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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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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or正宫？第十三章
晨光熹微，江怜涵就醒了。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他起身走到客厅，发现齐楠硕已经不在，茶几上放着还温热的早餐和一张便签：“有急事处理，晚点联系。陈锋在楼下，今天外出让他跟着。”
字迹一如既往的锋利简洁。江怜涵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口感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倦意。齐楠硕所谓的“急事”，多半与昨晚陈锋汇报的香港之行有关，也可能与那匿名包裹背后的人有关。他没有多问，也无需多问。既然选择了这种复杂捆绑的合作关系，就要接受对方有自己需要处理的暗面。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和编剧以及美术、摄影指导开碰头会，细化《暗夜之光》几个核心场景的分镜和视觉概念。江怜涵很快投入工作状态，将自己从那些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这是他熟悉的领域，是他的主场，能带给他最直接的掌控感和成就感。
会议在星耀传媒的一间小型会议室进行，氛围专注而高效。江怜涵带来的分镜草图和对光影、色调的设想，得到了团队的高度认可。争论当然也有，但都是基于专业角度的碰撞，火花四溅却目标一致。当江怜涵用清晰的逻辑和精准的表述说服摄影指导，放弃某个过于炫技的长镜头，改用更质朴却能直击人心的固定机位时，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真正的信服。
这种通过专业能力赢得的尊重，远比任何资本或权势的加持更让他安心。
会议间隙，他收到了沈铎经纪人发来的正式签约意向书，附带一封沈铎亲笔写的邮件。邮件不长，语气依旧保持着他那种冷硬的风格，但内容却让江怜涵有些意外。沈铎在邮件里再次阐述了他对男二号几处关键戏份的理解，并附上了一些修改建议的补充说明，比昨天面谈时更加深入。最后他写道：“江导，昨日探讨，获益良多。我的坚持源于对角色的负责，若与整体构想冲突，以您为准。期待合作，共创佳作。”
这算是沈铎式的道歉与表态。江怜涵回复了一封措辞严谨但友好的邮件，确认了合作基调，并约定了下周进组围读剧本的时间。处理完这些，他心情不错。沈铎这样的人，虽然难搞，但只要目标一致，往往是出活儿的好手。
午饭是和团队一起吃的简餐。席间，制片人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有些微妙，凑到江怜涵耳边低声道：“江导，刚收到消息，咱们影片原定的一个主要外景地，云南那边一个很符合要求的古村落，突然变卦了，说是不接商业拍摄了。”
江怜涵皱眉：“合同不是都签了吗？定金也付了。”
“是啊，但那边村主任态度很强硬，宁可赔违约金也不让拍。我托当地朋友打听了一下，好像是……有更高层面的人打了招呼，施加了压力。”制片人声音压得更低，“会不会是……徐家那边还不死心，在使绊子？”
《暗夜之光》有几个重要的戏份都依赖于那个古村落的独特风貌和氛围，临时更换场地，不仅损失时间和金钱，更可能直接削弱影片的质感。江怜涵心下一沉，徐天父子刚消停，又来这一出？还是说，有别的力量在介入？
他不动声色：“先别声张，继续联系其他备选地点，同时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施压。违约金照收，但原因必须弄清楚。”
“明白。”制片人点头，眼神里也带着忧虑。项目刚启动就遇到这种麻烦，显然不是好兆头。
江怜涵拿起手机，想给齐楠硕发信息说明情况，但想了想，又放下了。齐楠硕在处理他自己的麻烦，而且这件事目前看来还在可控范围内，先自己处理看看。他不想事事依赖对方，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真成了需要被时刻保护的“瓷器”。
下午的会议继续。江怜涵将古村落受阻的烦心事暂时压在心底，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创作讨论中。直到傍晚会议结束，他才独自走到露台上，拨通了K的加密通讯。
“古村落外景地的事，听说了？”K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公共场合。
“刚知道。有线索吗？”江怜涵问。
“有点眉目，但不太确定。”K的声音很稳，“打招呼的不是徐家，徐天现在自顾不暇。是当地一个颇有势力的文化公司老板，姓王，做旅游和地产开发起家。他想把那个古村落整体打包，开发成高端度假区，你们的拍摄计划会打乱他的节奏，暴露村落原始状态，影响他后续的‘包装’和溢价。”
“商业竞争？”江怜涵眉头微蹙，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恶意打压更复杂。
“表面上是。但这个王老板，最近和香港那边的一个投资基金走得很近。”K顿了顿，“那个基金，注册地在开曼，背景很复杂，有迹象显示，和之前调查星河资本时摸到的那个境外组织，可能存在间接关联。”
江怜涵心中一动：“又是香港？和徐天去见的是同一拨人？”
“无法确定。资金流向像迷宫，层层嵌套。但时间点很巧合。徐天前脚去香港，后脚你的外景地就出事。”K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巧合，王老板确实只是出于商业利益阻挠。二是……有人借王老板的手，给你和齐楠硕制造麻烦，试探反应，或者延缓项目进度。”
“齐楠硕知道了吗？”
