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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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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or正宫?第二十九章
坐标。
“灰雀”。
“夜莺”。
“收割”。
四个词,如同四把淬冰的楔子,狠狠钉入鹰眼的脑海,也将套房里死寂的空气彻底冻结。江怜涵重新“沉睡”了,监测仪器上的波纹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直,但那短短几秒内发生的、由他口中吐出的、冰冷非人的宣告,却像一场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余波久久不散。
“启动……‘回归’程序。”
“坐标:北纬XX度XX分,东经XXX度XX分。‘灰雀’。”
“‘夜莺’,等待……收割。”
坐标与“灰雀”号位置重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夜莺”的终极目标,他准备了不知多少年的、意图“激活”或“收割”江怜涵体内那个“旧载体”的“仪式”或“程序”,其最终舞台,就在公海之上,就在那艘看似普通的货轮内部!
而“夜莺”本人,或者至少是他的意志或代表,很可能已经在那里等待!等待“收割”他早就埋下的“果实”!
“档案馆”的警告,江怜涵意识深处的“光谱残留”,此刻与这冰冷的宣告完美印证。这不是阴谋,这是一场横跨了可能数十年的、精密、冷酷、步步为营的、针对人类存在本身的终极掠夺!而他们,直到此刻,才勉强窥见这恐怖计划的冰山一角!
“联系上了吗?!齐总那边!”鹰眼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肾上腺素飙升而嘶哑变形,他死死盯着通讯兵,眼中布满了血丝。
“还……还是联系不上!加密频道受到强烈干扰!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段,都无法建立稳定连接!”通讯兵满头大汗,手指在设备上飞快操作,脸色越来越难看,“干扰源……似乎来自多个方向,强度极高,像是……像是专门针对我们这个节点进行的区域性电子压制!”
区域性电子压制?这是“夜莺”或宋諮的手笔?为了阻止齐总收到这里的警告,为了将齐楠硕与这个“风暴眼”隔绝开来?
不,不可能只是为了隔绝通讯。如果他们能进行如此强度的电子压制,为什么不直接攻击酒店?除非……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酒店,也不是杀死江怜涵,而是要确保“回归”程序在公海顺利进行,确保“收割”不被干扰!而齐楠硕,这个最大的变数和威胁,此刻或许正被他们用某种方式引开,或者……已经陷入了他们预设的陷阱!
“公海的‘暗桩’呢?联系上了吗?”鹰眼转向负责海上通讯的队员。
“联系上了!但信号极不稳定,断断续续!”队员飞快汇报,“‘海狼’小组报告,他们正全速向目标坐标靠近,但海况恶劣,风雨太大,能见度极低!‘灰雀’号似乎停在坐标点附近,没有移动,但舰体灯光全部关闭,雷达反射信号微弱,像是进入了某种……静默或伪装状态!另外,他们还观测到,坐标点附近海域,磁场读数异常,有不明低频声波信号,可能与‘灰雀’号有关!”
静默状态?磁场异常?低频声波?这绝不正常!“灰雀”号果然在那里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海狼’小组,授权使用一切手段,抵近侦察!如果确认‘灰雀’号正在进行危险活动,或试图转移、攻击,授权开火阻止!重复,授权开火!”鹰眼下达了最终命令,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知道,这个命令一旦执行,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与宋諮(以及背后的“夜莺”)的全面开战,甚至可能引发国际事件。但现在,顾不上了!公海法外,此刻就是战场!阻止“回归”程序,阻止“夜莺”的“收割”,是压倒一切的最高优先级!
“是!命令已传达!”队员大声应道。
命令下达,但鹰眼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齐总失联,“灰雀”号静默异常,江怜涵体内那个“东西”刚刚发出了启动宣告……一切都指向了最终时刻的迫近。而他们,被困在这座看似坚固、实则可能早已在对方算计之中的酒店堡垒里,能做什么?除了祈祷“海狼”小组能成功,除了拼命试图联系齐总,除了死死守住眼前这个“载体”……
不,不能只是被动防守!如果“仪式”的核心是江怜涵体内的“复制品”,是那个等待被“激活”或“收割”的“旧载体”,那么江怜涵本人,这个“载体”的宿主意识,难道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吗?刚才他醒来时,眼中那瞬间闪过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那是否意味着,江怜涵自己的意识,并未完全被压制或抹除?他是否还在抗争?
