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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私生or正宫?第三十章

      通讯切断的忙音,像一根被拉断的琴弦,在死寂的套房里留下尖锐的余震。鹰眼保持着握住通讯器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冰冷的塑料是连接着另一个血腥战场的唯一缆绳。窗外暴雨如注,敲打防弹玻璃的声音密集如战鼓,与江怜涵床上传来的、被药物和束缚压制后仍无法完全消除的痛苦闷哼,交织成一首令人心胆俱裂的黑暗交响。

      齐楠硕最后那句话——“在我上去之前,别让那东西……出来。”——每个字都像冰锥,钉在鹰眼的心上。那平静语气下,是已然跨越了某个临界点的、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公海那边的战斗,惨烈程度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潮汐是活的”,那诡异的非人合唱,失联的“海狼”小组……齐总正以身为饵,甚至可能是以身为剑,杀向那艘承载着最终恐怖的“灰雀”号。

      而他们这里的任务,清晰而残酷:守住江怜涵的躯壳,守住里面那个正在被疯狂撕扯、可能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的灵魂之火。在“夜莺”那跨越物理距离、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诡异手段下,在江怜涵体内那个即将被彻底“激活”的、不知名存在的冲击下,他们这些血肉之躯,拿什么去守?

      “队长……”一名队员看着床上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虫子在蠕动的江怜涵,声音发颤,“镇静剂的效果在衰减!他的神经反射阈值在异常升高!再加大剂量,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甚至脑死亡!”

      王医生脸色惨白,盯着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生理数据:“不止是药物耐受!是他的身体……他的神经系统本身,正在被强行改造!那个‘东西’的‘光谱’在渗透、在覆盖!我们注射的不是镇静剂,是在对抗一种……一种他身体内部自行产生的、意图‘重启’或‘格式化’的神经递质和电信号!我们的药物,就像用一杯水去灭森林大火!”

      物理的束缚带,在江怜涵非人的挣扎力量下,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扣件与特种纤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裸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极其淡的、与“夜莺”皮肤上类似的、扭曲的深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电路,又像是活化的血管,在皮肤下游走、闪烁。

      不能再等了!再被动防御下去,不用等“夜莺”的“仪式”完成,江怜涵自己就会从内部崩解,或者……变成另一个“东西”!

      鹰眼猛地抬头,眼中是穷途末路般的疯狂,但疯狂深处,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清醒。他想起江怜涵最后清醒瞬间吐出的密码,想起齐楠硕那句“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起“档案馆”提到的“意识冲突”和“不稳定载体”。

      “王医生!”鹰眼的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如果常规手段无效,那就用非常规手段!你说过,让目标意识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或者用同频但相反的意识场干扰,可能阻断‘链接’?”

      王医生一愣,随即明白了鹰眼的意图,脸色更加苍白:“理论上……是的。但前者等于我们亲手摧毁江先生的精神!后者……我们根本没有‘夜莺’那种‘场’的参数,更别说制造‘反场’了!而且,同频干扰,很可能让两个‘意识场’产生更剧烈的共振,加速崩溃!”

      “我们没有‘夜莺’的参数,”鹰眼的目光,死死锁在江怜涵痛苦扭曲、却时而闪过挣扎清明的脸上,“但江怜涵自己有!他体内,现在有两个‘意识场’在厮杀!他自己的,和那个‘复制品’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模拟‘夜莺’,而是去……加强江怜涵自己的那一个!给他武器!给他锚点!让他自己去打这场仗!”

      “怎么给?”王医生急道,“他现在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用他最熟悉的!用最能刺激他、唤醒他、让他拼命想抓住的东西!”鹰眼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齐楠硕之前的话语、江怜涵的资料、所有碎片信息在电光石火间碰撞,“他是导演!他最擅长用画面、声音、故事来构建世界,传递情感!他骨子里有股不肯认命的劲儿!不然他走不到今天!他刚才还能喊出‘滚出去’,还能记住密码!他的意识还没死透!”

