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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私生or正宫?第三十二章

      越野车如同一头沉默的困兽,在早高峰逐渐稠密的车流中艰难穿梭,引擎低吼,却甩不掉车内那沉重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血腥味、硝烟味、以及金属盒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冰冷铁锈气息,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受伤的队员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医疗兵正用急救包为他做临时止血和固定,每一次车辆颠簸,都引来伤员压抑的闷哼。

      鹰眼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却又仿佛穿透了车流和建筑,看到了酒店顶层套房里那张苍白而安静的脸。陈锋留下的金属盒,此刻就躺在他腿边的战术背包里,冰冷、坚硬,像一个沉默的、随时可能引爆的未知炸弹。

      仓库区的伏击与那场突如其来的第三方介入,像一场荒诞而血腥的插曲,非但没有带来任何答案,反而将本就迷雾重重的局势,搅动得更加浑浊不堪。那些黑衣人是谁?他们口中的“后续清理”又意味着什么?陈锋的电话,是引他们入局的诱饵,还是他真的在绝境中递出的、带着血丝的橄榄枝?

      更重要的是,这个盒子里的东西——齐楠硕留给江怜涵的录音,和“夜莺”陆地实验室的坐标——究竟是破局的钥匙,还是通往更深渊的请柬?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酒店那边,B组在守着脆弱的平衡,公海之上,是吞噬一切的未知死寂。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确认江怜涵的情况,然后……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再快一点!”鹰眼对着通讯器低吼,越野车发出咆哮,强行挤过一个狭窄的缝隙,惹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咒骂,但他置若罔闻。

      城市的苏醒,带着一种残忍的正常。阳光驱散了雨水,却驱不散人心头的阴霾。当越野车终于冲破车流,驶入酒店地下专用通道,经过层层严密的身份和生物识别核查,最终停在直达顶层的私人电梯前时,鹰眼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刚才的激战,正在胸腔里沉重而紊乱地跳动。

      电梯门开,留守的B组队员立刻迎上,看到受伤的同伴和鹰眼凝重至极的脸色,心都沉了下去。

      “队长!”

      “江先生情况?”

      “有无异常?”

      简短急促的问询在电梯□□错。

      “江先生……一直昏睡,生理指标相对平稳,但脑波活动……很微弱,而且有某种我们无法解读的规律性低频波动,王医生说……不太对劲。”留守的副队长快速汇报,“没有外部入侵迹象,通讯干扰依然存在,但公海那边的次声波‘广播’……强度似乎在缓慢增强。”

      缓慢增强?是“仪式”在继续推进的信号吗?

      鹰眼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他挥了挥手,示意医疗兵立刻带伤员去处理,自己则拎起装着金属盒的战术背包,快步走向套房。

      厚重的防爆门滑开,套房内,与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依旧是压抑的寂静,仪器的嗡鸣,消毒水的气味,以及隔离屏障后,床上那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单薄的身影。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如同高压电线附近那种臭氧般的味道,让人的皮肤微微发麻。

      王医生和几名医疗人员守在床边,脸色都比之前更加凝重。看到鹰眼回来,王医生立刻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鹰眼队长,你离开后大约十五分钟,江先生的脑波活动模式出现了变化。虽然整体依然很弱,但出现了一种……极其规律的、低频的、类似于……接收或解码某种固定信息模式的波动。这种波动与他自身的‘意识光谱’特征有微弱的共振,但主体结构……很陌生,不像是自然产生的。而且,他的体温、基础代谢率,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虽然还未到危险阈值,但趋势很明确。”

      “就像……他的身体,在主动降低能耗,为某种‘接收’或‘转换’做准备?”鹰眼沉声问,目光扫过监测屏幕,果然看到代表江怜涵自身意识的脑波信号,微弱得几乎要淹没在背景噪音里,而另一种更加平直、规律的波形,则如同幽灵的触手,若隐若现。

      “可以这么理解。”王医生点头,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我们尝试用之前的多媒体刺激方案进行干扰,效果微乎其微。他自身的意识……似乎在主动‘封闭’或‘下沉’,对常规外界刺激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那个……‘东西’,可能正在利用这种状态,巩固链接,或者……进行更深层次的渗透。”

      主动封闭?下沉?是江怜涵自己意志力耗尽后的自我保护性休眠,还是……那个“复制品”在压制他,为最终的“覆盖”或“激活”创造最佳环境?

