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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冰镇芒果里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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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林漾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考场里响起一阵桌椅摩擦的声响，有人兴奋地把笔扔在桌上，有人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种尘埃落定的慵懒。
林漾慢慢收拾着文具，指尖划过答题卡上的条形码，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三年初中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考场，教学楼前已经挤满了人。家长们举着相机或手机，脸上带着期待又紧张的笑；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刚才的考题，有人笑，有人哭，有人互相拥抱，像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
林漾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熠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白T恤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还捏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看到林漾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把其中一瓶水递过来，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考场里的闷热。
“还行，”林漾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凉丝丝的，“最后一道完形填空有点难，你呢？”
“我也觉得，”江熠笑了笑，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不过作文写得挺顺，写的是‘我的朋友’。”
林漾的心跳顿了一下，假装看别处：“哦，写的谁啊？”
“秘密。”江熠挑眉，故意卖关子，“等成绩出来再告诉你。”
“不说算了。”林漾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两人随着人流往校门口走，没再讨论考试，只是并肩走着，偶尔碰一下胳膊，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像幅被拉长的画。
“去吃芒果冰吗？”快到校门口时，江熠突然问。
“去。”林漾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家芒果冰店藏在巷子里，是他们以前无意中发现的。老板是个笑眯眯的阿姨，每次都会给他们多加半勺芒果酱。林漾以前总嫌太甜，江熠却吃得津津有味。
走进店里时，冷气扑面而来，带着芒果的甜香。阿姨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两个小伙子又长高了。”
“阿姨好。”林漾和江熠异口同声。
“还是老样子？”阿姨熟练地拿起芒果。
“嗯，两份招牌芒果冰，多加芒果酱。”江熠抢先说。
林漾愣了一下，看向他：“你不是知道我不爱吃太甜的吗？”
“今天例外。”江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坚持，“庆祝考试结束。”
林漾没再反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芒果冰端上来时，金灿灿的，上面铺着厚厚的芒果块，淋着琥珀色的糖浆，还撒了把椰蓉。江熠把自己那碗推过来：“你先尝我的，我这份酱少点。”
“不用……”
“快吃吧，要化了。”江熠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芒果递到他嘴边，“啊——”
林漾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周围还有其他客人，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他想躲开，却被江熠眼里的认真看得心头一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住了那块芒果。
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冰凉的奶香，甜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江熠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还行。”林漾低下头，假装吃自己碗里的，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埋头吃着芒果冰，店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江熠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了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漾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冬天，江熠刚转走时，他一个人来过这里。点了份芒果冰，却觉得甜得发苦，没吃几口就走了。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和江熠一起坐在这儿吃芒果冰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林漾，”江熠突然放下勺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郑重，“上次在篮球场没说完的话，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漾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紧：“嗯。”
江熠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拉近了些，林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着芒果的甜，让人有点晕。
“我……”江熠的喉结动了动，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却异常坚定，“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从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讲物理题的时候，也可能是我们一起在槐树下捡弹珠的时候，具体记不清了，但就是喜欢你。”
林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江熠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着江熠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喜欢，像夏日最烈的阳光，灼热又坦诚。
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跨越南北的等待，都不是错觉。
“我……”林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肋骨生疼。
江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如果……”
“不奇怪。”林漾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清晰，“我也是。”
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空气里，却带着足以点亮整个夏天的重量。
江熠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嘴角猛地向上扬起，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里却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说，我也是。”林漾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从你把实验报告偷偷塞给我的时候，从你把篮球捡回来的时候，从你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也是。”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响亮起来，像是在为他们鼓掌。阿姨端着水杯走过，看到他们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放轻了脚步。
江熠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林漾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心有点凉，带着芒果冰的寒气，却烫得林漾心头一颤。
林漾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那点小心翼翼的温度。
“那……”江熠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我们现在是……”
“是。”林漾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是你想的那样。”
江熠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眼角却有泪珠滑落，滴在交握的手上，冰凉的，又带着点甜。
芒果冰渐渐融化了，糖浆顺着碗沿流下来，像条小小的河。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蝉鸣在树梢间不知疲倦地唱着，像首永不结束的歌。
林漾看着江熠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芒果冰，甜得刚刚好。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曲折，所有藏在心底的话，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原来最好的夏天，就是冰镇的芒果冰里，藏着两个少年坦诚的喜欢，和一个刚刚开始的，很长很长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