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搜查官 ...
-
“你朋友又来接你了。”
奶茶店内,正在收拾操作台的青年笑着打趣。
收工时分的店内满是淡淡的奶茶香,段亦清弯腰将一个个不锈钢茶桶搬进水槽,热水顺着桶壁流下,冲刷着残留的茶垢。
“你们俩到底是啥关系啊?天天这么准时来候着。”青年一边用抹布擦拭着锃亮的台面,一边朝玻璃门外扬了扬下巴。
透过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能清晰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段亦清的耳尖瞬间泛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反驳:“就是普通朋友。”他刻意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水流声盖过了些许窘迫。
“懂了懂了,普通朋友。”青年拖长了语调,那副“我全明白”的模样,让段亦清的脸更红了。
前段时间,在纪泽的软缠硬磨下,段亦清辞掉了晚班工作。其实这也正合他意,省得总要用各种借口应付。
这两周里,纪泽几乎天天都来店里找他,陪他吃顿晚饭,再送他回家,温柔得不像话。若不是之前和纪泽交过手,见识过他凌厉的一面,段亦清真要以为他是个性子温润的好好先生了。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门框上挂着的流苏沙沙作响。
“纪哥你稍等会儿,今天收工晚了点。”段亦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干。
“不着急,离音乐会开始还有好久。”
纪泽笑着应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指尖轻轻摩挲着票面上的图案,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这两张门票是他两天前就特意订好的,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他愈发珍惜眼前的时光,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新买了一套房子,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时景把这破旧的出租屋退了,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没过多久,段亦清收拾妥当。纪泽起身,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带着他去到了餐厅。
这家餐厅依旧主打传统菜,但比上次那家精致高级了不少。
餐厅离剧场极近,周围都是复古的欧式建筑,尖顶的钟楼、斑驳的石墙,氛围感十足。
两人刚坐下,服务员就陆续端上了菜品:
晶莹剔透的甜虾盏,奶白醇厚的响螺汤,造型精致的凤尾翅,慢火煨制的炆火煨牛肉...最后是清甜的红豆沙粉圆。
纪泽还特意嘱咐服务员多送了几杯红糖姜茶过来。
段亦清拿起筷子正要动筷,纪泽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空着的手腕上,眉头微微一蹙。
“我送你的手链呢?”
“放在包里了,我怕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
段亦清放下筷子,从纪泽新送他的包里翻出了那条手链。这包设计精巧,既能手提又能斜挎,面料轻盈透气,是纪泽特意挑的。
手链是银色与红色相间的款式,中间垂着一枚精致的高音谱号。
“坏了就再买一条,但一定要戴在身上。”
纪泽拿起手链,拉过段亦清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
段亦清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边吃边聊,静静等待着演奏会的开始。
突然,急促的滴滴声响起。
纪泽口袋中的信号探测仪发出警报。
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竟然是异能觉醒者,
越来越多了...
“纪哥,是有急事吗?”
段亦清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了筷子。
“阿景你先去剧场,我处理完事情就赶回来。”
纪泽说完便立刻抓起外套,快步离开了餐厅,留下段亦清一个人坐在原地。
纪泽根据探测仪的指引,很快赶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刚拐进巷子口,就看到一个身影正逼近一对年轻情侣。
那身影瘦得像根枯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黑青,像个沉溺毒品已久的瘾君子,眼神里满是疯狂。
这人是罕见的血系觉醒者,能够通过吸食人血来快速提升自己的异能。
此刻,那名女子已经昏迷在地,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她的男朋友浑身是血,死死抱着昏迷的女友不断向后退缩,后背早已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青年一手紧紧捂着女友流血的脖子,另一只手徒劳地挡在身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牙齿打颤,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住手。”
那觉醒者被打断动作,缓缓转过身,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舔了舔嘴唇,阴恻恻地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扬,数个凝结的血球朝着纪泽激射而来。
异能【血噬】。
纪泽脚步急转,侧身避开血球。血球砸在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溅开一片黑红色的血污。
不等他站稳,觉醒者指尖一动,两道锋利的血爪凭空凝聚,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他隔空斩来。
纪泽眼神一凛,掌心泛起灼热的红光,一道火焰屏障瞬间展开,稳稳挡住了血爪的攻击。火焰与血爪碰撞,发出滋啦的灼烧声,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就这点能耐?”觉醒者嗤笑一声,指尖再次发力,数道更粗壮的血爪接连斩出,同时脚下一跺,地面突然渗出粘稠的血沼,朝着纪泽的脚踝缠去。
纪泽鞋子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跃起,避开血沼的同时,掌心凝聚出数枚焰刃,朝着觉醒者激射而去。
觉醒者抬手召出一面血盾挡在身前,焰刃撞在血盾上,发出嘭嘭的闷响,血盾被烧得滋滋作响。
“太有意思了!”觉醒者疯狂笑着,猛地张开双臂,一团浓郁的血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巷子笼罩其中。
这是他的偷袭招式,血雾不仅能遮挡视线,还带着麻痹神经的毒素,一旦吸入便会浑身无力。
“你的招式用完了吗?”
