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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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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or正宫?第十四章
齐楠硕的承诺在第二天清晨兑现。剧组制片人兴冲冲地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江导!解决了!王老板亲自带着人来了,态度好得不得了,不仅道歉,还主动提出降低场地费,延长拍摄时间,甚至愿意协调村民配合!还一个劲儿地说之前是误会,是下面的人没领会精神……这、这转变也太快了!”
江怜涵正在吃早餐,闻言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合同细节重新敲定,按原计划推进。另外,接触过王老板的人,都留个心眼。”
“明白!”制片人干劲十足地挂了电话。
江怜涵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黑咖啡的齐楠硕。对方似乎察觉他的目光,抬眼:“解决了?”
“解决了。”江怜涵点头,“你用了什么方法?”
齐楠硕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给他看了点东西。他公司近三年偷税漏税的证据,他在澳门赌场欠下的高额债务记录,还有他儿子在美国惹了麻烦需要摆平的把柄。”他顿了顿,“顺便,介绍了一个实力更强、更靠谱的香港投资方给他认识,承诺只要他配合,不仅能解决债务,还能参与新的度假区项目,利润分成更优厚。”
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简单,直接,有效。这是齐楠硕一贯的风格。
“那个香港投资方……”江怜涵若有所思。
“放心,是我的人。”齐楠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王老板这种墙头草,给他点甜头,再捏住命门,比直接碾死有用。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敢再起异心,还能帮我盯着点真正的幕后黑手会不会再联系他。”
江怜涵不再多问。这些商场上、灰色地带的操作,非他所长,也非他愿深究。只要不触碰法律底线,不影响电影拍摄,他选择信任齐楠硕的判断和手段。
“东南亚那边的麻烦呢?”他换了个话题。
“也解决了。”齐楠硕神色不变,“无非是利益分配问题。有人想趁火打劫,多分一杯羹。我让了一小步,但也让他们明白,这一步是赏的,不是他们该拿的。后续项目会顺利很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怜涵能想象到,这背后的博弈绝不会轻松。让步,意味着利益的割舍,而以齐楠硕的性格,这种割舍必然伴随着更凌厉的反制或更长远的布局。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吧?”江怜涵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
齐楠硕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笑笑:“习惯了。这点事还累不到我。”他转移话题,“剧组下周就要正式开机了,围读剧本和前期筹备都安排好了?”
“嗯,沈铎那边已经敲定进组时间,其他主要演员也都协调好了档期。”江怜涵回答,“外景地一解决,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排除了。”
“那就好。”齐楠硕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今天要去趟深圳,晚上不一定回来。陈锋会跟着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去深圳?”江怜涵随口问了一句。
“见几个人,处理点业务。”齐楠硕没有多说,但江怜涵敏锐地察觉到,他提到“深圳”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深圳与香港一河之隔,他去那里,恐怕与香港那边的麻烦脱不了干系。
“注意安全。”江怜涵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齐楠硕在玄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将他衬衫领口处一根不存在的线头捻掉。“你也是。专心拍戏,别的不用管。”
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江怜涵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齐楠硕已经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公寓里恢复了安静。江怜涵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侧被碰触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感觉。齐楠硕最近的一些小动作,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越界。从最初的强势侵入,到现在的看似不经意的碰触,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他甩甩头,将这点微妙情绪抛开。眼下最重要的是电影。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细化开机后第一周的分镜和拍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外景地的问题解决后,剧组筹备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江怜涵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与各部门负责人反复沟通细节,力求尽善尽美。齐楠硕去了深圳后,每天会发一两条简短的报平安信息,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种定期出现的联系,本身就成了一种无形的牵绊。
沈铎如约进组参加剧本围读。他依旧是那副冷峻少言的模样,但准备工作做得极其充分,对人物的理解甚至比编剧在某些细节上更深入。围读会上,他和江怜涵就几处关键台词的处理再次产生了分歧,两人在会议室里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谁也没说服谁,但气氛并不敌对,更像是一种高手过招的切磋。最后,在制片人和编剧的调解下,两人各退一步,约定实拍时看效果再定。
“江导很固执。”散会后,沈铎的经纪人私下对江怜涵笑着说,“但沈铎说,跟有想法的导演合作,才有意思。”
江怜涵也笑了:“沈老师对角色的投入,我也很佩服。” 心底却对沈铎多了几分真正的看重。有能力又有坚持的演员,是导演的财富。
围读结束的当晚,江怜涵在酒店房间里整理笔记,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在某个高档餐厅的隐蔽角落偷拍的,画质一般,但能清晰辨认出齐楠硕的侧脸。他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背对镜头,另一个侧着脸,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不俗。两人似乎正在交谈,齐楠硕的表情是江怜涵很少见的严肃和……警惕。
拍摄地点?看背景装饰,不像在深圳,倒有几分香港高级餐厅的风格。时间?看齐楠硕的穿着,就是今天。
发信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告诉他齐楠硕私下见了人?还是想暗示什么?