      鹰眼转身,对着技术组吼道:“调取江怜涵出道以来所有公开的、未公开的影像资料!电影片段、采访、花絮、哪怕是手机随手拍的生活记录!越真实、越有冲击力的越好!特别是那些能体现他个人特质、重要成就、或者……强烈情感波动的瞬间!还有,他正在执导的《暗夜之光》的素材!所有能找到的,全部调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还有声音!”鹰眼继续下令,“搜集他熟悉的人的声音!苏姐的,他合作过的、关系好的演员导演的,甚至……齐总的!如果有录音更好,没有就想办法模拟出最接近的语调!特别是那些带有鼓励、肯定、或者能激发他责任感和求生欲的话语!”

      “队长,您是想……用多媒体信息流,强行刺激他的感官和记忆,为他的自我意识提供‘养料’和‘坐标’?”一名技术员反应过来,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对!”鹰眼重重点头,“既然‘夜莺’能用那种‘场’传递信息,施加影响,我们也能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去‘喊话’!用海量的、属于‘江怜涵’这个个体的、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信息,去冲击、去覆盖那个冰冷的、试图侵占他的‘复制品’!用他熟悉的世界,去对抗那个未知的虚空!这或许不能直接切断‘链接’,但至少能给他自己的意识争取时间,提供武器,甚至……找到反击的破绽!”

      这是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在绝境中闪烁着理论可能性的计划。用信息对抗信息,用记忆对抗虚无,用一个人存在的全部痕迹,去守护他存在的本身。

      套房内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激发了最后的血性。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质疑。行动!

      技术组立刻化身最高效的信息处理中心,通过齐楠硕留下的最高权限,开始疯狂调用数据库资源。江怜涵的演艺生涯,他参与的电影、电视剧、综艺片段,获奖时刻的高清录像,粉丝见面会的真情流露,私下与朋友放松时的抓拍,甚至一些狗仔偷拍的、记录着他疲惫或沉思的侧影……无数影像资料被快速筛选、剪辑、排列。

      音频组则开始紧急联系所有可能存有江怜涵熟人录音的渠道,同时,最顶级的语音合成专家被连夜接入系统,开始根据有限的样本,模拟构建苏姐、几位挚友、以及……齐楠硕的声线模型,编写特定的、充满情感和张力的“台词”。

      王医生和医疗组则开始调整方案,在保证江怜涵基本生命体征的前提下,逐步降低强效镇静剂的用量,转而使用更温和的神经调节剂和营养支持,试图为他的意识“苏醒”和“作战”创造尽可能有利的生理环境。同时,一套经过特殊改装、能直接对视觉和听觉神经进行高精度、高强度信号刺激的设备被快速安装到江怜涵头部。

      时间,在争分夺秒的疯狂准备中飞速流逝。每一秒,床上的江怜涵都在与无形的侵蚀搏斗,身体的颤抖和皮肤下纹路的明灭愈发剧烈,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

      “第一波素材准备完毕!时长五分钟,高强度混合剪辑,包含他出道作品青涩镜头、第一次获奖的激动、拍摄《暗夜之光》时的专注、以及一些生活化笑容片段!”视频组汇报。

      “音频模组初步就绪!可以注入!”音频组汇报。

      “神经刺激设备校准完成!输出功率设定在安全阈值上限!”医疗组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鹰眼身上。

      鹰眼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监测屏幕上江怜涵那微弱但依旧存在的、代表着“自我”的脑波活动信号,又看了一眼窗外狂暴的雨夜。齐总,请你……再坚持一会儿。

      “开始。”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重量。

      下一秒——

      卧室的灯光被调到最适宜感官刺激的亮度,环绕立体声音响被开启到最大但不损伤听觉的音量,神经刺激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精准的电流脉冲同步输出。

      巨大的环绕屏幕上,瞬间爆发出绚烂到极致、又充满生命力的光影洪流!

      少年江怜涵第一次面对镜头时,青涩却明亮的眼睛;他捧起人生第一个演技奖项时,眼角闪烁的、真实的泪光;他在《暗夜之光》片场,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琢磨、浑身湿透却眼神执着的侧影;他与剧组工作人员说笑时,毫无防备的、温暖的笑容;他在某个深夜收工后,独自走在空旷街道上,抬头看星空的孤独背影……

      无数个“江怜涵”,无数个瞬间,无数种情绪——喜悦、汗水、疲惫、坚持、迷茫、温暖、执着——如同被打碎又重组的时间之沙,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和浓度,冲刷进他的视觉神经,轰击进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耳中响起混杂却层次分明的声音:

      苏姐焦急而关切的声音:“怜涵!醒醒!剧组还在等你!《暗夜之光》不能没有你!”

