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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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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宫宴,储君安排周到,大王很满意,大臣入座宴席开始,齐云素看着傩戏开场表演,瞬间被吸引住视线,他记得大王深爱傩戏,储君此番是做到大王心坎里。
傩戏表演完,大王拍手称赞,表扬储君安排甚合心意,表演进行到高潮,昭国使臣带着大礼前来,几人推着小车,上面放着巨大的笼子,红布盖在上面,引人探究。
使臣掀开红布,里面的女子翩翩起舞,笼子缓缓升起,女人在中央跳起来,花瓣如雨般落下,薄纱羽衣勾勒着身姿若隐若现,齐云素看向台上的楚云,二人表情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女子舞姿曼妙,身体轻盈,胆大的走上高台,长袖挥舞落在大王身上,大王轻轻拽过,女子转圈软倒在大王怀中,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大王嘴边,大王笑呵呵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女子得意的看向楚云,起身走回中央。
使臣开口:“大王可满意这份大礼,文后说梁国与昭国和平共处十几年,梁国按时缴纳岁贡,今年特意让臣来,告知梁国王,未来一年岁贡减半。”
“替寡人谢过文后。”大王举酒浅抿一口。
“那这位美人,大王打算如何?”使臣说道看向女子,等着大王给美人安排位份。
“既然使臣都说是美人了,位份低了自然不合适,便封为良人,赐居漪兰殿。”大王说罢让女子在身旁的位置坐下。
大王看眼使臣,将眼底神色隐藏在阴影当中,文后送来这样一名女子,分明是赤裸裸威胁,摆明告诉他这人就是故意安插他身边关注他动向的细作,昭国势力壮大非小小梁国可以抗衡,大王还不得不收,即便危险就在眼前,他还是要将这颗鱼刺吞下,哪怕被刺的鲜血横流。
宴会继续,使臣得意的笑着坐回原位,大王不得不周旋的配合着身边的女子,灌下几杯酒缓解心中的憋闷。
楚云看眼大王,心里叹口气,她身为王后尽量做到大度,面上看不出情绪,靠近大王轻声说句话,她起身前看眼齐云素的方向,那里的位置空了,齐云素早出等在后面的小亭子里。
齐云素听见动静起身行礼,他们面面相觑表情都不太好,“王后安好。”
楚云脸色说不上好,对上同样蹙眉心思沉重的齐云素,“有什么可好的,只怕日后没有安生日子了。”
“怕是那位要开始行动了,大王如今又染了风寒,今日臣看着大王脸色不如从前了。”齐云素谈话有些许试探,看能不能问出大王是否是真的染风寒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大王进来不知从哪里听信的妖言,说在寒冷的地方打坐静心可延年益寿,配合丹药更是加倍。”楚云十分信任齐云素,这些说出来也无妨,将来龙去脉告知齐云素。
齐云素没回话思考片刻,起身走到亭子边缘,转身看向楚云,“王后可还记得春猎时,大王让韩将军猎杀白鹿王的事情吗?”
楚云点头,齐云素继续说道:“当时韩将军说大王便是为了长生才猎杀的,臣觉得,大王是怕不能跟王后白首,毕竟梁国前几代君王薨逝时都不过半百的年纪。”齐云素胆大口中说着杀头的话,丝毫不在乎。
楚云像是想到什么,猛拍石桌,“难怪大王总是求仙问药,听信那些道士的胡话,本宫在劝大王,收效甚微。”
“王后若是心疼大王,就偷偷换药,那些药里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不过还要防着那使臣送来的人,怕是你我都不得安生了。”齐云素坐在亭子边缘的栏杆上,隔着灯笼的微光看去,楚云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看来她是逃不过情字。
“本宫知道,”楚云长叹口气,走到露月身边,将准备的压岁钱放到露月手中,还有几件她让绣房缝制的衣衫,“这些给你,姐姐不能长时间逗留,齐大人辛苦你了。”
“王后早些回去吧,臣告退了。”齐云素带着露月离开。
长廊下灯光昏暗,勉强可看清脚下的路,抬眼看去远处廊下犹如深渊巨兽吞噬一切,齐云素与楚云的前路就像是深渊,稍有不慎便会被深渊吞噬殆尽。
昭国送进宫的女人是要盯着楚云的动作,若发现背叛,楚云在后宫该有多危险,他这边估计也会派人来盯着,韩妄不在身边,没了韩妄身边的侍卫守护,他还要防着昭国的人,想想都觉得分身乏术。
长廊转弯处,齐云素隐约看到身影晃动,放轻脚步仔细分辨,不料那人突然从转弯处走出来,齐云素来不及防备,吓得全身一抖,脸色有些苍白。
“哎呀,抱歉啊,吓到齐大人了。”储君面容含笑盯着齐云素,仿佛探究他因何吓到。
齐云素思绪就没在他走的路上,并未观察到什么,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着实吓到他,心跳久久平和不下来,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没事,不知储君在此,实在失礼。”说罢拱手行礼。
储君表面看不出情绪,维持着笑脸,手上动作力道十足,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捏碎他的腕骨,语气却平静如常说道:“方才,齐大人在与王后谈论什么?大人难道不知前朝之人不得与后宫中人随意见面攀谈吗?”
