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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仪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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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域训练营的晨雾还未在洛轩的肌肉里散尽,酸痛便随着脚步一路蔓延。刚结束为期一周的基础格斗训练,他身上还残留着训练服的汗味与训练桩的木屑气息,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握桩时留下的僵硬触感 —— 夜凌尘亲自指导的每一拳、每一脚,那些刻意为之的公开羞辱与精准打磨,此刻都化作隐隐的酸胀,提醒着他 “曙光” 的骄傲正在被一寸寸剥离。
夜铭的身影出现在训练营门口时,洛轩正靠着墙角缓气。玄色侍仆制服的衣摆垂得笔直,与训练营的肃杀气息格格不入:“洛先生,少主有令,格斗训练暂歇,今日起转入夜家老宅,学习私奴礼仪。”
洛轩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凝着未散的戾气。那些围观者的嘲弄、暗沧长老欲言又止的惋惜、夜凌尘那句 “一把好刀需精心打磨” 的冷言,此刻都在脑海中盘旋。他以为基础格斗的羞辱已是极限,却没想到夜凌尘的驯服手段接踵而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像在训练营里无法拒绝那些基础动作一样,他只能跟上夜铭的脚步,朝着夜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夜家老宅的礼仪室藏在主宅西侧的回廊深处,雕花木门厚重得能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洛轩跟着夜铭走进来时,首先闻到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檀香,混合着旧木家具的沉味,与暗域训练营的血腥气、皇夜集团的冷冽气息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规矩感。这气息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 就像在训练营里面对夜凌尘的审视时一样,本能的警惕从未消散。
礼仪室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紫檀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四面墙壁挂着夜氏先祖的画像,目光肃穆地俯瞰着室内,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正中央摆放着一套明式桌椅,旁边立着几面一人高的铜镜,能清晰映照出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这些镜子让洛轩想起训练营里那些围观的目光,同样是无孔不入的审视,同样是要将他的骄傲碾碎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今日起,每日下午两小时,你在这里学习夜氏私奴的完整礼仪。” 夜铭站在屋子中央,玄色侍仆制服的衣摆垂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夜氏规矩,私奴需做到‘形端、言谨、神恭’,一言一行皆有章法,容不得半分差错。少主说,格斗训练是磨你的锋芒,礼仪课是收你的心性 —— 二者缺一,不足以成合格的私奴。”
“磨锋芒,收心性”,这六个字精准戳中了洛轩的痛处。夜凌尘正是用基础格斗打破了他作为 S 级杀手的技术骄傲;如今礼仪课,显然是要摧毁他最后一点精神上的桀骜。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警惕,目光扫过那些铜镜 —— 它们就像无处不在的眼睛,要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纳入监视之下,一如训练营里那些围观者的视线。
“首先是站姿。” 夜铭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示范,“私奴站姿,需‘立如松,沉如石’。双脚与肩同宽,重心落于两脚掌中心,腰背挺直却不僵硬,双肩自然下沉,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指尖并拢,拇指相扣。”
他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偏差,连呼吸都均匀得听不见声响。“目光需垂落于主人鞋面三寸处,不得随意张望,更不得直视主人双目。”
洛轩依言调整姿势。格斗训练让他的肌肉记忆里满是蓄势待发的紧绷,此刻要做到 “挺直却不僵硬”,只觉得浑身别扭。腰背刻意绷直,肩膀却不自觉地耸起 —— 就像在训练营里面对夜凌尘的攻击时一样,身体本能地处于戒备状态。双手交叠的动作也显得笨拙,指尖微微蜷缩,还残留着握刀、握训练桩的力道。
“错。” 夜铭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按在洛轩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意味,“肩膀放松,不要像备战的杀手。你现在是私奴,不是刑域的‘曙光’—— 少主在训练营里已经教过你,何为服从,这点你还未记住?”
