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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滚刀被关了 ...

  •   滚刀被关了起来。
      从妓院出去,他便被丢进了黑屋。他的脖子有项圈,手脚也分别与床沿绑住。
      那一刻滚刀就知道,他们要把所有的黑调料从他的身体里清理出去。
      那是一段黑暗到极致的日子,比他被黑调料吃光抹净后丢壳生蛆还难捱。
      对黑调料的戒断就像让蚂蚁啃咬着他的身体,痛痒难耐焦躁不安,大汗淋漓又饥渴难耐,他甚至能察觉到蚂蚁一口一口吃掉,咀嚼,吞咽的过程。而后他的骨与肉又生长,接着又被啃食。
      而只要停下了咀嚼,那莫可名状的空虚就绑架了他。让他愤怒,哭泣,求饶,歇斯底里,精疲力竭。
      但是,他干净了。
      后来的滚刀回想,墨淳之所以要抓回他,不外乎展浊出走。他需要一个和展浊旗鼓相当的刀手替代,可能是滚刀,可能是硼砂,又可能两者都要。
      可是当他的项圈被解开,与同样戒断黑调料的硼砂关在一起时,他又动摇了。毕竟硼砂比他干净多了,硼砂想要戒断黑调料,甚至用不到他抵抗滚刀的顽强与韧劲,所以他能留在队里,他一直能通过考核。
      “可能因为我长得比你帅,他非要我不可。”滚刀问硼砂有没有烟。
      硼砂打量了一眼他布满伤痕的瘦骨嶙峋的身躯,从兜里摸出个烟盒丢给他,“展队长撤了,你听说了没。”
      是展浊提出要控制黑调料在营区里的泛滥,可他没有想到墨淳会调来驻扎队和债奴们,眼见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一个被折磨到形销骨立,展浊愤怒至极。
      他要求墨淳立刻停止驻扎队与债奴滥用职权,墨淳驳回了他。火苗点燃就不可能熄灭,除非墨淳得到一支干净的部队,否则他不会管束驻扎队与债奴的行动。
      展浊怒不可遏,那天从办公室里传出了枪响。
      之后,展浊就被驱逐了。
      他竟敢忤逆墨淳,墨淳又怎么可能忍得了。他能放展浊离开,就已经是对展浊的肯定。
      展浊卷铺盖撤退的那天,硼砂就追着车后跑,不管别人怎么谣传,他想听听展浊的说法。展浊一直行事低调沉稳,他不相信展浊会冲动到对墨淳开枪,可是展浊什么都没有说。他甚至对硼砂开了一枪,逼得对方止住了脚步。
      展浊再无音讯。
      “啊,看来墨淳觉得他也没有我长得帅。”滚刀呼出一口烟,调侃。
      硼砂觉得滚刀肯定又从哪里偷到了黑调料,嗨多了。滚刀戒不掉,他怎么可能戒得掉,戒掉了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戒掉了他就不是滚刀。
      那天霞光照射进来,给宽敞的食堂打上一层柔软的金色。那光线温暖到好像能用手摸得到,于是滚刀伸出手,让烟雾在他的指尖缠绕。
      “你看,多漂亮。”滚刀说。
      他从来没想过,霞光能那么漂亮。

      展尘到底厉害。
      黑浦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精疲力竭浑身湿透,握住弯刀的手酸胀难忍,凭借偶像包袱才没让他放开刀柄,才勉强拿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展尘太□□难打了,黑浦没看低辽野,没误判靓哥,却没想到居然是展尘超过了他的想象。他觉得肯定是前几天的酒精没散干净,要不就是他打了太多高端局了有些力竭,否则怎么可能打得那么艰难。
      与靓哥和辽野比较,展尘实际上没有太多胡里花哨的技巧,然而他的力量是专长,黑浦的力量也是专长,但和展尘相比,由于体型比对方小一圈,使得长板也就不再是长板。
