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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画稿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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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阳光有点蔫,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斑,把燕知淮摊在茶几上的画稿晒得暖烘烘的。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支炭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张人物速写他改了第三遍,模特的动态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尤其是手肘的角度,怎么画都显得僵硬。
“啧,什么破姿势。”燕知淮对着画稿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炭笔在指尖转了半圈,差点掉地上。他弯腰去捡,余光瞥见陆执星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杯从厨房出来,脚步迈得飞快,像身后有狗追,杯口还冒着白花花的热气,不知道又冲了什么“续命水”。
“你慢点,烫死你没人给松松换木屑。”燕知淮头也没抬,继续对着画稿琢磨,炭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留下个小黑点,“还有,你那杯子别往茶几这边放,我画稿在这儿呢。”
“知道知道,我就放旁边!”陆执星含糊地应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戳着——刚才组队打游戏,队友催他赶紧归队,他急着回消息,脚步没停稳,膝盖“哐当”一声撞在茶几腿上。
这一下撞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啪”地歪了一下,杯口的热气瞬间扑到燕知淮的画稿上。更要命的是,杯盖没拧紧,半杯滚烫的红枣枸杞水“哗啦”一下泼了出来,大半都浇在了摊开的画稿上。
燕知淮先是感觉到手背一热,紧接着就闻到一股甜腻的红枣味,他抬头,就看见自己那张改了三遍的速写稿正泡在水里,炭笔线条被水晕开,像被墨水泡了的水墨画,模特的脸糊成了一团黑,手肘的位置更是晕出一片黑渍,活像长了个大黑痣。
燕知淮:.......
陆执星:.......
空气瞬间安静了。陆执星举着空了大半的保温杯,有点心虚。燕知淮保持着捏炭笔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神从画稿移到陆执星脸上,又移回画稿,重复了三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幻觉。
“淮、淮子……”陆执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了颤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膝盖撞疼了,手一滑……”
燕知淮没说话,慢慢放下炭笔,伸手摸了摸画稿。纸已经被泡得发皱,轻轻一碰就软塌塌的,炭粉沾了满手黑,连带着他手腕上的银手链都蹭上了几道黑印。他盯着那团被晕开的人脸,沉默了足足有十秒,然后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执星,”燕知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陆执星心里发毛,“你知道这张画我画了多久吗?”
“三、三遍……”陆执星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赔你一张!不对,我赔你十张!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模特!松松行不行?松松今天特精神,在滚轮上跑了三圈!”
“松松?”燕知淮挑了挑眉,指了指画稿上糊成一团的人脸,“你让松松摆出这个姿势?它那小短腿能抬到腰上吗?还是说你想让它用后腿夹着炭笔给我画?”
陆执星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燕知淮,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燕知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跟陆执星这种脑子缺根弦的人置气,纯属给自己找罪受。可他一低头看到那张被泡得面目全非的画稿,心里的火气就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你说你,喝个水都能泼我画稿上,你是属洒水车的吗?”燕知淮站起身,指着茶几上的水迹,声音拔高了八度,“上周你把可乐洒我键盘上,上上周你把牛奶倒我速写本里,上上上周你把咖啡泼我颜料盒里,陆执星,你是不是跟我的画具犯冲?还是说你觉得我的画太好看,想给它们‘洗个澡’?”
“我不是!我没有!”陆执星赶紧摆手,保温杯都差点掉地上,“上次可乐是意外!牛奶是松松撞了我一下!咖啡是墩墩跳上桌子!这次是膝盖撞疼了!真的!”
“合着全是意外?”燕知淮冷笑一声,拿起那张湿哒哒的画稿,举到陆执星面前,“你看看!你看看这画!模特的脸糊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手肘的黑渍像长了个肿瘤,这要是让我老师看到,不得以为我画的是抽象派恐怖分子?”
陆执星盯着画稿看了看,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其、其实也挺有艺术感的?……像毕加索的画……?”
“毕加索听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你!”燕知淮气得手都抖了,把画稿往茶几上一扔,纸页“哗啦”一声,溅起几滴水珠,“毕加索画的是立体主义!你这叫‘洒水主义’!不对,你这叫‘陆执星式破坏主义’!专门破坏我的画具!”
他越说越气,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背包,翻出里面的速写本——上次被牛奶泡的那本还没干,纸页皱得像老太太的脸,上面的画都晕开了,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他把速写本扔给陆执星:“你看看!这是你上次弄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又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画稿太多,想帮我清理清理?”
陆执星接住速写本,翻了两页,脸都红了:“我、我下次一定注意!我再也不拿着杯子在你画稿旁边走了!我以后喝东西都去阳台!站在墩墩的笼子旁边喝!”
“你站在墩墩旁边喝?”燕知淮挑眉,“你别把水泼墩墩身上,到时候它感冒了,你又得哭着给它喂药,顺便把我的感冒药也给它吃了——上次松松拉肚子,你不就把我的止泻药掰了半颗给它?还好松松没事,不然我得带你俩一起去宠物医院!”
“那不是着急嘛!”陆执星急得直跺脚,“松松拉得那么厉害,我以为它快不行了!再说了,那止泻药是中药成分,应该没事……”
“应该没事?”燕知淮气得笑了,“你怎么不把你的游戏手柄给它啃?说不定啃完就好了!陆执星,我发现你不仅是洒水车,还是个兽医‘砖家’!没有你不敢给宠物喂的药!”
