别输。
他在心里默念。
另一边，江予欢被带进了另一间房。
房间里没有椅子，只有一面嵌满铁环的墙。护工把他推到墙边，用铁链穿过铁环，锁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墙上。
白大褂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仪器上有一个小小的旋钮。“痛感放大仪，能将你身上的每一分疼痛，放大十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予欢后背的伤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院长说了，今天，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按下了仪器上的开关。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从后背的伤处炸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骨头里。疼痛被无限放大，每一分，每一寸，都清晰得可怕，像是要将他的身体，生生撕裂。
江予欢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没有喊，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惨白的墙壁，眼底的倔强，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想起了江予锦的脸。
想起了那句“我陪着你”。
疼吗？
疼。
疼得像是灵魂都在颤抖。
可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
单向玻璃后面，江明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两个房间里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炼狱，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