      展尘丢刀示意,黑浦赶紧放下刀刃转身走开,以免展尘觉得气氛尴尬非得和他聊几句,他还得假装语气平静地维持人设。
      回想进笼前黑浦咬着根烟,觉着展尘肯定也不怎么打兽笼了,再怎么着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所以走到笼子里站定了,才弹掉烟屁股——这逼装得他真是……还好给他装到了。
      展尘沉默地打开笼子,他也辛苦。黑浦的技巧对他来说很成熟,他以大开大合的劈砍为进攻模式,而黑浦可能是汲取了之前对手的战术,不仅不与他抗衡,甚至懂得借着栏杆攀爬躲避。
      要不是两刀对峙时黑浦从来不恋战,总是刀刃相抵就立刻划开,他能保证黑浦能在他强势劈砍下缴械。毕竟黑浦的刀刃都给他用刀背砍出几个口子——是,展尘的刀是单开刃,但他用起来像是双开刃一样。说到底他的力量那么强悍,刀背的劈砍等同棍棒。
      当然没有假设,输了就是输了。就像他也不能假设自己是否放开了手脚,不能假设黑浦是否又手下留情。
      所以他同样累得不想说话,只是接过光头抛给他的水。
      但赶巧的是他不说话,却又另外一个声线从拳场的角落里传出来,那人一边拍手叫好一边打着流氓哨。
      拳场的几人向黑暗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刀摸进来了。他一边从梯形看台的角落蹦蹦跳跳地下来,一边赞叹着黑浦哥哥好棒棒。而后他瞥了一眼展尘,径直走进打开的笼子,绕着笼子走了一圈,目光又落在黑浦的身上。
      “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打?”他问。
      “不是,”他最讨厌的靓哥回答了,“你在南社区打。”
      回答了等于没回答,滚刀又弄不清这有什么区别,也不想搭理对方。所以他只是走向了汗涔涔的黑浦,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这会他没打黑浦屁股了,搞得黑浦还多此一举把屁股怼在栏杆之间。
      “喂,逼崽子,你不好和黑浦哥接触。”光头发话了。
      但滚刀也没搭理他,既然黑浦没把他推开,那他就当黑浦允许且乐意。何况他从来没把沙岗人当回事,即便当时墨淳指派他来挑战黑浦,他也压根没觉得有多难。
      沙岗对浊岗来说是一个名不副实的地方,很久之前不管是管理模式还是练兵方法,浊岗全部学习着沙岗,等于是沙岗的一个小弟。然而沙岗从来不把浊岗放在眼里,说到底浊岗太穷了,沙岗需要的是有钱的朋友,不需要贫穷的跟班。
      这逼得浊岗逐渐与沙岗脱钩,自己谋求发展。
      谁知道浊岗还挺能耐,搞出了赫赫有名的巨型黑市——渣市。
      渣市的人在粗砂地到处做生意,经常与沙岗走私的武装有摩擦。所以滚刀知道那些个沙岗人没那么能打,以为黑浦同理。
      但看来不是。这么想也对,毕竟有能耐的沙岗人怎么会留在沙岗,就像他一个有能耐的浊岗人,同样出来混饭吃。
      “走,黑浦哥,咱们打个炮去。”滚刀说。
      黑浦还以为滚刀说的是去红灯区玩玩,“你让光头他们带你去,我不想打,我——”
      我操,他差点脱口而出说累了,还好他情商高立刻把话又收回,改口为我得回去喝几杯洗个澡。
      滚刀啧了一声,说怎么,还区别对待啊,看我不是沙岗人不懂行啊。
      黑浦说什么懂行不懂行啊,“整条街你全帮衬过了,你比我还懂行。”
      滚刀说对啊,所以我拿别人练练手,练好了方便和你打炮,我练好了,你要不检查检查。
      不仅是黑浦,在场的光头靓哥辽野展尘全表示不能理解但很受震撼,目光刷刷地看向这个居然敢向黑浦约炮的滚刀。
      黑浦理解了一会,但还是没能理解透,“我为什么要和你打炮?”