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夜凌尘按住他的肩膀调整格斗姿势时的力道,那句 “你的骄傲在绝对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的冷言,还有他被迫在众人面前重复基础动作的屈辱。洛轩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针扎到一般。他能感觉到夜铭的指尖精准地找到了他紧绷的肌肉,轻轻按压着,强迫他放松下来 —— 这触感与夜凌尘在训练营里的指导如出一辙,都是不容抗拒的掌控。
“重心再沉,不要浮在表面。” 夜铭的声音依旧平淡,“私奴的站姿,要让主人看到安稳,而非警惕。就像你在训练营里最后做到的那样,放下戒备,才能做好指令。”
洛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训练让他明白,反抗只会招致更严苛的惩罚。他强迫自己将目光固定在地面的某一点上,那里是紫檀木的纹理,细密而规整,像极了夜家的规矩,也像极了训练营里那些重复到机械的基础动作,将人牢牢框在其中。双脚用力蹬地,让重心下沉,肩膀缓缓放松,双手交叠的动作也变得自然了些。
“保持这个姿势,半个小时。” 夜铭后退一步,站在一旁监督,“期间若有丝毫晃动,便重新计时。少主说了,你在训练营里能咬牙坚持完基础训练,礼仪课也不该掉链子 —— 毕竟,你连炼狱的苦都受过,这点规矩不算什么。”
炼狱的记忆与酸痛交织在一起,让洛轩的腰背挺得更直了。半个小时,三十分钟。对于习惯了高强度训练的他来说,这点时间并不算长,但此刻保持着这种僵硬而恭敬的站姿,却比在训练营打一百拳还要难熬。血液渐渐向下半身积聚,双腿开始发麻,腰背的酸痛与训练后的酸胀叠加,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心理上的压抑 —— 周围的画像、铜镜,还有夜铭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都像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在训练营里,夜凌尘围着他转圈审视时的目光,想起那些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此刻的场景与彼时何其相似,都是用规矩和监视,一点点剥夺他的自由与骄傲。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洛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白色的制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腰背也僵硬得如同铁板,但他依旧保持着站姿,没有丝毫晃动 —— 第四章的教训足够深刻,他知道任何一点松懈,都会让之前的隐忍付诸东流。
“时间到。” 夜铭的声音终于响起。
洛轩几乎是立刻放松了身体,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扶住旁边的桌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麻木的双腿传来阵阵刺痛,与训练后的痛感重叠,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休息十分钟,接下来学习行走礼仪。” 夜铭递过来一杯温水,“这是少主特意吩咐的,补充水分,免得你等会儿体力不支 —— 毕竟,礼仪课也是一种磨练,不亚于训练营的训练。”
洛轩接过水杯,指尖因为麻木而有些颤抖。他仰头喝下温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一些干涩。他看着夜铭,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夜凌尘也曾让夜铭送来缓解肌肉酸痛的汤药,那种 “施舍般的关怀” 让他既抗拒又无奈,此刻这杯水,无疑是同样的意味 —— 掌控者的恩威并施,从来都让他感到窒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夜铭再次站到中央,示范行走礼仪:“私奴行走,需‘行如风,静无声’。步伐要小而稳,脚尖先落地,再过渡到脚掌,脚后跟轻轻落下,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他迈步向前走去,衣摆轻轻晃动,脚步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端,没有一丝声音。走到房间尽头,他转身折返,动作流畅而优雅,全程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记住,行走时需紧随主人身侧后方半步,不得超前,不得落后。主人停则停,主人行则行,不得擅自改变节奏 —— 就像你在训练营里跟着少主学习格斗时,必须紧跟他的指令一样。”
洛轩一遍遍重复着行走的动作,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折返回来。每一次,夜铭都会指出他的错误,每一次,他都要强迫自己纠正多年来的习惯。汗水浸湿了他的制服,贴在身上黏腻难受。他的脚踝开始发酸,小腿肌肉也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紧绷 —— 这与在训练营里练习基础腿法时的酸痛如出一辙,都是在重复中打磨肌肉记忆,只是一个关乎格斗,一个关乎礼仪,本质上都是对他身体与意志的双重驯服。
不知走了多少遍,他的步伐终于变得平稳了些,脚后跟落地时也不再发出声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那种刻意的僵硬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规矩驯化后的流畅。但这种流畅,却让他心中的屈辱感更加强烈 —— 他的格斗技巧被拆解重组;此刻,他的行走姿态也被重新定义,曾经的 “曙光” 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只剩下一个名为 “私奴” 的躯壳。