“档案馆”说过,激活过程可能引发意识层面的剧烈冲突。也许,江怜涵自己的意识,才是阻止“激活”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防线!
“王医生!”鹰眼猛地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随队医生,“有没有办法,在不造成进一步伤害的前提下,刺激江先生本人的意识?唤醒他,哪怕只是短暂的清醒?我们需要他!需要他自己的意识来对抗体内的东西!”
王医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发白:“这……太危险了!他现在处于深度镇静状态,强行刺激,可能会引发神经崩溃、癫痫,甚至脑死亡!而且,我们不清楚那个……‘东西’对他意识的影响有多深,贸然唤醒,万一唤醒的是那个‘东西’怎么办?”
“顾不了那么多了!”鹰眼咬牙,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公海那边随时可能出事!齐总失联!我们没有时间了!如果‘仪式’完成,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江怜涵可能就彻底消失了!现在,唤醒他自己的意识,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从内部干扰‘仪式’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
王医生看着鹰眼眼中近乎疯狂的光芒,又看了看屏障后安静得可怕的江怜涵,咬了咬牙:“我……我只能尝试用最温和的神经电刺激配合特定频率的听觉诱导,尝试与他的深层潜意识建立极微弱的联系,引导他自身的意识‘上浮’。但强度必须严格控制,过程极其缓慢,而且……成功率无法保证,风险极高。”
“做!”鹰眼毫不犹豫,“立刻准备!需要什么设备,马上调集!我给你最高权限!”
套房内再次忙碌起来。特殊的神经刺激设备被快速组装,连接到江怜涵头部的特定穴位。高保真的音频设备被调整到能发出特定频率和节奏的、旨在安抚和引导深层意识的声波。王医生全神贯注,开始极其谨慎地进行操作。
时间,在无声的、与未知的意识深渊进行危险接触的过程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而此刻,在远离城市的公海,狂风暴雨之中,“灰雀”号巨大的黑色船体,如同蛰伏在怒涛中的钢铁巨兽,静静停泊在那片磁场异常的海域中心。它关闭了所有航行灯,雷达散射截面被特殊涂层降至最低,在暴雨和夜色中,几乎与漆黑的海洋融为一体。
货轮内部,与外部死寂的伪装截然不同。核心区域的某个经过特殊改造的货舱,灯火通明,却散发着一种冰冷、非人的科技感。舱壁覆盖着银灰色的吸波材料,无数精密复杂的仪器闪烁着幽蓝或暗红的光,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透明液体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漂浮着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束或电路般的发光丝线,它们交织、缠绕,构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微微脉动的三维立体结构,结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光影轮廓,轮廓模糊,但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存在感。
容器周围,连接着数台巨大的数据处理终端,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难以理解的数据和符号。几名穿着白色无菌服、戴着全覆盖面罩、看不清面容的技术人员,正在终端前紧张地操作着。
而在容器正前方,一个背对着舱门、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容器中心那个人形光影。他穿着剪裁合体、一丝不苟的旧式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露出的后颈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蜡质的苍白,布满了细微的、仿佛电路板纹路般的深色痕迹。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轮椅。
灯光下,露出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那看起来像是一位六十岁上下、气质儒雅的老者,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但整张脸都呈现出那种不正常的蜡质苍白,皮肤下的“电路”纹路更加清晰,尤其在他的太阳穴和眼角蔓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并非盲人常见的浑浊或空洞,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般的纯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暗。当这双眼睛“看”向某处时,不会转动,但被“注视”的人,会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冰冷的被洞穿感。
他就是“夜莺”。或者说,是“夜莺”如今的存在形态。
“能量读数稳定,‘棱镜’场构建完成度97.8%。”“载体”链接通道已建立,信号强度73%,存在干扰,但核心‘光谱’特征已锁定,符合度99.3%。”一名技术人员用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汇报。