      好友熟悉的笑骂:“江大导演,这点坎就过不去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怂的!”

      模拟出的、带着齐楠硕那独特冷硬却深处暗藏一丝颤音的声线:“江怜涵……看着我。你不是谁的容器,也不是谁的影子。你是江怜涵。我的……导演。给我活着回来,把电影拍完。这是……命令。”

      以及,最后,是江怜涵自己在一次深度访谈中,说过的一段话,被特意提取、放大、重复:“……演员也好,导演也好,都是在用尽全力,去诠释、去创造一个个‘可能的世界’,一个个‘可能的人生’。这本身,就是对抗虚无、确认存在的方式。只要故事还在继续,只要光还在镜头上,我就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

      光影、声音、电流脉冲,三位一体,如同三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江怜涵那被黑暗和冰冷侵蚀的意识深渊!这不是温柔的呼唤,这是狂暴的、不容拒绝的、属于“江怜涵”这个存在本身的、生命信息的“饱和轰炸”!

      “呃啊——!!!”

      床上的江怜涵,身体猛地弓起,束缚带被巨力绷紧到极限!他双目圆睁,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或混沌,而是爆发出极其剧烈的、两种力量的疯狂对冲!属于他本人的、清澈却充满血丝的眼眸,与那种冰冷的、非人的漠然,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高速闪烁、争夺、撕咬!

      他皮肤下的诡异纹路明灭速度骤然加快,如同过载的电路,时而炽亮,时而黯淡。口中发出的嘶吼,也变成了两种声音的扭曲混合——他自己的痛苦呐喊,和那种古老语言的冰冷音节,如同两股试图互相湮灭的声波,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湮灭、再生!

      监测仪器上的数据瞬间飙升至危险的红区!心跳过速,血压飙升,脑电波乱成一团狂暴的毛线,各种生理警报尖锐地响起!

      “坚持住!不能停!”鹰眼对着操作人员大吼,自己则冲到床边,死死按住江怜涵剧烈抽搐的肩膀,对着他那双在自我与异化之间疯狂挣扎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江怜涵!你听到了吗?!看到吗?!这是你的世界!你的人生!你的电影!你的光!别让那狗屁东西抢走!夺回来!把你的身体!你的脑子!你的命!都他妈给我夺回来——!!!”

      仿佛回应他的吼声,屏幕上的光影洪流骤然一变,切换到了《暗夜之光》中最核心、最艰难、也是江怜涵倾注最多心血的一场戏的拍摄现场。那是男二号在雨夜天台崩溃的独白,沈铎演绎得淋漓尽致,而监视器后,江怜涵的眼神,是全神贯注的、燃烧着创作火焰的、属于导演的、绝对掌控和无限热爱的眼神!

      那个眼神,透过屏幕,穿过疯狂的意识乱流,如同最后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狠狠刺入了江怜涵意识的最深处!

      “啊——!!!”

      一声超越了人类音域极限的、混合了无尽痛苦、愤怒、不甘、以及某种决绝解放的嘶吼,从江怜涵胸腔中炸开!

      他眼中,那冰冷的、非人的神采,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黑曜石,骤然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扩大,属于江怜涵本人的、清澈的、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坚定意志的眼神,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轰然喷涌而出,瞬间占据了主导!

      他皮肤下游走的诡异纹路,如同失去了能源的电路,迅速黯淡、消退!

      束缚着他的特种纤维束缚带,在他猛然爆发的、纯粹属于他自身意志驱动的力量下,竟然被硬生生崩断了几根!

      他猛地坐起,虽然身体依旧因为巨大的消耗和冲突而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淬炼后的星辰,死死地、聚焦地,看向了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公海上那艘黑暗的巨轮,看到了轮椅上那个非人的存在。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滚烫的熔岩:

      “我……是江怜涵。”

      “我的身体……我的记忆……我的人生……”

      “谁也别想……拿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套房内,那一直弥漫的、令人不安的、仿佛来自遥远深处的低频嗡鸣和无形压力,如同被利刃斩断,骤然消失!监测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回落,趋于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崩解的危险状态。

      江怜涵眼中的光芒微微晃动,巨大的疲惫和意识冲突后的虚弱如潮水般涌上,他身体一晃,向后倒去,被鹰眼和医疗人员及时扶住。

      但他没有昏过去。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他守住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凭借自身意志和外界的“饱和轰炸”,他守住了意识的防线,将那个试图“激活”的“复制品”,暂时压制了回去,甚至可能……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或“干扰”。

      寂静,重新笼罩套房。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仪器平稳了许多的鸣响。

      成功了?暂时……成功了?