“以他的情报网，应该很快会知道。但对方这次手段很‘软’，用的是商业规则内的施压，不像之前伪造视频那么下作。齐楠硕处理起来，可能也需要一点时间和方式。”
江怜涵沉默。如果只是商业竞争，他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协商甚至诉讼解决。但如果背后真有黑手，事情就复杂了。对方在暗处，手段隐蔽，这次是外景地，下次呢？演员？资金？审批？
“继续查那个王老板和香港基金的联系，越细越好。另外，帮我筛选几个备选外景地，要符合要求，且背景干净，不易被干扰的。”江怜涵吩咐道。
“已经在做了。备选地资料晚点发你。”K回答干脆，“还有，关于匿名包裹和福利院调查那条线，有点新发现。”
“说。”
“当年福利院有个负责后勤的职工，姓赵，在你们离开后不久也辞职了。后来据说去了南方，但具体下落不明。我们的人几经周折，最近在珠海找到了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据那亲戚说，大概五六年前，有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人找到过他们，打听过这个赵职工的下落，还留下了一笔钱，说如果有消息就通知他。那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是一个香港的座机号码，现在已经停机了。”
“香港……”江怜涵咀嚼着这个词。又是香港。徐天去了香港，阻挠外景地的可能势力指向香港，调查福利院旧人的神秘人也指向香港。这绝不是巧合。
“能查到那个香港座机号码的登记信息吗？”
“试过，登记信息是假的，而且过去太久，通讯公司记录也难查了。”K说，“但可以确定两点：一，有人在系统性地调查福利院的旧人旧事，时间可能比齐楠硕寻找你的踪迹更早；二，这个人或这股势力，与香港有密切联系。”
谜团越来越大了。江怜涵感到一阵寒意。他和齐楠硕的过去，仿佛一张看不见的网，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就在香港。
结束和K的通话，天色已暗。江怜涵回到室内，发现齐楠硕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窗边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脸色冷峻。
“……东南亚那边怎么回事？项目停工？谁批的？……当地环保部门？理由呢？……扯淡！环评早就通过了！……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还有，那个村的负责人，联系上了吗？……不见？加钱，加到他见为止。如果还不行，就换种方式。我不管他用什么理由，那块地我必须拿到，工期一天都不能耽误。”
他挂了电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看到江怜涵进来，他眉宇间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锐利。“开完会了？”
“嗯。”江怜涵点头，观察着他的神色，“东南亚的项目出问题了？”
齐楠硕揉了揉眉心，没有隐瞒：“嗯，有点麻烦。有人借着环保的名义卡我们，背后应该是徐天那边，或者更麻烦的人。不过问题不大，能解决。”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怜涵能感觉到事情的棘手。能让齐楠硕亲自打电话，语气如此冰冷的麻烦，绝不会小。
“我这边也有点事。”江怜涵把古村落外景地被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连同K关于香港和王老板的猜测也一并说了。
齐楠硕听完，眼神更冷了几分。“果然，手伸得够长。国内国外，台前幕后，一起来。”他冷笑一声，“看来是觉得我齐楠硕最近太好说话了。”
“你打算怎么办？”
“外景地的事我来处理。”齐楠硕语气笃定，“那个王老板，无非是求财或者求权。财，我可以给他更多；权，我也可以让他知道，有些权不是他能碰的。三天之内，让他求着你去拍。”他顿了顿，看向江怜涵，“至于背后香港那帮人……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点更大的。”
“你别乱来。”江怜涵下意识道。他见识过齐楠硕的手段，怕他为了解决问题不惜触碰红线。
齐楠硕看着他，眼中的冷意融化了些许，甚至带上一点微不可查的暖意：“放心，我有分寸。法治社会，当然要用合法合规的方式。” 只是那“合法合规”几个字，怎么听都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他走到江怜涵面前，抬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交给我，你专心拍你的电影。这是你的战场，别让这些腌臜事分心。”
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很短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江怜涵没有躲开，只是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小心。”
齐楠硕似乎笑了笑，很淡：“能让我小心的人，不多。”
晚餐是齐楠硕叫的外卖，很精致的日料。两人吃得安静，各怀心事。江怜涵想着外景地，想着香港，想着福利院那个神秘的调查者。齐楠硕则显然在思忖如何反击，眼神时不时飘远，透着算计的精光。
饭后，江怜涵回房继续研究备选外景地的资料。齐楠硕则进了书房，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时而冷厉，时而带着商人的圆滑。
