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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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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or正宫?第三十四章
金属甬道,如同巨兽冰冷的食道,笔直、光滑、向下倾斜。墙壁的合金泛着哑光的银灰,倒映着众人紧绷、染血的面容,和手中武器警惕的幽光。空气干燥得刺痛咽喉,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陈旧电子元件散热后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浸泡生物组织般的甜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非人环境特有的气息。只有脚下特种作战靴踩在纤尘不染的合金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压抑的摩擦声,以及身后合金大门无声滑回、重新紧闭的沉闷“咔哒”声,打破了这死寂的压迫。
门关上了。退路已断。前方,只有这条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和甬道尽头拐角处那片更加明亮、更加诡异闪烁的光影。
江怜涵在鹰眼的半搀扶下,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刚才强行用自身(或者说体内“复制品”)的意识“共鸣”开门,几乎榨干了他本已油尽灯枯的精神和体力。此刻,他虽然靠着一针高浓度的神经兴奋剂勉强维持着清醒和行动力,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剧烈的头痛如同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刺,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重影。更糟的是,体内那个“复制品”在完成“开门”任务后,并未如预料般重新陷入深度休眠,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回家”后的本能,变得更加活跃、更加“贪婪”,持续不断地释放着冰冷的、带着强烈探索和占有欲望的“意识触须”,试图再次侵蚀他的感官和思维,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他必须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抵抗、去压制,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下一秒,彻底变成那个“东西”的提线木偶。
“坚持住,江先生,就快到了。”鹰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稳定,像一块压舱石。他一手持枪警戒前方,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江怜涵的手臂,传递过来微弱的、但真实的支撑力。
江怜涵没有回应,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条诡异甬道的细节上。甬道两侧的墙壁并非完全光滑,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嵌入墙体的、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微蜂窝状孔洞的金属面板,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闪烁着幽绿或暗红色指示灯的接口。头顶,惨白的LED灯带发出恒定而冰冷的光,照亮了墙壁上那些与大门纹路一脉相承、但更加细密复杂的银色线条,这些线条蜿蜒流动,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一种古老而诡异的电路。
“检测到低强度电磁场覆盖,恒定频率,疑似维持某种基础环境场或监控。” 技术员低声汇报,手中的探测器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
“注意脚下和墙壁,可能有压力感应或热成像触发式防御。” 鹰眼提醒队员们。
队伍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缓慢而警惕地前进。受伤的队员被安排在队伍相对安全的中段,但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覆盖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距离拐角越来越近。那拐角后的光影闪烁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简单的灯光,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颜色、明暗交替、仿佛在呼吸或进行某种复杂运算的、动态的光晕。同时,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也变得更加浓郁,还夹杂了一丝……类似臭氧放电后的刺鼻味道。
“队长,前方拐角后空间似乎很开阔,温度读数异常,比甬道低至少十度,且有明显的气流扰动。” 最前方的尖兵通过头盔内置的热成像和传感器,低声传回信息。
低温?气流?是通风系统,还是……
“准备。” 鹰眼打了个手势,队伍在拐角前停下,迅速调整成突击阵型。两名队员闪身贴到拐角墙壁两侧,探头观察的微型摄像头悄无声息地探出拐角。
传回的头盔内置屏幕上,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拐角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又一个房间或通道,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近乎垂直向下的、圆柱形竖井空间!