掌心凝聚起强烈的能量,暗红色的mf符号浮现。
无数燃烧着的符号出现在空中,穿透厚重的血雾,将觉醒者牢牢包围。
紧接着那些符号瞬间在原地炸开,强大的灼热气流席卷了整个巷子,墙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觉醒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炽热的火焰吞噬,直直倒在地上,他浑身焦黑,昏了过去。
就在纪泽与觉醒者激战的间隙,负责救援的队员已经赶到。
一名队员立刻施展治愈异能,淡绿色的光芒笼罩在女子的脖颈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鲜血很快便止住了。
战斗结束后,纪泽走上前,掏出搜查证,递到惊魂未定的青年面前,沉声解释道:
“我是Z国MZS异能监察局的搜查官,刚才攻击你们的是非法觉醒者。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也为了社会稳定,需要对你们进行催眠,清除关于觉醒者的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道:“催眠后你们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你们醒来前,我们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青年看着纪泽严肃的神情,又看了看旁边刚施完救的队员,颤抖着点了点头,拉着刚苏醒过来、还有些迷茫的女友,同意了催眠。
队员立刻拿出两支催眠针,分别往两人的脖颈处轻轻一扎。随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开始进行后续的收尾准备工作。
纪泽则转身走向那名烧得焦黑的觉醒者,打算先将他用束缚装置捆住,等待专车前来,把他押回局里接受审讯。
“哐当。”
背包掉在水泥地上。
纪泽猛地回头,只见段亦清站在巷子口,嘴唇微微颤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缩,脚步踉跄。
纪泽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外套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手上更是布满了干涸的血痕。
再看地上,那名焦黑的觉醒者像一具尸体,周围还散落着未干涸的血迹,妥妥的杀人现场。
“阿景,你听我解释。”纪泽急忙开口,语气带着急切,脚步朝着段亦清迈去。
可他每往前走一步,段亦清就往后退一步。
纪泽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只能连阿景也一起催眠了。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气氛僵持又诡异。就在这时,纪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
纪泽瞳孔骤然紧缩。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扑过去紧紧抱住段亦清。就在他准备用身体挡住攻击时,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血线突然从斜后方激射而来。
即便身受重伤,浑身灼烧的痛感无法褪去,那名血系觉醒者却能凭借着异能增幅,让气血迅速恢复。
他的底牌血线,威力足以穿透钢板。
纪泽瞬间做出判断,以这道血线的速度和威力,若是命中,他们两人都会被直接穿透。
他立刻凝聚异能,一个P符号在掌心浮现。刚要施展,又猛地顿住。
不行,距离太近了...
他的火焰威力极强,连局里最顶尖的治愈觉醒者都无法完全治好,之前有几名被他异能波及的队员,至今还在恢复舱里躺着。时景只是个普通人,若是被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纪泽没有丝毫犹豫,死死抱住段亦清,将他紧紧护在自己怀里,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承担所有的伤害。
可就在那道血线即将命中他们的瞬间,段亦清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对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血线,猛地闭上双眼,把头扭向一边。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血线凭空消失。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躺在地上。脸贴得很近,彼此灼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剧烈起伏,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
下一秒,纪泽触电般猛地起身,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抬手一道火焰精准射向那名再次试图攻击的觉醒者,将他彻底烧晕过去,随后迅速拿出特制的束缚装置,将他牢牢捆住,确保他再也无法动弹。
处理完觉醒者,纪泽才转过身,看向依旧躺在地上的段亦清。
只见段亦清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困惑,手指微微蜷缩。
纪泽的心中却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阿景觉醒了异能。
异能觉醒者都有潜伏期,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觉醒,有些人则会在极端危险、情绪剧烈波动等特定刺激下突然爆发。显然,刚才的生死危机,刺激时景觉醒了异能。
看时景此刻的状态,他之前应该从未使用过异能,甚至不知道自己拥有异能。
原本,他只需要给时景催眠,清除他的记忆就好。
可现在,事情变得复杂了。
觉醒了异能的时景,已经不能再当作普通公民对待,必须带他回局里进行登记、检测和备案。
但不知为何,纪泽的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兴奋。
这样一来,他们两人就又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纪泽走上前,伸出手,声音放缓了些许。
“阿景,你得和我去一个地方。”
*
YM科技集团顶层
蓝庭安躺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傀儡魔方,指尖转动着。
段商煜坐在办公桌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轻轻一合,将文件整齐放在手边。
他起身走到蓝庭安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
“你说他怎么就改不掉呢。”
段商煜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语气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谁?”蓝庭安手上的魔方转得更快了,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他愣了一秒,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段商煜,瞬间明白了过来。
也就只有亦清的事,能让煜哥露出这般情绪。
最近这段时间,段商煜总会不经意地跟他提起这件事。无非是段亦清太过拘谨恭顺,开口闭口都是先生和属下,那副时刻放低身段的模样,怎么都板不过来。
段商煜当初让蓝庭安改造段亦清的记忆,是想让他听话一点就好,却没料到他会听话成这副模样,处处透着疏离的恭谨。
“你当时操作的时候,真没篡改什么其他的东西?”段商煜抬眼看向蓝庭安。
蓝庭安都想把魔方砸了。
请苍天,辨忠奸。
“煜哥,这不是你说的,把他记忆全清除,剩下的我可什么都没做。”他无奈地解释道。
不过是手术,难免会有些许意外,可能他自身引发了问题,导致从心底就有一个念头,就是听命主人,服侍主人。
段商煜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
他并不喜欢段亦清这样放低身段,却又无法否认,他沉溺在这份独一无二的顺从里。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尝试过纠正,可怎么说都没用,便索性放任了。
但时间久了,他又觉得不甘心。
这样的顺从,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本能,而非发自内心的亲近。
他们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法再更进一步。
这份距离感,让他莫名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