夜里十一点多，江怜涵洗完澡出来，发现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灯光透出来，里面却没了声音。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齐楠硕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头微微后仰，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复杂的项目报表和地图。他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出几分疲惫。
江怜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齐楠硕毫不设防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和掌控一切的气场，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累极了、需要休息的普通人。
那些关于他童年的碎片，关于他养父齐正的传闻，关于他独自在商海厮杀的经历……此刻似乎都有了具象的注解。这个男人背负的东西，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多，要沉重。
江怜涵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没有打扰他。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K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上了几个备选外景地的详细资料，以及一份关于王老板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其中果然提到了他与香港某基金近期频繁的资金往来。
他正看着，另一条消息跳了进来，是齐楠硕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半分钟前：“外景地已解决。王老板明天会亲自联系剧组道歉并配合。睡吧。”
这么快？江怜涵有些愕然。距离他告诉齐楠硕这件事，才过去几个小时。齐楠硕用了什么方法？威逼？利诱？还是两者皆有？他无从得知，但结果显而易见。
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谢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那边没有再回复。
江怜涵放下手机，关掉台灯。黑暗笼罩下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压抑。他知道，外面风浪未平，危机四伏。但至少此刻，在这间安保森严的公寓里，在齐楠硕构筑的这方天地中，他是安全的。
而那个在书房累到睡着的男人，正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也或许是为他们，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很复杂。有安心，也有隐隐的不安。安心于暂时不必独自面对风雨，不安于这种依赖的日益加深。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而某些角落里，黑暗中的算计也从未停止。
香港，半山别墅。
徐天额头上冷汗涔涔，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先生”，声音发颤：“先生，齐楠硕反应太快了！东南亚的项目他只是暂时受阻，很快就能疏通！国内那个古村落，王老板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说对方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而且暗示他如果继续作对，他以前那些烂账都会被翻出来……他怕了！”
“先生”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语气听不出喜怒：“意料之中。齐楠硕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也不配做我的对手。”他顿了顿，“王老板那边，弃了吧。没用的棋子。”
“是……是。”徐天擦着汗，“那接下来……”
“接下来？”“先生”轻笑，“让他先松口气。然后，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那个小明星的电影，不是要开拍了吗？剧组人多眼杂，是个好地方。我记得，演男二号的，是个叫沈铎的？”
徐天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找机会，接触一下这个沈铎。他不是对齐楠硕和小明星的关系很好奇吗？给他一点……‘线索’。有时候，一颗不安分的棋子，比外在的攻击更有用。”
“我明白了！”徐天连忙应道，“可是沈铎那个人，性格孤傲，未必好收买……”
“收买？”“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为什么要收买？人性的弱点，无非名利情仇。找准弱点，轻轻一推，他自己就会走到你希望的方向去。去查查这个沈铎，他出道前在国外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还有，他回国后这么快上位，背后是谁在捧。把这些‘信息’，巧妙地递给他想巴结，或者……忌惮的人。”
徐天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先生”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幽冷：“游戏，才刚刚开始。齐楠硕，我很期待，当你发现祸起萧墙时，会是什么表情。”
夜色更深，阴谋的蛛网，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剧组，向着沈铎，向着江怜涵和齐楠硕，蔓延而去。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