竖井的直径目测超过五十米,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被底部某种微弱光源映照出的、朦朦胧胧的幽蓝。竖井的内壁,并非岩石,而是与甬道墙壁类似的合金材质,但上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银色纹路和管道,那些纹路此刻正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缓缓流淌着暗蓝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晕。无数粗细不一的银色管道和线缆,如同巨树的根系,从竖井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来,最终汇聚向下,消失在幽蓝的深处。
而他们所在的,只是这个巨大竖井侧壁上,无数个类似出口的平台之一。平台向外延伸出几米,形成一个狭小的、毫无遮拦的观察点,边缘只有一道及膝高的、看起来并不结实的金属护栏。凛冽的、带着浓郁臭氧和腥气的冷风,从下方幽蓝的深处呼啸而上,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竖井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细密发光晶体和银色金属骨架构成的、多层嵌套、缓慢旋转的几何结构体!那结构体的形状,介于多面体棱镜和某种无法用欧几里得几何描述的、充满了非欧几里得扭曲感的形态之间,核心处不断明灭着幽蓝色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光芒。无数道暗蓝色的、如同实质的能量光束,从竖井内壁的那些银色纹路中射出,汇聚到中央结构体上,又被结构体折射、散射,在整个竖井空间内,形成了一张巨大、复杂、不断变幻的光之网络。
整个空间,充满了冰冷、精密、非人、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美感的未来科技感,同时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这里,不像是一个实验室,更像是一个……神殿,一个进行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禁忌仪式的祭坛!
“这……就是‘夜莺’的实验室核心?”一名队员喃喃道,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
“那个悬浮的东西……是‘棱镜’?还是……场发生器?”技术员盯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完全超出量程的能量读数,脸色发白。
江怜涵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缓缓旋转的中央结构体上。在看见它的瞬间,他体内的“复制品”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悸动!冰冷的狂喜、贪婪、渴望,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屏障。同时,无数更加清晰、更加混乱的记忆碎片,从“复制品”的深处被激发出来,涌入他的脑海——
穿着无菌服的身影在结构体周围忙碌……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连接着无数管线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巨大的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数据……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穿着旧式西装的背影,就悬浮在结构体前,伸出手,仿佛在触摸,在引导,在……融合!
是这里!就是这里!进行“意识拓印”、“棱镜调试”、“复制品”培育和“回归”程序的地方!这里是“夜莺”计划的核心,是他体内那个“东西”的“出生地”,也是那个想要掠夺他一切的幽灵,最终的“控制台”和“能量源”!
剧烈的头痛和意识撕裂感再次袭来,江怜涵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跪倒。鹰眼用力扶住他。
“江先生!你怎么样?”
“没……事……”江怜涵咬牙,强行稳住身形,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幽蓝和中央的结构体,“它……在下面。‘夜莺’留下的……核心数据库,控制终端……可能还有……摧毁‘复制品’的方法……必须下去。”
下去?下到这个深不见底、充满未知能量场和诡异结构的垂直竖井?怎么下?
鹰眼的目光迅速扫过平台四周。在平台靠近护栏的边缘,他们发现了一个嵌入地板的、不起眼的金属面板,上面有几个简单的、没有标识的按钮和一个类似掌纹或虹膜识别的扫描区域。
“可能是升降平台或者某种运输装置的控制器。”一名队员检查后说道,“但需要权限。”
权限……又是权限。进入需要“意识共鸣”作为钥匙,内部的移动,也需要权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怜涵身上。或者说,落在他体内那个“东西”身上。
江怜涵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再次放开压制,让“复制品”去接触,去“验证”。每一次这样做,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选择。
他推开鹰眼,踉跄着走到那个控制面板前。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臭氧味的空气。然后,再次,缓缓地,放开了对那股冰冷意识的压制。
这一次,“复制品”的反应比开门时更加迅捷、更加“娴熟”。几乎是压制一松,那冰冷的意识流就接管了他的部分运动神经。他(或者说“它”)抬起手,那只属于江怜涵、此刻却带着非人僵硬和精准的手,悬停在控制面板的扫描区域上方。
没有接触。只是悬停。
扫描区域亮起幽蓝的光,迅速扫过他的手掌,随即,一道更加纤细、更加凝聚的蓝色光束,从扫描器中射出,直接照向他的眼睛——虹膜扫描。
“验证通过。次级权限,访客模式,启动。目的地:主控层。” 一个冰冷的、与开门时类似的电子合成音,从控制面板中传出。
“咔哒……隆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机械运转声响起。他们脚下的平台边缘,原本光滑的合金地板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洞口。紧接着,一个银灰色的、没有任何护栏、表面布满了与竖井内壁类似纹路的、小巧的悬浮平台,无声无息地从洞口下方升了上来,稳稳地停在洞口边缘,与地板平齐。
悬浮平台中心,只有一个简单的、闪着幽蓝微光的圆形标志。
“升降平台……是反重力悬浮的?” 技术员惊讶。
“次级权限?访客模式?” 鹰眼皱眉,这个权限等级,似乎并不高。而且,“主控层”是哪里?是那个中央结构体附近吗?