      不能再等了!无论这个金属盒里是什么,都必须立刻打开!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鹰眼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看着江怜涵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丝因为痛苦或挣扎而产生的细微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像般的、冰冷的平静。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丝属于“生命”的迹象。

      “江先生,”鹰眼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话语直接送入对方那正在沉沦的意识深处,“我们拿到了……齐总留给你的东西。陈锋送来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齐总说,必须在特定情况下交给你。现在,我想,就是那个‘特定情况’。如果你还能听见,如果你还在……坚持住。我们需要你,齐总……也需要你。”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有监测屏幕上,那代表他自身意识的微弱波纹,似乎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快得像是仪器误差。

      鹰眼不再犹豫。他示意所有人退开几步,自己则走到套房中央相对空旷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从战术背包中取出,放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桌上。

      金属盒没有任何锁孔,没有按钮,表面是磨砂的哑光黑色,触手冰凉,沉甸甸的。鹰眼尝试了最基础的物理开合,纹丝不动。他又用随身的多功能探测器扫描,没有发现任何电子元件、生物识别模块或者能量反应。这盒子,就像一块实心的、毫无特征的金属疙瘩。

      “没有常规开启方式?”技术员凑过来,用更精密的仪器扫描,结果一样。

      鹰眼皱眉。陈锋只说东西在盒子里,没提如何打开。难道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需要特定的人,用特定的方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床上的江怜涵。齐楠硕留给江怜涵的录音……会不会,这个盒子,只有江怜涵能打开?用他的生物特征?或者……用他此刻那特殊的意识状态?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把盒子……拿到他身边去。靠近他的头部,特别是……靠近他之前出现异常脑波活动的区域。”鹰眼命令道。

      王医生想要阻止:“队长,这太冒险了!万一盒子本身是某种……意识触发器,或者带有我们无法探测的危险辐射……”

      “不冒险,我们可能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了!”鹰眼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执行命令!”

      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桌,将金属盒移动到距离江怜涵头部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正对着他的太阳穴方向。

      就在金属盒靠近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得如同死水的金属盒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光点!那光点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明灭闪烁!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明灭的频率,竟然与监测屏幕上,江怜涵脑部那诡异的、规律的、低频接收波形,开始出现同步的迹象!

      紧接着,金属盒光滑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复杂到极致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缠绕、组合,形成了一种与“夜莺”皮肤上、以及江怜涵曾“复诵”的那种古老语言符号,有着某种神似却又似是而非的全新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类似于眼睛,又像是某种多面体棱镜的抽象符号!

      “能量读数飙升!盒子在释放某种低强度、但频率极其复杂的复合场!”技术员惊叫。

      “江先生的脑波!在剧烈波动!两种波形都在增强!冲突加剧了!”王医生盯着屏幕,声音发颤。

      只见床上,江怜涵的身体再次开始微微颤抖,虽然幅度不大,但比之前更加剧烈。他的眉头重新蹙起,嘴唇抿紧,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与什么无形之物进行着无声的、激烈的角力。他自身的意识脑波,与那诡异的接收波形,如同两股纠缠在一起的、疯狂旋转的湍流,在监测屏幕上掀起狂暴的波澜。

      而金属盒表面的幽蓝光点和银色纹路,亮度越来越高,闪烁和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正在从江怜涵的脑波活动中“汲取”能量,或者……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配对”与“验证”。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在寂静的套房里响起。

      金属盒,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中,没有光芒溢出,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

      紧接着,一个冰冷、平直、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盒子的裂缝中传了出来。那声音的音色,与“夜莺”的电子音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僵硬、古板,仿佛某种早已设定好的、古老的自动应答程序: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意识频谱特征符合度97.8%。‘信标’已激活。”

      “‘夜莺’协议,最终指令,播放——”

      短暂的停顿,仿佛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读取。

      然后,一个声音,从盒子内部,那深邃的黑暗中,缓缓流淌而出。

      不是电子合成音。

      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齐楠硕的声音。

      但,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总是带着冰冷掌控感、或偶尔流露出压抑情绪的齐楠硕。这个声音,更加年轻,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少年人的、刻意压制的紧绷和沙哑。