“很好。” 夜铭终于点了点头,“接下来,学习奉物礼仪。私奴奉茶、递物,需做到‘稳、准、轻’。”
夜铭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杯,演示道:“奉茶时,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身,茶杯需举至主人胸前高度,杯口朝向自己,不得正对主人。递物时,需双手奉上,目光垂落,等待主人接过,不得擅自松手。”
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将茶杯递出去的瞬间,手腕稳定得没有丝毫晃动。“主人接过物品后,需后退半步,垂手侍立,不得立刻转身离开。就像你在训练营里完成少主的指令后,必须等待下一步吩咐一样,私奴的每一个动作,都要以主人的意志为准则。”
洛轩接过夜铭递来的茶杯,入手温热。他按照夜铭的示范,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身,尝试着将茶杯举到胸前高度。但他的手习惯了握刀的力道,此刻托着轻巧的茶杯,却显得有些笨拙,手腕微微颤抖 —— 就像在训练营里,夜凌尘让他放下杀手的蛮力,学习基础拳术的巧劲时一样,他需要重新适应一种全新的 “掌控” 方式,只是这一次,掌控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杯茶,一份卑微的侍奉。
“稳一点,不要抖。” 夜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握刀时能稳如泰山,奉茶时也能。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彻底放下‘曙光’的骄傲 —— 少主在训练营里已经告诉你了,在他面前,你的骄傲一文不值,现在,你该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没有骄傲。” 洛轩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铭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重新来。”
洛轩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茶杯上。他想象着夜凌尘指导他打基础拳时的专注,将那种稳定的力道运用到托杯的动作上。这一次,他的手腕不再颤抖,杯中的茶水也平稳了下来。他按照要求,将茶杯举到胸前高度,杯口朝向自己,目光垂落。
就在这时,礼仪室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了。
洛轩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在训练营里被夜凌尘突然点名时一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 那种强大的气场,那种冰冷的压迫感,除了夜凌尘,不会有第二个人。正是这个男人在训练营里亲手打磨他的锋芒;此刻,他又出现在礼仪课上,显然是来检查他的 “成果”。
夜凌尘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冷冽。他走进来,目光没有看洛轩,只是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铜镜和桌椅,最后落在夜铭身上。“教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在训练营里询问训练进度时的语气如出一辙。
“回少主,洛先生已初步掌握站姿、行走与奉茶礼仪,只是还需熟练。” 夜铭躬身答道,“他在训练营里磨练出的耐力与专注力,在这里也派上了用场。”
“哦?” 夜凌尘的目光终于转向洛轩,带着一丝玩味,“让我看看。训练营里能咬牙坚持,礼仪课想必也不会让我失望。”
洛轩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夜凌尘的 “看看” 绝不是简单的检查,而是一场更严苛的考验 —— 就像在训练营里,夜凌尘会突然出手测试他的反应一样,这位少主从不满足于表面的顺从,他要的是深入骨髓的臣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中央,按照夜铭教的礼仪,摆出了标准的站姿。腰背挺直,重心下沉,双手交叠于小腹前,目光垂落于地面。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仿佛在完成训练营里的考核任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凌尘缓步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洛轩的每一个细节,从他的站姿、手势,到他垂落的目光,再到他微微绷紧的肩膀。“肩膀还是太僵。” 夜凌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私奴的恭敬,不是靠僵硬的肢体来体现的,而是发自内心的顺从。就像在训练营里,我让你放松肌肉才能打出更精准的拳一样,你现在也需要放松心态,才能真正融入私奴的身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洛轩的肩膀上,力道比夜铭重了几分。洛轩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肌肉在他的按压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 这触感与夜凌尘在训练营里纠正他格斗姿势时一模一样,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也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亲近。
“重心再沉一点。” 夜凌尘的指尖向下移动,落在他的腰背上,“你现在这样,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在训练营里没能逃掉,难道还以为在礼仪室里能找到机会?”