“走。” 江怜涵(此刻他的意识暂时夺回了一些主导,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率先踏上了那个悬浮平台。平台微微下沉,随即稳定。
鹰眼不再犹豫,一挥手,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登上平台。平台不大,十个人站上去略显拥挤,但勉强够用。
当最后一人踏上平台,控制面板上的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悬浮平台,无声无息地,开始下降。
没有失重感,没有震动,平稳得仿佛置身于最先进的电梯。但下降的速度,却快得惊人!狂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周围,是飞速上升的、布满发光纹路的合金井壁,和那张在眼前迅速放大、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的、由中央结构体散射出的、巨大而变幻的光之网络。
温度在急剧下降,即使有作战服的温控系统,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寒意。空气中的臭氧和腥味,浓烈到几乎实质。那股无形的、来自中央结构体和整个竖井能量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从能量流中,从那些发光的纹路里,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下降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平台的速度开始减缓。下方那片朦朦胧胧的幽蓝,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建立在竖井底部侧壁上的、巨大的、多层的环形平台结构。结构由银灰色的合金构成,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倒置的、被掏空了的金字塔,每一层都有复杂的机械臂、管道接口、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面板,以及一个个被透明材料封闭的、内部景象模糊的独立舱室。而在整个环形结构的中心,正对着上方那个悬浮的中央结构体下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于指挥台或观测平台的位置。
那里,依稀能看到一些固定的座椅、控制台,以及几个……静静矗立的、模糊的身影轮廓。
平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这个巨大环形结构最上层、也是面积最大的一层平台上。这里距离上方的悬浮结构体已经很近,抬头就能看到那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复杂几何体,以及从它身上垂落下来的、如同神经束般连接着下方环形结构各处、缓缓脉动的暗蓝色能量导管。
踏上这层平台,脚下是冰冷的合金网格地板,透过网格,能看到下方更深层平台的模糊轮廓。空气中除了臭氧和腥气,还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机房散热风扇的嗡鸣,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声呓语、却又听不真切具体内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
“这里……像个蜂巢。或者……培养皿。” 一名队员看着周围那些被透明材料封闭、内部隐约有液体流动和光影闪烁的独立舱室,低声说道。
鹰眼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呈防御队形,警戒四周。他则扶着江怜涵,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平台,最后锁定在那个中心位置的指挥台。
那里,一共有四个身影。
不,准确说,是三个坐着的身影,和一个……站在一旁、如同侍卫般的身影。
坐着的那三个,都穿着类似的研究员白大褂,但白大褂已经破旧不堪,布满了灰尘和暗沉的污渍。他们背对着平台入口,坐在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面对着面前闪烁着复杂数据和图形、但大部分屏幕已经熄灭或布满雪花的控制台。他们的坐姿,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仿佛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而站在一旁的那个“侍卫”,则让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极其魁梧、穿着陈旧但依然能看出精良工艺的黑色作战服、外罩破损战术背心的人形。但它的“头部”,并非人类的面孔,而是一个光滑的、银灰色的金属半球体,半球体正面,只有两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如同复眼般的晶体透镜,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五官。它的双臂是经过改造的机械义肢,此刻自然下垂,但指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它就那样沉默地站在三个坐着的研究员身后,如同最忠实的、没有生命的守卫雕像。
是“夜莺”留下的自动防卫单元?还是某种……改造人?
