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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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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在地板上洇开一道浅金的痕。江予欢是被身侧均匀的呼吸声扰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自己正被江予锦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只作乱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腰侧，指尖的温度像是烙进了皮肉里。
昨夜的挣扎与混乱潮水般涌来，他甚至能清晰记起江予锦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当真了”，沙哑的嗓音裹着灼热的气息，烫得他耳廓发麻。
江予欢僵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动了身后的人。他能感觉到江予锦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淡灰色的狼毛蹭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痒意，却让他连躲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身侧的人动了动。江予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沾着几分慵懒的鼻音：“醒了？”
江予欢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梗着脖子，没回头，声音却硬邦邦的：“放开我，要上学了。”
“不放。”江予锦的回答干脆利落，手掌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腰侧，惹得江予欢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离早读还有四十分钟，急什么。”
“江予锦！”他猛地转过身，瞪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满是羞恼，“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封信就是个玩笑！玩笑！你听不懂吗？”
晨光落在江予锦的脸上，柔和了他分明的眉眼。他看着江予欢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耳廓后竖得笔直的白狼毛，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江予欢看不懂的认真：“我听懂了，但我不想当玩笑听。”
“你简直不可理喻！”江予欢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们是兄弟！亲的！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兄弟又如何？”江予锦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他发烫的皮肤时，江予欢猛地偏开了头，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迫着转了回来，“喜欢就是喜欢，和是不是兄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江予欢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这是□□！是不对的！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江予锦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从你把那封信塞给我的时候，从昨晚抱着你的时候，我就无比清醒。”
江予欢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他慌了神，胡乱地推着他的胸膛：“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早读要迟到了！”
这话倒是让江予锦的动作顿住了。他低笑一声，眼底的光灼灼发亮：“怕迟到？那还不快点起来换衣服。”
江予欢像是得到了赦免，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抓起校服就往卫生间跑，关门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他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眶。江予欢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廓后的白狼毛还在微微发颤，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等他磨磨蹭蹭地换好校服走出卫生间时，江予锦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玄关处等他。餐桌上摆着两杯温牛奶和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香气袅袅。
“先吃点垫垫肚子，路上买个包子。”江予锦递过来一片吐司，语气自然得仿佛昨夜的纠缠从未发生过。
江予欢没接，只是低着头换鞋，声音闷闷的：“不吃了，走了。”
他率先冲出家门，脚步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江予锦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两片吐司揣进兜里，快步跟了上去。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微凉的雾气，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们的脚边，沙沙的声响里，藏着满溢的心事。
走到分岔路口时，江予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走了。”
“等等。”江予锦叫住他，快步走上前，把兜里的吐司塞到他手里，“拿着，饿了就吃。”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予欢的手背，烫得江予欢猛地缩回了手，吐司掉在了地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予欢看着掉在地上的吐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蹲下身想去捡，却被江予锦拦住了。
“别捡了，脏了。”江予锦的声音很轻，他弯腰捡起吐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吃这个吧，你喜欢的草莓味。”
江予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奶糖。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涩。
“上课好好听讲，别走神。”江予锦伸手，想揉揉他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
他转身朝着高中部的方向走去，188的身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淡灰色的狼毛在耳廓后若隐若现，步履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挺拔。
江予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奶糖渐渐融化，黏腻的甜味沾在指尖，像是怎么都甩不掉。他低头看着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糖，心里五味杂陈。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
江予欢猛地回过神，攥紧了手里的糖纸，朝着初中部的教学楼狂奔而去。他冲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刚走进门。他低着头，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同桌戳了戳他的胳膊，一脸八卦：“你怎么才来？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和你哥闹别扭了？”
江予欢没理他，只是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晨光正好，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心事。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指尖的温度，和昨夜江予锦掌心的温度，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这一天的课，江予欢听得格外心不在焉。老师讲的知识点从左耳进右耳出，他的脑子里，全是江予锦的脸，和那句反复回荡的“我当真了”。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洒在课本上，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那片混沌。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没有在分岔路口等江予锦，而是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他怕，怕再看到江予锦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江予欢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江予锦正站在香樟树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等你。”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飘向远方。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