洛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没想到,夜凌尘竟然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他曾无数次想过逃离训练营,逃离夜凌尘的掌控;此刻,在这封闭的礼仪室里,这种逃跑的念头再次浮现,却被夜凌尘一语道破。
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让重心再次下沉,站姿也变得更加稳定了些。
“行走给我看看。” 夜凌尘收回手,后退一步。
洛轩依言迈步,按照行走礼仪,小步稳走,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折返回来。全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步伐流畅而平稳 —— 就像在训练营里,他最终掌握了基础腿法时的模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被驯服后的精准。
夜凌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还算合格。现在,给我奉杯茶。”
洛轩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茶杯,按照奉物礼仪,双手托着茶杯,缓步走到夜凌尘面前,将茶杯奉上。目光垂落,等待着夜凌尘接过。他的动作精准而恭敬,却在触及夜凌尘的目光时,想起了夜凌尘接过他递来的训练报告时的场景 —— 同样的审视,同样的掌控,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这位少主的掌控欲。
夜凌尘没有立刻接茶杯,而是看着他的手。洛轩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曾经是握刀的手,此刻却恭敬地托着一杯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 这双手打碎过训练桩,此刻却要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这种反差,正是夜凌尘想要看到的 “驯服”。
“杯口偏了。” 夜凌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过,杯口要朝向自己,你这是想烫到我?在训练营里教你的专注,都忘到哪里去了?”
洛轩的心中一紧,连忙调整茶杯的角度。但因为紧张,他的手腕微微一抖,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夜凌尘的黑色中山装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轩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感觉到夜凌尘的气场骤然变冷,那种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 就像在训练营里,他失手打断新生肩膀时,夜凌尘眼中的寒意一样,那是掌控者被冒犯后的怒火。
“废物。” 夜凌尘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洛轩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夜铭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教训还在眼前,他知道,任何一点差错,都要付出代价。
“跪下。” 夜凌尘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得洛轩耳膜生疼。
洛轩的身体僵在原地。跪下?又是跪下。他曾在办公室里被迫下跪,那是对他尊严的第一次践踏;此刻,在这礼仪室里,在夜氏先祖的画像下,他又要再次承受这种屈辱。
“我让你跪下。” 夜凌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洛轩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知道,他不能反抗。如果他现在反抗,等待他的,将会是比炼狱调教营更可怕的后果 —— 就像夜凌尘威胁他的那样。
他缓缓弯曲膝盖,膝盖与冰冷的紫檀木地板接触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与跪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屈辱感重叠,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收拾干净。” 夜凌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用你的手。”
洛轩的身体猛地一震。用手?收拾掉地上的茶水和夜凌尘衣服上的水渍?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的手能杀敌,能打碎训练桩,此刻却要用来擦地板、擦衣服。
但他没有选择。
他抬起手,颤抖着伸向夜凌尘衣服上的水渍。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布料时,他能感觉到夜凌尘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骄傲正在一点点碎裂 —— 就像他的技术骄傲被基础格斗打破一样,此刻,他最后的尊严也正在被这屈辱的动作碾碎。
他轻轻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动作笨拙而僵硬。茶水已经渗透了布料,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根本擦不掉。
“地板上的也擦干净。” 夜凌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轩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一小片湿痕。他伸出手,用掌心擦拭着冰凉的紫檀木地板。地板光滑而坚硬,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指甲嵌进掌心留下的伤口被摩擦的痛感 —— 这伤口,与握训练桩时磨出的茧子重叠,都是驯服过程中留下的印记。
他一点点擦拭着,直到地板上的湿痕完全消失,才停下动作。他的掌心已经变得通红,伤口处渗出的鲜血与茶水混合在一起,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起来。” 夜凌尘的声音依旧冰冷。
洛轩缓缓站起身,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夜凌尘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心中的屈辱与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却被他死死地压制在心底 —— 隐忍让他学会了克制,他知道,现在的反抗毫无意义。
“记住今天的教训。” 夜凌尘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强烈的威慑力,“在夜家,规矩就是天。任何一点差错,都要付出代价。就像在训练营里,你不服从指令就要加倍训练一样,礼仪课上,你的失误也必须用屈辱来偿还。”
“是,少主。” 洛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继续训练。” 夜凌尘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明天我再来检查,若是还有差错,后果自负。”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礼仪室,雕花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他冰冷的气场。
洛轩直到听到关门声,才缓缓抬起头。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与恨意。格斗训练,礼仪课程,夜凌尘的驯服手段层层递进,一点点剥夺他的骄傲与尊严。