齐云素眉头紧皱,手腕的疼痛传遍全身,闷哼出声,他抓着储君的手,强忍疼痛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殿下,臣并未说什么,臣知道后宫的规矩,所以保持距离,简单交谈两句。”
储君拉进齐云素,审视目光落在他脸上,齐云素那双狐狸眼蓄上晶莹的泪光,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储君啧声松开他,齐云素揉着手腕,声音颤抖说:“储君殿下若怀疑大可让人明察,臣懂规矩自然不会明知故犯。”
“既然齐大人都这么说了,吾信了便是,一同回宴席吧。”储君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回殿中,眼神在楚云与齐云素身上来回盘旋,这二人如何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他实在想不明白,该调查的也都查过,只有从前一面之缘不该这么熟稔。
齐云素看上去并不想表面那么温驯,其中隐藏着何事,储君对齐云素起了兴趣,想深入了解他。
宴席结束,齐云素匆匆离开,他真害怕在宫中多待一刻便会暴露无疑,他该让宁先也跟着的,不然怎么会发现不了储君在哪里偷听。
天上烟花绽放,齐云素站在宅子当中看着天空火黄的烟花,有些恍惚,韩妄不在他身边脑海便思绪纷乱,有了感情牵扯想得更多,他的仇人还有那么多,等复仇结束他该如何,他自己都不明白,最近总是在想这些事情,他好像在原地打转,或许开始他不该去找韩妄的,或许没找过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新年过后,齐云素休息两天,开始着手下步计划,关内侯倒台后,他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不曾想那人自己送上门。
宁先推门进来,抱拳后站在书桌前,“大人,奴才查了,柳安侯将封地的事情交给他儿子看管,自己在这边逍遥,”宁先靠近齐云素,轻声说,“柳安侯说是逍遥,却暗地在封地私屯兵力,应该是防着大王对他们一网打尽。”
“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久了,就犹如惊弓之鸟,我们不如送他一程,让他早点跟自己的好兄弟关内侯地下相聚。”齐云素说道。
柳安侯是齐云素的下一步棋,休息这么久该好好给大王送点惊喜,只要柳安侯倒下他就离成功更近,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抬手放笔的时候齐云素看到手腕的指印,都好多天了,才淡下来,或许他该助一助储君,到时候韩妄或许并用再被猜忌。
“大人,您这次都没去哪里拿药真的没事吗?”宁先有些担忧看着齐云素,毕竟没解药的齐云素他见过,痛成那样脸色苍白的跟白雪一样,轻轻一碰都能碎掉。
“没事,你忘了王后送来的解药,还有两粒,她正在调配解药。”齐云素从书桌后走出来,在游廊下走着,轻轻翕动鼻翼闻到饭菜的香气。
“原来如此,”宁先看眼齐云素,便知是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絮云今日亲自下厨,还做了糕点,大人可以去尝一尝。”
齐云素怔愣片刻,想起前不久遇见储君在包厢里大快朵颐品尝栗子酥的时候,吃完他就后悔了,当晚牙疼的他睡不着,又不敢告诉下人,那冰块敷在脸上清早喝了药才好些,他是真的不敢再吃了。
“这样啊,辛苦絮云了。”齐云素干笑。
“絮云说过年该开心些,大人只能吃一块。”宁先说道。
坐到桌前满桌珍馐美食,齐云素宅内并无太多规矩,让宁先他们坐下跟着一同用膳。
“别分主仆尊卑了,现在这是家宴,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坐吧,你们不坐露月也不敢坐快点。”齐云素说道,宁先跟着他时间最久,他依稀记得初见宁先。
他去云城替大王寻觅宝物,看到被铁链拴住的奴仆,人牙子在哪里叫卖,齐云素一眼便看中宁先,那双眼神充满仇恨,似饿狼般,只要链子断了下一刻便能咬断人牙子的脖颈。
齐云素找人牙子询问价格买下宁先给他取名,宁先根本不服管,齐云素也不惯着左右都锁着抽了两鞭子才安静下来,对着宁先说,只要乖乖听话,以后便不用过这样的日子,还能允许他找那个人牙子报仇,说罢宁先眼神精光,齐云素松开宁先,几日后宁先回来,衣摆沾着血迹,那红色都变成深褐色干涸在衣衫上。
后来宁先身上戾气渐消,齐云素才知道,宁先不止杀了人牙子,还有那个嗜酒成性殴打变卖他的父亲。
“多谢大人。”宁先说道,如今那怨恨的眼神,却变成隐藏爱意的眼神,克制着靠近的冲动,拉扯着他与齐云素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