“小心那个站着的!”鹰眼低喝,枪口瞬间抬起,指向那个金属头人形。队员们也立刻调转枪口。
然而,那人形守卫,对指向它的枪口毫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那对暗红的“复眼”,似乎在缓缓地、以极小的幅度移动,扫描着闯入的众人。
江怜涵的目光,则越过了守卫,死死盯住了那三个坐着的研究员背影。体内,“复制品”的躁动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冰冷的“意识”疯狂地指向那三个身影,尤其是中间那个!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悲伤、愤怒、恐惧、以及一丝……孺慕之情的复杂情绪碎片,从“复制品”深处涌出,冲击着江怜涵的意识。
中间那个……难道……
江怜涵挣脱鹰眼的搀扶,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那三个僵硬的身影走去。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平台上,却异常清晰。
“江先生!小心!”鹰眼想要阻止,但看到江怜涵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混合了痛苦与探求的光芒,他收回了手,示意队员们保持最高警戒,枪口跟随着江怜涵移动,也锁定着那个沉默的金属头守卫。
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三米……
江怜涵终于走到了那个中间身影的侧后方。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绕到了正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一张布满了灰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蜡质灰白、但依稀能看出曾经儒雅轮廓的老者的脸。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彩,但依旧凝固着一种……极度震惊、极度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恐怖事物的表情。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但整个人,已经是一具不知死去了多久的干尸。
而这张脸,与之前陈锋描述、以及“档案馆”推测的“夜莺”可能的形象,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种蜡质的皮肤质感……
是“夜莺”!或者说,是“夜莺”曾经使用过的、一具人类躯壳!他死了?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他自己的实验室核心?
江怜涵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看向左右两边坐着的另外两具“尸体”。
左边,是一个同样穿着研究员白大褂、身形瘦削、戴着一副碎裂眼镜的中年男人,死状与中间的“夜莺”类似,表情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痛苦。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一些、头发花白、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几分俊朗的男人,他死前的表情,却是一种诡异的、近乎解脱般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的弧度。
这三个人……是谁?是“夜莺”的合作者?助手?还是……囚徒?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看这样子,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了,可能几年,甚至十几年?
是内讧?是实验事故?还是……“仪式”失败的后果?
就在这时,中间那具属于“夜莺”的“尸体”,面前那个布满了灰尘和雪花、但并未完全熄灭的控制台主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然后,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图形,只有一行行冰冷的、不断向上滚动的、某种类似日志或记录的文字。文字并非中文或英文,而是那种古老的、诡异的符号文字!但几乎在文字出现的同时,江怜涵的脑海深处,那个“复制品”如同条件反射般,开始“翻译”,将这些符号的含义,直接投射到他的意识表层——
“[记录开始:第███次‘意识棱镜’同步测试。载体:原型体Alpha。链接稳定性:71.3%。‘光谱’特征导入进度:22.8%。载体意识抵抗指数:高。警告:载体潜意识层出现不可控记忆闪回与情感污染风险。建议暂停或重置。]”
“[记录:第███次测试。载体:原型体Beta。链接稳定性:89.7%。‘光谱’导入进度:65.4%。载体意识抵抗指数:低。但检测到载体底层‘存在性’结构出现未知畸变,与源模板偏离度加大。项目代号‘夜莺’博士认为风险可控,继续推进。]”
“[记录:第███次测试。载体:筛选体Gamma-7(备注:福利院来源,编号██)。链接稳定性:99.1%。‘光谱’导入进度:98.5%。载体意识已彻底沉寂,底层‘存在性’覆盖度接近完美。但……检测到异常。导入的‘光谱’在覆盖过程中,与载体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原始‘情感印记’(标注:指向福利院同期个体,编号██,后被转移)产生未知共鸣,导致‘光谱’结构出现非预期‘情感模块’残留。代号‘夜莺’博士认为此‘杂质’可能影响最终‘容器’的纯粹性,建议废弃当前载体,净化‘光谱’后重新寻找适配体。]”
福利院来源……编号██……指向福利院同期个体,编号██……
江怜涵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被“复制品”翻译出来的文字,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某种可怕的猜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型体Alpha,Beta,筛选体Gamma-7……福利院来源……情感印记指向……
一个模糊的、被尘封的、属于童年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被这道冰冷的记录强行撬开,猛地浮现——
昏暗的福利院走廊,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后、眼神空洞的小男孩……齐正来“挑选”孩子时,那个小男孩被单独叫走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东西……后来,那个小男孩就不见了,再也没见过……
编号██……是他吗?是齐楠硕吗?!那个“筛选体Gamma-7”,那个被“夜莺”进行了近乎完美的“意识光谱”导入、却又因为与自己(编号██?)的情感联系而产生了“杂质”、最终被建议“废弃”的载体……是齐楠硕?!