      是很多年前,少年齐楠硕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江怜涵,那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说明‘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也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录音的开场白,就让套房内所有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少年齐楠硕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叙述着,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决绝:

      “有些事,我骗了你。从福利院开始,就骗了你。那个总爱哭的小斌,那个瘦瘦的女孩,还有其他人……他们不是被领养,也不是转院。是被齐正,我的养父,带走了。带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叫‘营地’的地方。那里,是‘夜莺’的试验场。”

      “齐正,是‘夜莺’最早的合作者,或者说,是‘夜莺’在人间的‘牧羊人’之一。他的任务,就是从芸芸众生中,筛选出具有特殊‘资质’的孩子,送到‘营地’,供‘夜莺’进行他的……‘进化’和‘取代’实验。我,是其中之一。而你,江怜涵……”

      录音在这里,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停顿,仿佛少年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激烈的情感。

      “你也是。而且,你是最特殊的那个。不是因为你的善良,你的温暖,你在福利院给我的那一点点光。而是因为……你的‘意识光谱’,你的‘存在性’,与‘夜莺’一直在寻找的、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源初模板’,契合度高得惊人。用‘夜莺’的话说,你是他寻觅多年,最接近完美的、天然的‘光之容器’。”

      “容器……”江怜涵本人的身体,在昏迷中,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眉头锁得更紧。

      “齐正很早就注意到了你。但‘夜莺’当时的技术还不成熟,无法对意识结构如此稳固、又如此‘明亮’的个体进行直接的‘拓印’或‘覆盖’。他们需要一个……‘过渡’,一个‘锚点’,一个能在你意识深处,悄无声息地埋下‘种子’,并随着你一同成长、等待最终‘激活’的……‘影子’。”

      少年齐楠硕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沉的、浸透了痛苦的自嘲:

      “那个‘影子’,就是我。”

      “我是被选中的‘楔子’。‘夜莺’对齐正给我的那些严酷训练,那些在‘营地’的生死搏杀,不仅仅是为了把我打造成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为了……磨砺我的意识,让它足够‘坚韧’、足够‘冰冷’、足够‘适配’,去承载那个在未来某个时刻,将被‘注入’我意识深处、再通过我与你的特殊‘链接’,悄然‘折射’到你意识底层的……‘复制品’的‘光谱碎片’。一个简化版的、不完整的、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夜莺’意识副本。”

      “他们成功了。在我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那个‘碎片’,被埋在了我的意识深处。而他们利用我与你在福利院那短暂的交集,以及后来……我对你那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扭曲的关注和保护欲,建立了某种潜意识的、极其薄弱的‘链接’。这个‘链接’,就是后来‘夜莺’能轻易对你进行‘定位’、施加初步影响的通道。”

      “我知道这些,是在我脱离齐正、开始建立自己势力之后,在一次清理齐正遗留的隐秘资料时,无意中发现的。那些记录,‘夜莺’与齐正的通信,关于‘光之容器’和‘影子楔子’的计划……我看到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录音中,传来少年深深吸气和缓缓吐气的声音,似乎在平复激烈的情绪。

      “我恨。恨齐正,恨‘夜莺’,恨那个把我当成工具和容器的计划。我也……怕。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我。怕那个埋在我意识里的‘碎片’,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醒来,控制我,伤害你。我更怕……‘夜莺’的计划最终成功,你会被那个‘复制品’彻底取代,变成另一个人,一个顶着你的脸、拥有你的记忆、却完全忠于‘夜莺’的怪物。”

      “所以,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我动用一切力量,抹去、篡改、销毁了所有关于‘光之容器’计划、关于我和你是‘种子’与‘楔子’的明确记录。我试图斩断‘夜莺’伸向你的手,至少,延缓他发现最佳‘容器’已经准备就绪的时间。第二,我找到了陈锋。”

      “陈锋,是齐正当年为我准备的‘辅助者’之一,也是少数知道部分内情,但良心未泯的人。我控制了他,用他家人和他的把柄,但也给了他一条出路——帮我监视‘夜莺’和宋諮的动向,并在最关键时刻,将这个盒子,交给你。这个盒子里,除了这段录音,还有一个坐标。那是‘夜莺’早期设立在内陆的、一个极其隐秘的原始实验室和意识数据库。那里,可能保存着‘光之容器’计划的完整原始数据,包括……如何安全分离、或者彻底摧毁那个沉睡在你意识深处的‘复制品’的方法。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或者是一个陷阱。但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的、可能的希望。”