      滚刀说这不是规矩么,角斗之前要打炮啊,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懂,你考考我。
      黑浦恍然,他服了滚刀,“这说的是拳手自己找人打,不是拳手之间打。”
      滚刀愣愣地看着他,而后悻悻地回了句——“哦。”
      哦你个□□。黑浦瞥了滚刀一眼,难以置信居然还在对方的蓝眼睛里看到少许失落,搞得他不知道该为自己的魅力高兴还是该觉得被滚刀觊觎而愤怒。
      但滚刀不仅拥有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还有超乎寻常的自我调节能力,所以被拒的失落只持续了一瞬,立刻又有了别的想法,“那不是规矩也行,黑浦哥,我请你,和我干一炮。”
      他真觉得黑浦帅,这肌肉,这肤色,这浓密的毛发和阴鸷的眉眼,之前不知道还有些不想来,来了才觉着不干可惜。
      “你刀呢。”黑浦转移话题,他觉得再聊下去他就要开骂了,他不擅长骂人,骂不了几句就得干仗,但他干不动了,他还不想没开战就给对方削弱了气焰。
      滚刀想了想,接着着手脱裤子。
      黑浦说不是,你别激动,我问的是你那两把刀。
      哦哦,滚刀又把裤子绑起来,“我觉着放旅馆不安全,就放你那了。”
      “放我那?”黑浦不解,
      滚刀说对啊,就是你住的那里,我觉着他们要偷也不敢偷你的屋,我干脆放你那了。
      他来的时候顺便带过去,不过黑浦的门锁了,所以他得爬窗进,顺便吃了几个肉团子再喝了瓶酒,吃饱喝足想着散散步才过来。但是他有给钱,压黑浦茶几上了。
      黑浦不由得慨叹,“你真是个人才。”

      所以为什么他们在酒馆里高谈阔论把酒言欢,不仅仅是展尘的错,还有滚刀的错。
      在滚刀虽不理解但仍接受黑浦不跟他打炮后,表示不打炮可以,那就做做情感的交流,“你不能不去,你不去就是种族歧视区别对待。”
      这不是关键,黑浦就歧视又怎么了,但展尘和光头居然非常没有眼力见地不约而同——“走。”
      黑浦有些尴尬,毕竟他已经好久没有给人着急忙慌上赶着要和他打炮了。不得不说滚刀上上下下就那双蓝眼睛特别漂亮,当他亲昵地搂着黑浦的胳膊走在沙岗街区,眼睛像钉在黑浦身上一样饥渴地打量时,黑浦居然觉得脖子有些热。
      他知道别人讨论什么,无非是黑浦有容乃大强者无畏,你看人都向他下挑战了,他还能当老伙计处着。
      不知道这些讨论传到于澈耳朵里会怎么样。
      虽然于澈和黑浦基本不介意对方和别人打个炮炮或者一起和别人打个炮炮,毕竟打炮是打炮爱情是爱情,但滚刀不行。说到底滚刀长得像黑浦,要是于澈拿这茬要挟黑浦也让他参与进来——不行,黑浦不能允许滚刀有丝毫吸引于澈的机会。
      本来想着是随便找一家酒馆,就像靓哥和他挑的那样晦暗破旧不起眼,他也好和滚刀聊聊。毕竟之前那次接触滚刀喝多了,他也不好从对方那问出什么信息。
      但滚刀不。
      “去这里。”滚刀拉了一下黑浦。
      黑浦回过身,滚刀指着一个吵得他甚至都听不着播的到底什么音乐的酒馆。
      黑浦说不去,那么吵怎么聊。
      然而滚刀不肯,他抱着黑浦的胳膊,说就这里,我请客。
      黑浦说哎呀不去啊,这逼地方怎么感情交流啊。
      滚刀郁闷,撒泼打滚。手往下一移动,抱着黑浦的腰,再往下继续移,又抱着黑浦的腿。黑浦觉得自己已经很外向了,可竟给滚刀烘托得内向极了。
      黑浦就是不去,但展尘居然又和光头不约而同——“走。”
      那一刻黑浦觉得他们被滚刀收买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但还好,吵闹是别人的吵闹,他们到底找到了一个包房。虽然仍然感觉得到桌面的玻璃杯和酒瓶随着鼓点震动,但至少不用扯着嗓子贴耳畔喊话。
      黑浦迅速地找到角落钻进去,而滚刀紧随其后又贴在黑浦身旁。
      “黑浦哥,为什么躲我。”滚刀厚颜无耻。
      黑浦叹了口气,说我没躲,我躲你干什么。说着赶紧给大伙分酒,顺便堵住滚刀的嘴。滚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刚想继续说话,黑浦赶紧立刻迅速马上抢过话题——“那什么,那个墨淳是不是你对象?”
      滚刀愣了一瞬,而后毫不在意地笑起,说就是我雇主,他还行,有机会给你尝尝。
      黑浦认输,他是说不出让别人尝尝于澈这档子话。但还好,不知道为什么提及墨淳,滚刀居然沉默了一会,接着转身与坐在旁边的光头和展尘说话了,好歹把火力分散给了他人。
      然而黑浦还是小瞧了滚刀。
      就在他们喝了几瓶微醺之后,脖子泛起红光,周身散着酒气,滚刀好不容易挪到了酒瓶的目光竟又挪回黑浦身上。
      而后,他开了一句愚蠢的玩笑——“黑浦哥,我听说于老板用黑调料啊,我有不少好货,要不要给他带些?”
      在场的几人没有一个人清楚于老板在粗砂地的遭遇,以至于没人想到听到这话的黑浦脸色一变,猛地揪住滚刀的衣领。
      “滚刀,不要以为挑战公布了,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黑浦狠狠地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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