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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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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斜斜地淌过老巷的青石板，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予锦背着两个书包走在前面，17岁的少年已经长到了一米九，肩背宽阔挺拔，狼兽人Alpha的骨骼优势让他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只是那份潜藏的野性被他敛得极深，眉眼间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江予欢跟在他身侧，15岁的少年窜到了一米七五，步子轻快得很，校服外套的拉链依旧没拉到底，露出里面印着涂鸦的卫衣领口，雪狼的淡淡气息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丝丝缕缕缠在江予锦的衣角。
“哥，刚才巷口那家栗子真甜，可惜没带够钱，不然能多买半斤。”江予欢踢着脚下的石子，胳膊肘习惯性地蹭了蹭江予锦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三天前的打赌输得猝不及防，他那封胡乱写的表白信本是玩笑话，谁知道江予锦竟当了真。这三天里，兄长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连给他夹菜时都会多夹一块牛腩，这让嘴贱的江予欢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偏偏又拉不下脸说那是玩笑，只能像往常一样黏着他，试图把那点尴尬盖过去。
江予锦“嗯”了一声，侧过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明天放学给你买。”他的指尖擦过江予欢的发顶，带着微凉的温度，少年的发丝柔软，蹭得他指腹微微发痒。
江予欢的耳朵尖悄悄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谁要你买了，我自己有钱。”嘴上说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江予锦身边靠了靠，雪狼幼崽的依赖本能，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贴近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兄长。
走到小姨家那栋老式居民楼前，江予锦伸手去推那扇熟悉的铁门，指尖刚触到斑驳的铁锈，动作却蓦地顿住了。
空气里，除了老楼特有的潮湿气息和小姨晒在阳台的洗衣液香味，还多了一股陌生的、凛冽的烟草味，混着高级古龙水的冷香，格格不入地盘踞在门廊下。
江予欢的脚步也停了，狼耳尖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下意识地攥住江予锦的衣角，声音压低了些：“哥，不对劲。”
江予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潜藏在眼底的野性瞬间翻涌上来，只是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拍了拍江予欢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轻轻推开了铁门。
“吱呀——”
老旧的铁门摩擦声在秋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门内的景象，让兄弟俩的瞳孔同时收缩了几分。
二楼的门没关，虚掩着，却不再是往常那般透着墨香和纸张气息。客厅的光线被拉上的窗帘遮得昏暗，一个男人坐在沙发正中央，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料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纯羊毛，袖口处露出的腕表表盘泛着冷光，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精致与贵气。他的坐姿笔挺，背脊绷得笔直，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小姨站在客厅的角落，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脖颈后那撮浅橘色的猫毛都在微微发颤。她看到门口的兄弟俩，眼里瞬间涌上焦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予锦的脚步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将江予欢往身后拉了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陌生男人。狼兽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和他有着隐隐约约的相似，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江予欢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从江予锦的身后探出头，嘴贱的性子此刻收敛了大半，只是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眼底满是戒备。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抬起头。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完美，只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落在江予锦身上，又缓缓移到江予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烟蒂上的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眼看就要掉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站在男人身后的一个黑衣手下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烟灰缸，想要替他接住烟灰。
就在手下的手快要伸到男人手边时，男人却微微抬了抬手，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手下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低着头，恭敬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回了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男人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捻着烟蒂，微微一震，烟灰便簌簌地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来，落在江予锦和江予欢身上，声音低沉冷冽，像秋日里的寒风，刮得人皮肤发紧。
“江予锦，江予欢。”他准确地叫出了兄弟俩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掌控感，“跟我走。”
江予锦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将江予欢护得更严实了些，声音冷硬：“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小姨身上。小姨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还是咬着牙开口：“明诚……你不能带他们走！他们是我的外甥，跟你没关系！”
被称作明诚的男人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苏晚，你该知道，他们是我的儿子。我江明诚的儿子，绝不能像现在这样，窝在这种地方，活得这么……平庸。”
“平庸”两个字，被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鄙夷的意味，仿佛这两个字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江予锦和江予欢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男人。儿子？这个陌生的男人，是他们的父亲？
小姨急得眼眶发红：“江明诚！你答应过我姐姐的，你不会来找他们的！你答应过的！”
江明诚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答应她的，是让他们平安长大。但不是让他们在这种地方，荒废自己的天赋。他们是狼兽人Alpha，是天生的强者，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做个只会读书写字的普通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兄弟俩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我会带你们回去，给你们最好的训练，把你们培养成最完美的存在。你们会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成为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江予欢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和警惕：“谁要跟你走！我们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江明诚的目光落在江予欢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发怒。他只是看向江予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东西。或者，你们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带。”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重新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予锦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沙发上那个自称是他们父亲的男人，又看了看角落里焦急万分的小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小姨偶尔深夜叹气的模样，想起她看着他们时，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原来，他们的身世，真的藏着这样的秘密。
江予欢也紧紧地攥着江予锦的衣角，他能感觉到兄长身体的紧绷，也能嗅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予锦按住了肩膀。
江予锦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你想把我们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江明诚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完美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挺拔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你们的骨骼，你们的血脉，都很不错。只要经过我的训练，你们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江予锦和江予欢却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小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哽咽着：“锦儿，欢欢，别跟他走……他会毁了你们的……”
江明诚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淡淡地瞥了小姨一眼：“苏晚，你该知道，我的决定，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他掐灭了烟蒂，站起身。一米九几的身高比江予锦还要高出一些，身上的压迫感更甚。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兄弟俩：“十分钟。”
说完，他转身走向阳台，背对着客厅里的人，留给兄弟俩一个冷硬的背影。
黑衣手下依旧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目光警惕地盯着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江予锦和江予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究竟想把他们带去哪里。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完美训练”，竟是一场将他们推向深渊的、血腥而残酷的噩梦。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客厅里的寒意。
这是他们在小姨家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午后，也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
暴风雨，已经悄然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