江怜涵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脏微微收紧。齐楠硕去深圳,果然只是个幌子,他实际去了香港,见了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是那个神秘的“先生”,还是别的势力?
他试图回拨那个号码,提示是空号。彩信也无法追踪来源。
他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齐楠硕没有告诉他实情,显然是不想他担心,或者,事情本身具有危险性或敏感性。但这种方式,这种通过第三方匿名传递信息的方式,让他感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和隐隐的不安。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齐楠硕的对话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最终,他还是放下了。如果齐楠硕不想说,问了也未必能得到真实的答案,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或者让他觉得自己在试探和不信任。
他关掉照片,删除信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张照片,以及照片背后隐含的谜团,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香港,某私人俱乐部内。
齐楠硕面前的雪茄缓缓燃烧,烟雾缭绕。他对面的金丝眼镜男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位。此人姓宋,单名一个“諮”字,是香港老牌豪门宋家的二代掌门人,也是东南亚多家华资银行和基金的重要股东,背景深厚,在黑白两道都颇有能量。
“齐生,久仰大名。”宋諮语调平和,带着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宋先生过奖。”齐楠硕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宋先生约我见面,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宋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我知道有人在找你的麻烦,通过徐天,也通过一些……其他渠道。这个人,或者说这股势力,跟我有些过节。”
齐楠硕眼神微动:“愿闻其详。”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你的生意,可能还有你这个人。”宋諮缓缓道,“你养父齐正,当年帮他们做过不少事,也留了不少把柄。齐正死后,他们一直想重新掌控这条线,或者……彻底清除隐患。你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又把齐正的生意洗白转型,成了他们眼里的不稳定因素。而你现在护着的那个小明星,”宋諮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齐楠硕,“似乎成了他们眼中,可以用来牵制你的……软肋。”
齐楠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宋先生知道得很多。”
“因为我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宋諮直言不讳,“他们几年前把手伸进了我的地盘,搞黄了我一桩很重要的生意,还害我折了一个得力助手。这个仇,我一直记着。”
“所以,宋先生想和我合作?”齐楠硕问。
“互惠互利。”宋諮点头,“我在香港和东南亚,有些他们不知道的渠道和消息网。你需要情报,需要有人帮你牵制他们在境外的活动。而我,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在内地给他们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们首尾难顾。”
“听起来很公平。”齐楠硕没有立刻答应,“但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最终目的是什么。还有,宋先生所谓的‘共同敌人’,具体是哪一位?或者说,是哪一个组织?”
宋諮沉默了片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齐楠硕面前。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站在游艇甲板上,背景是蔚蓝的海面和远处模糊的岛屿。
“他叫‘Judas’(犹大),这是他在那个组织里的代号。真实姓名、国籍、样貌,都是谜。我只知道,他主要负责亚太区的‘资源整合’和‘风险控制’。徐天是他手下的一条狗,而那个一直在调查你和小明星过去的人,很可能也是他派的。”宋諮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的目的……很复杂。不只是钱。更像是一种……渗透和掌控。通过资本,通过娱乐业,通过任何能影响舆论和文化的渠道。齐正当年,就是他们渗透内地的一枚棋子,只是你这枚棋子,脱离控制了。”
齐楠硕盯着照片上的背影,眼神冰冷。Judas(犹大)——背叛者的代号。真是贴切。他养父齐正,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这个神秘组织利用的工具,而自己,则是工具意外产生的“瑕疵品”。
“合作可以。”齐楠硕最终开口,声音平稳,“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情报共享必须及时、准确。第二,在内地的行动,以我为主导,宋先生可以提供建议和支持,但不能干预我的决策。第三,关于江怜涵,他是我的底线。任何试图动他的人或计划,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并且,我有权采取任何我认为必要的措施。”
宋諮看着齐楠硕眼中不容置疑的冷光,点了点头:“很合理。我欣赏有底线、也有能力守护底线的人。至于那位江先生,”他笑了笑,“你放心,我对娱乐圈没兴趣,也不会让手下的人去打扰他。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Judas这个人,最喜欢玩弄人心,擅长制造内部分裂和猜忌。你身边的人,未必都那么可靠。”
齐楠硕眼神一凛:“宋先生指的是?”