所以,齐楠硕意识深处那个不完整的、冰冷的“复制品”……那个“楔子”……是这样来的?!他不仅仅是“楔子”,他本身,也是一个失败的、“不完美”的、被“废弃”的早期实验载体?!
那自己呢?编号██?自己这个“完美的光之容器”……
屏幕上的记录,还在继续,速度越来越快,文字也变得更加混乱,充满了各种警告、错误代码和意义不明的疯狂呓语——
“[记录:警告!主能源核心‘永恒棱镜’场强输出不稳定!原因未知!检测到高维信息扰动脉冲!来自……未知坐标!]”
“[记录:紧急!‘容器’培养进度已达99.9%!但‘永恒棱镜’场强持续衰减!无法支撑最终‘意识覆盖’与‘现实锚定’!代号‘夜莺’博士启动备用方案,尝试强行抽取███号实验体(备注:高适配性,但存在严重人格缺陷与反社会倾向,风险极高)的生命能量与‘存在性’进行场强补全!]”
“[记录:灾难!███号实验体抵抗!引发‘永恒棱镜’局部过载!意识链接网络崩溃!所有正在进行‘光谱’导入的载体意识受到不可逆冲击!代号‘夜莺’博士……生命体征急速衰竭!警告!检测到███号实验体‘意识’正在通过过载的‘棱镜’通道,进行非授权的、逆向的……‘信息掠夺’与‘存在性吞噬’!目标:代号‘夜莺’博士及其核心助手!]”
“[最后记录:……他来了……Judas……我们创造了一个……怪物……‘棱镜’……失控了……‘容器’……坐标已锁定……保护……钥匙……]”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屏幕再次暗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但江怜涵的脑海,却如同被投入了核弹,掀起了毁灭性的风暴!
Judas!███号实验体!高适配性,但存在严重人格缺陷与反社会倾向!是Judas!“夜莺”早期进行的、另一个方向的、可能更加危险的实验产物!他反抗了,导致了实验室核心“永恒棱镜”(就是头顶那个悬浮结构体?)的过载和崩溃,杀死了“夜莺”和他的核心助手,也导致了所有实验的终止和这里的废弃!
而“夜莺”在临死前最后的记录……“容器坐标已锁定……保护……钥匙……”
容器坐标,就是自己?钥匙……是齐楠硕意识深处那个不完整的“复制品”?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串联、碰撞、炸裂!齐楠硕的过去,“夜莺”的计划,Judas的起源,沈铎的警告,陈锋的谜题,公海的“仪式”,自己体内的“复制品”……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扭曲,更加……令人绝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械转动声,从旁边传来。
江怜涵猛地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惊醒,循声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沉默站立、如同雕像般的金属头守卫,那对暗红色的“复眼”,不知何时,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它的头部,缓缓地、以一种非人的平滑感,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正对着江怜涵。
然后,一个冰冷、平直、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它金属头颅的某个发声装置中响起,用的,是标准的中文:
“检测到……高优先级‘容器’标识。”
“检测到……异常‘光谱’波动。特征:不完整,污染,但……同源。”
“执行……最终协议:清除污染,回收‘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属头守卫那双机械义肢的前端,猛地弹射出两把闪烁着高频振动寒光的、如同螳螂前肢般的弧形利刃!它的“复眼”红光骤然变得刺目,整个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鬼魅般的速度,朝着江怜涵,猛扑而来!
“开火!”鹰眼的怒吼,与子弹的咆哮,同时响起!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