      “江怜涵,听着。不要相信‘夜莺’的任何话。不要相信任何关于‘回归’、‘升华’、‘成为更完美存在’的鬼话。那都是谎言。他的目的,是掠夺,是取代,是抹杀‘江怜涵’这个存在本身。你就是你,独一无二,无可替代。你的电影,你的光,你的坚持,你的善良……这些才是真实的,才是‘江怜涵’。”

      “保护好自己。用尽一切办法,对抗他。如果……如果最终,那个‘复制品’还是被激活了,如果你感觉自己在迷失……记住这段录音,记住我……不,记住齐楠硕,那个从福利院开始,就欠你太多、也……也许在阴暗角落里,偷偷仰望了你太久太久的……混蛋,他宁愿自己万劫不复,也绝不希望,你变成‘夜莺’想要的任何东西。”

      录音的最后,少年齐楠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近乎哽咽的颤抖:

      “对不起,江怜涵。把你卷进来。骗了你这么久。”

      “还有……如果可能,替我拍完《暗夜之光》。那里面……有我想对你说,却永远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再见了。”

      “咔。”

      录音结束。

      金属盒表面的幽蓝光点和银色纹路,如同耗尽了能量,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恢复了那冰冷哑黑的金属质感。盒子依旧裂开着,里面那片深邃的黑暗,此刻看起来,不再神秘,只余空旷。

      套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录音里揭露的真相,太过惊悚,太过沉重,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席卷了每个人的认知。江怜涵是“夜莺”寻觅多年的完美“容器”,齐楠硕是被选中的、埋下“种子”的“影子楔子”,他们从福利院的相遇开始,甚至更早,就身处一个横跨数十年的、冰冷而恐怖的“造神”(或者说“夺舍”)计划之中!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羁绊”,所有的“保护”与“依赖”,其下涌动的,竟是如此黑暗而扭曲的暗流!

      “容器”……“楔子”……“复制品”……

      难怪“夜莺”能如此轻易地“定位”和“影响”江怜涵!难怪齐楠硕对他有着如此复杂偏执的情感!难怪沈铎会说“他想取代”!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他们的人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挣扎,在“夜莺”眼中,或许只是一场漫长实验的数据流!

      “队长……”王医生声音发颤,看向床上在听完录音后,身体颤抖变得更加明显、额头渗出冷汗、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呐喊的江怜涵,“江先生他……他的自身意识活动,在录音播放结束后,出现了剧烈增强!他在对抗!那个‘复制品’的波动受到了明显压制!”

      只见监测屏幕上,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代表江怜涵自我的脑波信号,此刻如同被注入强心针,骤然变得清晰、活跃,甚至带着一种狂暴的怒意和决绝,疯狂地冲击、撕咬着那代表“复制品”的冰冷规律波形!两种波形的交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屏幕上几乎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乱码和尖峰!

      真相,有时是最残酷的武器,但有时,也能成为最强大的锚点和力量源泉。知晓了自己并非无辜被卷入,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盯上的“猎物”,知晓了齐楠硕那扭曲保护欲背后深藏的、同样被操控的悲剧与赎罪般的守护,知晓了自己体内沉睡着怎样一个想要窃取自己一切的“幽灵”……这些认知,无疑给江怜涵正在沉沦的自我意识,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痛苦,但也可能,激发了他骨子里最深层的、属于“江怜涵”这个个体的、绝不认命、绝不被定义的、炽烈的生存与反抗意志!

      他不是谁的容器!不是谁的计划!他是江怜涵!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怒、有着自己热爱与坚持的、活生生的人!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了无尽愤怒、痛苦与决绝的嘶吼,终于从江怜涵紧闭的牙关中迸发出来!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痛苦或迷茫,而是燃烧着两簇冰冷的、却亮得骇人的火焰!火焰深处,是清晰的、属于“江怜涵”的、彻骨的清醒,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看向鹰眼,看向周围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已经打开的、空荡荡的金属盒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颤音,但声音,却异常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坐标……给我。”

      第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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