“我收到风声,Judas似乎对你们剧组里那个叫沈铎的演员,有点兴趣。”宋諮慢慢啜了一口红酒,“沈铎出道前在东南亚待过,那里是Judas活动频繁的区域。虽然查不到直接关联,但时间点有些巧合。而且,沈铎回国后能迅速拿到好资源,背后推手很神秘。你最好留意一下。”
沈铎?齐楠硕眉头微蹙。他调查过沈铎的背景,确实有些模糊地带,但并未发现与Judas或那个境外组织有直接联系。是宋諮情报有误,还是Judas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齐楠硕记下了这一点。
两人的会面持续到深夜,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框架和一些信息交换的渠道。离开俱乐部时,夜色已深,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依旧。
坐进车里,齐楠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与宋諮的合作是步险棋,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获取主动的必要选择。Judas和他背后的组织隐藏在迷雾中,单靠他自己,很难揪出来。宋諮这类地头蛇,是很好的助力,但也要防备被他当枪使。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江怜涵晚上发来的例行问候信息,只有两个字:“安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股暖流,冲淡了刚才谈判桌上的冰冷算计。他回复:“安好,勿念。早点休息。”
然后,他拨通了陈锋的电话,声音恢复冷硬:“加派人手,暗中盯着沈铎,注意他的一切异常接触,尤其是和香港或境外有关的。另外,剧组那边,安保再升级一个等级,尤其是江怜涵的贴身保护,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齐总。”陈锋应道。
挂断电话,齐楠硕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眼睛。宋諮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Judas最喜欢玩弄人心,擅长制造内部分裂和猜忌。”
分裂和猜忌……他想起那个匿名包裹,想起那几张偷拍他和江怜涵的照片,想起今天发给江怜涵的那张他和宋諮会面的偷拍照(他稍早前已从其他渠道获知了这张照片的存在)。这些手段,不就是在制造猜忌吗?
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击他,更是要离间他和江怜涵。想让他因为隐瞒和猜疑,与江怜涵产生隔阂,甚至内讧。
好一招攻心为上。
齐楠硕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他不会让Judas得逞。但有些事,有些危险,他仍然不能完全告诉江怜涵。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这是他从小在齐正那里学到的生存法则之一,虽然残酷,但很多时候有效。
只是,江怜涵不是他,不会接受这种单方面的“保护”。那张偷拍照,江怜涵肯定看到了,也肯定产生了疑问。自己该如何解释?继续隐瞒,只会加深猜忌。坦白一部分?又怕将他卷入更深的危险。
这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齐楠硕第一次感到,在应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时,最难处理的,竟然是他和江怜涵之间这种微妙而紧绷的关系。
车子驶向通往深圳的跨海大桥。齐楠硕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和远处香港岛依然璀璨的灯火,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住江怜涵周全,也要揪出Judas这个藏头露尾的背叛者。
而此刻,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里,江怜涵也并未入睡。他站在房间的窗前,同样望着南方的夜空。手机屏幕上,是齐楠硕那句“安好,勿念”的回复。
简单,克制,一如既往。
他收起手机,目光变得坚定。无论齐楠硕隐瞒了什么,无论前方有多少迷雾和危险,他都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完全依赖对方的保护。电影是他的战场,他必须打赢。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也要想办法,看清他们的面目。
合作,可以是相互依存,也可以是一种制衡。他需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夜风微凉,预示着山雨欲来。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