他说着,又拿起那张湿画稿,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陆执星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是意外,可架不住次数太多,每次都让他赶上最关键的画稿。这张人物速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下周就要交,他改了三遍才勉强满意,现在被泼了水,等于前功尽弃,又得重新画。
“算了,跟你置气也没用。”燕知淮摆摆手,语气软了些,“你赶紧把茶几擦干净,别让水渗到下面的抽屉里,里面还有我的颜料。”
“好!好!我马上擦!”陆执星如蒙大赦,赶紧放下保温杯,跑去卫生间拿抹布。他跑得太急,又差点撞到门框,还好及时扶住了墙,才没摔个四脚朝天。
燕知淮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那张湿画稿,走到阳台,想把它放在栏杆上晾干。风一吹,画稿轻轻晃了晃,被晕开的线条在阳光下看起来更模糊了,模特的脸像个黑团子,手肘的黑渍像块墨渍,怎么看都觉得搞笑。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对着画稿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弦亦澄,配文:“陆执星牌洒水车,今日战绩:一张速写稿。鉴定结果:抽象派恐怖分子。”
没过多久,弦亦澄就回了消息,附带一个憋笑的表情:“他又泼你东西了?上次的速写本干了吗?”
“没干,还皱着呢。”燕知淮回复,“这张更惨,直接糊成煤球了。我怀疑他上辈子是个喷泉,这辈子专门来喷我的画稿。”
弦亦澄:“晚上我回来帮你重新画吧,我记得你模特的照片,上次你给我看过。”
燕知淮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啊,那晚上麻烦你了。对了,你想吃什么?我晚上做饭。”
弦亦澄:“随便,你做什么都好吃。对了,别让陆执星进厨房,我怕他把锅也给你砸了。”
燕知淮笑了,回复:“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做啥事都靠谱,放心,我把他锁在客厅陪松松玩。”
这时,陆执星拿着抹布跑了出来,看到燕知淮在阳台,赶紧跑过去:“淮子,茶几擦干净了!我还拿纸巾吸了水,抽屉里的颜料没事!”
燕知淮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沾了块抹布上的灰,像只小花猫,忍不住笑了:“你脸上沾东西了,赶紧去洗干净。对了,晚上弦亦澄回来帮我重新画稿,你晚上不准进书房,就在客厅待着,陪松墩玩去。”
“啊?为什么啊?”陆执星一脸委屈,“我也想帮忙!我可以给你们递笔!递纸!递橡皮!”
“你别添乱就不错了。”燕知淮白了他一眼,“上次你给我递笔,把炭笔戳我脸上,上次递纸,把画纸撕烂了,上次递橡皮,把橡皮屑都蹭我画稿上了。你还是乖乖待在客厅吧,别来书房祸祸我们。”
陆执星瘪了瘪嘴,没反驳——燕知淮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每次帮忙都能帮倒忙。他看着燕知淮手里的湿画稿,小声说:“淮子,对不起啊,又把你的画稿弄湿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拿着杯子在你画稿旁边走了,我以后喝东西都用吸管,站在阳台的角落里喝,保证不靠近你的画具。”
燕知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行了,知道了。下次注意点就行,别每次都犯同样的错。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做饭。”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陆执星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行,就知道吃。”燕知淮无奈地摇了摇头,“行,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不过你得帮我把松松的笼子清理干净,还有墩墩的干草也该换了。”
“好!没问题!”陆执星立刻答应。
燕知淮把湿画稿放在阳台的栏杆上,让风慢慢吹着,然后转身走进客厅,拿起自己的背包,翻出模特的照片——虽然画稿被泼了水,但重新画一遍也好,说不定能画得更好。而且晚上有弦亦澄帮忙,两个人一起画,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这时,手机响了,是弦亦澄打来的。燕知淮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喂,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你吃不吃饼干”弦亦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轻。
燕知淮心里一暖,想起上次自己偷偷买草莓的事,忍不住笑了:“好啊,少买点。”
“知道了,那我晚上回去带回去。”弦亦澄说,“对了,你别让陆执星提前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偷吃。”
“放心,我会藏起来的。”燕知淮笑着说。
挂了电话,燕知淮走到阳台,看着陆执星笨手笨脚地清理仓鼠笼。
他拿起那张湿画稿,对着阳光看了看,被晕开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趣,像一幅抽象画。他忍不住又拍了张照片,发给弦亦澄,配文:“抽象派大师燕知淮作品——《被陆执星泼了水的速写》,怎么样,有没有艺术感?”
弦亦澄很快回复:“有,非常有。下次可以让陆执星当你的‘灵感来源’,专门负责泼水,你负责创作抽象画。”
燕知淮笑了,回复:“好啊,那我得给他发工资,工资就是每天一杯红枣枸杞水,让他泼个够。”
放下手机,燕知淮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房,准备重新开始画。
这时,陆执星清理完仓鼠笼,跑过来问:“淮子,松松的笼子清理干净了!墩墩的干草也换好了!我可以去厨房帮你洗排骨吗?我保证不把水泼你身上!”
燕知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行,那你去洗吧,记得把排骨洗干净,别留血沫。还有,不准用你的红枣枸杞水浇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