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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仓皇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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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色的灯光漫过玄关的鞋柜,江予欢踢掉帆布鞋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攥着书包带,耳廓后软乎乎的白狼毛绷得笔直,一路小跑冲进客厅,连头都不敢回。
玄关处传来江予锦慢条斯理换鞋的声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沓,却像鼓点似的敲在江予欢的心上。他缩在沙发角落,假装看电视,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反光里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
188的身高在客厅里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江予锦在他面前站定,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夕阳的余晖早就散尽,纸条上的字迹却像是被灯光浸得发烫,亮得晃眼。
“跑什么?”江予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却不像往常那般戏谑,反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信给我了,人倒是先溜了。”
江予欢的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他梗着脖子转开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坐垫:“说了是打赌输了!全班人逼着我写的,你别当真!”
“当真?”江予锦挑了挑眉,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凹陷下去一块,带着属于他的体温。他把纸条摊开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了,“深秋的风,吹跑了3000米的疲惫,也吹来了藏在香樟树下的少年气。你是跑道旁的风,是阳台上的光,是我耍赖时永远会让着我的,唯一的哥。”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咀嚼,带着温热的气息,飘进江予欢的耳朵里。
江予欢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柿子,他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纸条:“你念什么念!快还给我!就是随便写写的!”
江予锦抬手一躲,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他的手指修长,捏着纸条的一角,目光沉沉地看着江予欢,眼底的光像是暗夜里的星,亮得惊人:“随便写写?能写出这种话,也是随便?”
“本来就是!”江予欢急得眼眶都红了,耳廓后的白狼毛抖个不停,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狼崽,“他们说要写表白信,我总不能真写那些肉麻兮兮的话吧!就随便凑了几句,你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江予锦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江予欢,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这是随便写的?”
江予欢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本来就是!就是打赌!输了就得履行承诺,不然他们要笑我一学期!”
“哦?”江予锦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又很快被认真取代,“就算是打赌,那也是你亲手写的,亲手递给我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我……”江予欢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急又气,眼眶更红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是你弟!亲弟!写这个就是闹着玩的!”
“亲弟又怎么样?”江予锦的手指轻轻拂过纸条上的字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带着点偏执的认真,“亲弟就不能喜欢哥哥了?亲弟就不能写表白信了?”
“当然不能!”江予欢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都在发抖,“哪有弟弟喜欢哥哥的!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江予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语气却依旧强硬,“我只知道,你写了这封信,递给了我。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当真了。”
“你!”江予欢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指着江予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理你了!”
他说着,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砰”地一声甩上了门,还不忘反锁。门板震动的余波里,江予锦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头笑了笑,眼底的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起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晚饭。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江予锦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包好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一个个下进锅里。白色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着,很快就浮了起来,肚子圆滚滚的,透着诱人的香气。
他盛了两碗饺子,一碗多一碗少,又调了两碗蘸料,放了江予欢喜欢的醋和辣椒。
“出来吃饭了。”江予锦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声音放软了不少,“饺子煮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江予锦又敲了敲:“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还是没人应。
江予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生气归生气,饭总得吃。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端进去喂你了。”
这话一出,门内很快传来了开锁的声响。江予欢耷拉着脑袋走出来,耳廓后的白狼毛蔫蔫地垂着,眼眶还是红的,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他闷不吭声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却没什么胃口。
江予锦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心疼又好笑。他把蘸料推到他面前:“蘸点料,好吃。”
江予欢没理他,只顾着低头吃饺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赌气的小仓鼠。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吃完晚饭,江予欢抢着去洗碗,像是在逃避什么。他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又擦干净灶台,才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甩上了门。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映得地板一片银白。
江予欢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没什么心思玩。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晚上的对话,心里乱糟糟的。江予锦那副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当真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是个玩笑,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正想得入神,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江予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微乱,淡灰色的狼毛藏在衣领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睡了吗?”江予锦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他。
江予欢心里一跳,立刻把手机藏进被子里,转过身背对着他:“要睡了,你出去。”
江予锦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把温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你干什么!”江予欢猛地转过身,瞪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是我的床!你回自己房间睡去!”
“我房间的被子没晒,潮得很。”江予锦说得理直气壮,他往床上挪了挪,和江予欢挨得很近,属于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惊人,“凑合一晚,怎么了?”
“不行!”江予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快出去!不然我喊小姨了!”
“小姨不在家。”江予锦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他看着江予欢泛红的脸颊,眼底的光越来越暗,“别闹,我就想和你睡一晚。”
“谁跟你闹了!”江予欢挣扎得更厉害了,他推搡着江予锦的胸膛,手脚并用地乱踢,“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睡!”
江予锦干脆伸出手臂,把他圈进怀里,牢牢地固定住。他的手掌宽大,带着温热的体温,贴着江予欢的后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别动。”江予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沙哑的磁性,“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你还想怎么样!”江予欢气得眼眶都红了,他拼命地挣扎着,肩膀却被江予锦按得死死的,“江予锦,你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江予锦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他的手顺着江予欢的衣角滑进去,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江予欢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的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你把手拿出去!流氓!”
“我不。”江予锦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却又透着几分认真。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江予欢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这样抱着你,很舒服。”
“舒服个屁!”江予欢又开始挣扎,却被江予锦抱得更紧,“你放开我!我要生气了!”
“生气也没用。”江予锦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江予欢,我当真了。那封信,我当真了。”
江予欢的身体又是一僵,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有生气,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你别这样……”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哽咽,“我是你弟……我们不能这样……”
“我知道。”江予锦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叹息,“我只是……忍不住。”
他收紧手臂,把江予欢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手掌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眼底的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洒进房间里,映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江予欢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不再挣扎,只是任由江予锦抱着。鼻尖萦绕着属于江予锦的皂角香,温热的体温包裹着他,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他闭上眼睛,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深秋的夜,很长。
枕间的温度,却越来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