夜凌尘,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洛先生,继续训练吧。” 夜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洛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重新走到房间中央。他的身体依旧有些颤抖,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了。训练没有打垮他,礼仪课也不能。他不会轻易屈服。就算要忍受再多的屈辱,就算要被规矩束缚得喘不过气,他也要坚持下去。因为他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反击。
接下来的训练,洛轩更加认真了。他一遍遍重复着站姿、行走、奉物的礼仪,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不再有丝毫懈怠。夜铭看着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原本以为,洛轩会因为刚才的惩罚而心生怨恨,甚至抗拒训练,但没想到,他竟然变得更加专注了 —— 就像在训练营里,越是严苛的训练,反而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或许,少主的眼光是对的。这个洛轩,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夕阳西下时,一天的礼仪课终于结束了。
洛轩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礼仪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他的双腿依旧麻木,腰背依旧酸痛,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 这些疼痛与训练后的伤痛叠加,成为了夜凌尘驯服他的印记。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了。那些屈辱与痛苦,没有击垮他,反而化作了一股隐忍的力量,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走到回廊尽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云朵变幻莫测,像极了他的命运,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洛先生。” 夜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轩转过身,看到夜铭手中拿着一个药盒。
“少主让我给你的。” 夜铭将药盒递给他,“处理一下掌心的伤口。少主说,你的手若是坏了,不仅礼仪课无法继续,后续的训练也会受影响 —— 他还没打磨完你这把‘刀’。”
洛轩看着药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夜凌尘竟然会让夜铭给他送药。夜凌尘也送过缓解肌肉酸痛的汤药,那种 “掌控者的关怀” 让他既抗拒又复杂。
“告诉他,我不需要。” 洛轩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抗拒。他不需要夜凌尘的假惺惺,更不需要他的怜悯。
“少主说,你的手若是坏了,以后谁来侍奉他。” 夜铭的语气依旧平淡,“这不是怜悯,是命令。就像在训练营里,他让你按时上药一样,都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完成他的指令。”
洛轩的眉头紧紧皱起。命令。又是命令。在夜凌尘面前,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他接过药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进口的止血药膏,还有一些消毒棉片。
“谢谢。” 洛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夜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洛轩看着手中的药盒,站在回廊上,久久没有动弹。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笼罩大地,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夜家老宅的轮廓。
他打开药盒,取出消毒棉片,轻轻擦拭着掌心的伤口。消毒水的刺痛感传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但他却没有停下动作。他想起了夜凌尘刚才的眼神,那种冰冷而带着掌控欲的眼神,让他既恨又怕。
格斗训练、礼仪课程,夜凌尘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骄傲上。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坚持到反击的那一天。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自由,都值得他去奋斗,去抗争。
洛轩收起药盒,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夜色渐浓,他的背影在回廊上被拉得很长,孤绝而坚定。
而此刻的书房里,夜凌尘正站在窗边,看着洛轩离去的背影。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少主,洛先生已经收下了药。” 夜铭躬身报告。
“嗯。” 夜凌尘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他今天表现怎么样?”
“洛先生学习能力很强,礼仪已经基本掌握,只是还不够熟练。” 夜铭答道,“而且,他的性子依旧桀骜,刚才的惩罚,并没有完全磨灭他的反抗之心 —— 就像在训练营里一样,越是打压,他的斗志反而越盛。”
“我知道。” 夜凌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如果这么容易就屈服了,那他就不是‘曙光’了。”
他喝了一口红酒,目光变得深邃:“夜铭,你记住,驯服一匹烈马,不能只靠鞭子,还要靠耐心和手段。训练营的基础训练是磨他的棱角,礼仪课是收他的心性,二者相辅相成。洛轩是一把最锋利的刃,我需要他,不仅是作为我的私奴,更是作为我未来的臂膀。”
“所以,我要一点点磨掉他的棱角,让他明白,只有跟着我,他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属,才能实现他的价值。”
夜铭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下去吧。” 夜凌尘挥了挥手。
夜铭转身离开了书房。
夜凌尘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洛轩,你逃不掉的。你的命运,早已和我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场关于驯服与反抗、规矩与自由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夜家老宅陷入了一片寂静。洛轩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腰背的酸痛也未曾消散,这些疼痛都在提醒着他今天所受的屈辱,也提醒着那些未散的伤痛。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他会学好这些礼仪,会装作顺从的样子,会让夜凌尘放松警惕。然后,他会等待机会,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束缚,夺回自由的机会。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而夜凌尘,也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思绪万千。他知道,驯服洛轩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还需要更多的手段。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他会让洛轩明白,成为他的私奴,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荣耀。他会给洛轩一个全新的人生,一个让他不再孤独、不再迷茫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