“夜莺”那纯黑的眼睛,似乎“看”了一眼容器中心的人形光影,又似乎穿透了货轮的钢板,望向了遥远陆地的方向。他没有任何表情,但整个舱室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干扰源?”一个低沉、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夜莺”喉部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中发出。他的声带显然已经无法使用了。
“已确认。来自‘枭’的几艘高速武装快艇,正在向我方坐标靠近,预计二十三分钟后进入可视范围。另外,陆地上,‘载体’所在节点的通讯受到我们实施的电子迷雾干扰,但对方启动了备用方案,正在尝试进行深层意识引导,可能对‘载体’稳定性造成微弱影响。”另一名技术人员汇报。
“枭……还是这么不听话。”“夜莺”的电子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冰冷刺骨,“清除干扰。快艇,交给‘潮汐’。陆地的引导,切断它。‘回归’程序,不容打断。”
“是。启动‘潮汐’协议。加强电子迷雾强度,注入‘棱镜’干扰谐波。”技术人员立刻执行。
命令下达的瞬间,“灰雀”号船体两侧,数个隐蔽的舱门无声滑开,数艘造型流畅、如同黑色箭鱼般的小型无人潜航器悄无声息地滑入汹涌的海水,朝着“海狼”小组快艇来袭的方向,如同嗜血的鲨鱼般疾驰而去。同时,一股更加隐秘、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电磁干扰波,混合了某种与“棱镜”场同源的奇异频率,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酒店顶层套房的方向,席卷而去。
“夜莺”重新将“目光”投向容器中心的人形光影,那双纯黑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数据流般的光点划过。
“二十年了……‘光’。”“他”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叹息的、非人的“情绪”,“该回家了。”
酒店套房内,王医生的神经引导刚刚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江怜涵的脑电波再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比之前更加“活跃”一些,仿佛沉睡的意识正在某种温和的呼唤下,艰难地试图挣脱深海的束缚。
然而,就在这微弱的希望之火即将燃起的刹那——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复合电磁脉冲干扰!频率特征与之前的‘场’残留高度相似!”环境监测员发出惊恐的叫声。
几乎同时,连接在江怜涵头上的神经刺激设备和音频设备,屏幕瞬间被狂暴的雪花和乱码覆盖,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紧接着冒出黑烟,彻底失效!王医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摔倒在地,头晕目眩。
而床上的江怜涵,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他猛地睁大眼睛,但这一次,眼中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混乱和挣扎!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采”在他眼中疯狂交替闪烁——一种是属于江怜涵本人的、清醒时的清澈与此刻的痛苦迷茫;另一种,则是那种冰冷的、非人的、带着古老威严的漠然!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与某种古老语言的嘶吼,从江怜涵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陷进头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下,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反复蹂躏,在床上剧烈翻滚、扭曲!
“江先生!”鹰眼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开,撞在隔离屏障上,喉头一甜,差点吐血。屏障本身,竟然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干扰!是“夜莺”的干扰!他不仅切断了他们的引导,更加强了“棱镜”场对江怜涵的“召唤”和“同化”力度!江怜涵自身的意识,正在与体内那个即将被“激活”的“复制品”,进行着惨烈无比、你死我活的拉锯战!而他的身体,成了这场无形战争的惨烈战场!
“加强物理束缚!注射强力镇静剂!快!”王医生挣扎着爬起来,嘶声喊道。
队员们扑上去,试图按住剧烈挣扎的江怜涵,但此刻的江怜涵,力量大得惊人,如同疯虎,轻易就将两名训练有素的队员甩开!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浑浊,口中不断溢出混合了中文、英文和那种古老语言的、意义不明的破碎词汇:
“不……不是我……走开……”
“坐标……灰雀……回家……”
“齐……楠硕……”
“夜莺……收割……”
“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最后一句,是用尽全身力气、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愤怒的嘶吼,是江怜涵本人意识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最后的呐喊!