      没有人敢放松。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击退。只要“夜莺”还在,“灰雀”号上的“仪式”还在继续,江怜涵体内的“复制品”就只是被压制,而非被消灭。真正的决战,依然在公海,在齐楠硕那里。

      “队长……”王医生为江怜涵检查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的自我意识……稳住了。虽然非常虚弱,遭受了巨大冲击,但核心认知没有崩解。那个……‘东西’的活动被强行压制了下去,暂时没有反扑迹象。但……就像把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暂时冻住了,一旦外部条件满足,或者他本人意志再次动摇……”

      “我知道。”鹰眼看着闭目喘息、却死死攥着床单的江怜涵,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敬意。这个看似文弱、被各方势力争夺算计的导演,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意志力,令人震撼。“能争取到时间,就够了。剩下的……”

      他看向窗外,暴雨依旧,但东方的天际,似乎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亮光,正在顽强地试图撕开浓密的乌云。

      “剩下的,交给齐总。”

      就在这时,负责监听公海频道的队员,突然猛地站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队长!公海频道!有信号了!是……是齐总那边的紧急频段!信号很弱,但能听清!”

      所有人都是一震!鹰眼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耳机。

      耳机里,传来的依旧是呼啸的风暴声、海浪的咆哮,但其中,夹杂着齐楠硕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压抑暴怒或濒临疯狂的疲惫,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寒冷、某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奇异颤抖的复杂语调。

      “……我已……登船。”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鹰眼的心脏骤然收紧。

      登船了!齐总登上“灰雀”号了!在那片活着的“潮汐”、诡异的声波磁场、以及未知的恐怖之中,他杀上去了!

      “船上……情况复杂。‘潮汐’的核心……是生物嵌合体与场发生器的混合。‘夜莺’……在货舱核心。他……在等。”

      齐楠硕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喘息、金属撞击、以及某种……黏腻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蠕动声和水泡破裂声。

      “‘仪式’……需要‘载体’的完全同步和……高能量环境。我……干扰了‘棱镜’场的部分稳定器。但时间不多。他……发现了。”

      干扰了“棱镜”场?齐总在破坏“仪式”的核心条件!

      “江怜涵……”齐楠硕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更长的时间,背景的诡异声响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非人的东西正在靠近,“他还好吗?”

      “江先生暂时稳住了!他用意志压制了体内的东西!”鹰眼立刻对着麦克风喊道,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清全部。

      短暂的沉默。

      然后,齐楠硕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丝奇异的颤抖似乎明显了一些,但语气,却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诀别般的平静:

      “告诉他……”

      “《暗夜之光》……一定要拍完。”

      “还有……”

      “对不起。”

      通讯,再次中断。这一次,是彻底的、毫无征兆的中断。仿佛信号源,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了。

      鹰眼握着耳机,僵在原地。套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对不起”……

      齐楠硕,在登上那艘代表着最终恐怖的“灰雀”号,在直面那个非人的“夜莺”,在几乎必死的绝境中,最后留下的,是对江怜涵的……道歉?

      他在为什么道歉?为将他卷入这场噩梦?为无法兑现的保护?还是为……别的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只有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东方天际那丝灰白,顽强地扩散开来,将浓黑的云层,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铁灰色的光。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似乎终于要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厮杀,或许才刚刚在远离陆地的公海上,达到最惨烈的高潮。

      而他们,只能在这里,守着这缕微弱但顽强的灵魂之火,等待着,不知会是捷报,还是……最终噩耗的,那一声黎明钟响。

      床上,紧闭双目的江怜涵,眼角,悄无声息地,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液体,迅速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他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床单,仿佛那是连接着某个遥远战场、某个正在浴血身影的,最后的绳索。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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