随着这声呐喊,他眼中的清明骤然亮起,压过了那冰冷的神采一瞬!他猛地抬头,看向鹰眼,眼神虽然痛苦混乱,却带着一丝决绝的清醒,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然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再次陷入剧烈的抽搐和意识混沌之中。
但那串数字和字母,鹰眼听清了!也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一组极其复杂的、多层加密的通信协议和动态密码!这是齐总留给江怜涵的、最后的、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方式!只有在最极端、最危险、所有常规手段失效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江怜涵在自身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将它说了出来!
“快!用这个协议和密码!尝试联系齐总!快啊!”鹰眼对着通讯兵狂吼,自己则和队员们再次扑上去,拼尽全力,终于用特制的束缚带将剧烈抽搐的江怜涵暂时控制住,王医生颤抖着手,将一管高浓度的强力镇静剂推入了他的静脉。
江怜涵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但身体的颤抖依旧没有停止,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仿佛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界线上,进行着无声的、绝望的坠落。
通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为残影,将那串用生命换来的协议和密码输入。几秒钟后,通讯设备发出了不同于以往的、低沉的、稳定的连接成功提示音!
“联系上了!信号很弱,但稳定!”通讯兵激动地喊道。
“接过来!”鹰眼喘息着,对着通讯器嘶声道:“齐总!齐总!听到请回答!公海坐标,‘灰雀’号,‘夜莺’的‘仪式’即将开始!江先生情况极度危险,他体内的东西正在被激活!我们遭到了强电子干扰和……意识层面的攻击!重复,公海坐标,‘灰雀’号……”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里,传来了齐楠硕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惯常的冰冷或掌控一切,而是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以及一种……仿佛刚刚从血与火的修罗场中挣脱出来的、濒临疯狂的疲惫。
“我……知道了。”
仅仅三个字,却让套房内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
“我,就在坐标点附近。”“海狼’小组……已经接战。损失……惨重。”
齐楠硕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是呼啸的风声、隐约的爆炸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一种低沉而诡异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的、非人的合唱声!
“那艘船上……有东西。不是常规武器。‘潮汐’……是活的。小心……声波和磁场……”
“江怜涵……他还好吗?”
最后一句,齐楠硕的声音里,那强行压抑的颤抖,再也无法掩饰。
“江先生……情况很糟。他刚刚……给了我们联络您的密码。”鹰眼的声音同样沙哑,“‘夜莺’在强行激活他体内的……那个东西。我们……快撑不住了。”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背景里那越来越清晰的、非人的呢喃和诡异的能量嗡鸣。
良久,齐楠硕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守住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他。”
“我会……亲自登上‘灰雀’号。”
“在我上去之前,别让那东西……出来。”
说完,通讯□□脆地切断。
套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江怜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和仪器单调的鸣响。
鹰眼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他看着床上那个在药物和束缚下依旧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崩解的身影,又望向窗外那漆黑如墨、暴雨倾盆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片正在上演着超乎想象战斗的、死亡海域。
齐总已经在那里了。而且,正在陷入苦战,甚至……绝境。
“潮汐”是活的?那是什么?声波和磁场武器?“灰雀”号上,到底在进行着怎样恐怖的事情?
而他们,能守住吗?在“夜莺”那诡异莫测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干扰和“召唤”下,在江怜涵体内那越来越躁动的“复制品”的冲击下,他们这些只有物理手段的凡人,真的能守住这具躯壳,守住里面那个正在一点点熄灭的、属于江怜涵本人的灵魂之火吗?
鹰眼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每一秒,都是与死神的拔河。而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的,是深渊。
雨,疯狂地敲打着窗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定存在与否的最终审判,而颤栗哭泣。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