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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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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淮把最后一笔鸟巢的轮廓描完时，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燕沐发来的微信，末尾还跟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刚忘了说，弦亦澄这孩子真懂礼貌，一口一个‘您’，就是听着有点像我领导，下次见面我得跟他说，叫‘姐’就行！”
燕知淮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三秒，最终只回了个“……知道了”。他抬头看向弦亦澄，对方正蹲在地上，任由松松顺着裤腿往上爬，那只仓鼠爬到膝盖处没抓稳，“啪嗒”一声摔在地毯上，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蹬了两下，又麻溜地爬起来，继续往弦亦澄身上凑。
“你跟我姐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一口一个‘您’？”燕知淮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弦亦澄旁边，摸了摸地毯上的松松，“她就喜欢没大没小的，你这么客气，她反而觉得怪。”
弦亦澄伸手把松松从自己裤脚拽下来，放在手心托着，那小仓鼠立刻抱着他的手指啃了起来：“第一次跟你家人说话，总不能太随意吧？那样显得尊重些。”
“尊重？”燕知淮嗤笑一声，“你是没见过她上次跟我领导抢遥控器，把领导珍藏的茶叶罐当武器的样子。对她客气，她能当场给你演一出‘是不是我老了，你跟我生分了’的戏码。”
弦亦澄手心的松松被震得停了啃咬，歪着脑袋看他：“这么夸张？那下次她再打电话，我直接叫‘姐’？”
“最好是。”燕知淮弯腰把墩墩抱起来，那兔子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爪子扒着他的衣领，差点把他刚换的白T恤勾出个洞，“你要是再叫‘您’，她能从公司请假过来，专门给你上一节‘怎么跟燕家人搞好关系’的课，到时候你想躲都躲不掉。”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规律的节奏。燕知淮愣了一下——这个点会是谁？陆执星走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快递一般都是放在楼下驿站，弦亦澄的朋友他基本都见过，也不会这么突然上门。
“我去开门。”弦亦澄把松松放回仓鼠笼，拍了拍手上的绒毛，起身往门口走。燕知淮抱着墩墩跟在后面，心里还在琢磨，该不会是燕沐说到做到，提前来“视察”了吧？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人却让燕知淮愣住了——是个穿着蓝色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额头上还冒着汗：“请问是燕知淮先生吗？有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燕知淮皱了皱眉：“我没买东西啊。”
“地址没错，就是这个小区3栋2单元501，收件人燕知淮。”快递小哥把手里的快递单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朋友给你寄的？”
燕知淮接过快递单，上面的寄件人一栏写着“陆执星”，地址是他家的老房子。他心里咯噔一下——陆执星这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上次他说家里有事回去，临走前还把燕知淮的画架撞歪了，现在又寄这么大一个箱子过来，指不定里面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麻烦帮我搬进来吧，谢谢。”燕知淮签完字，让开位置给快递小哥。弦亦澄也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箱子抬到客厅中央，那箱子沉得很，放在地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快递小哥走后，燕知淮蹲在箱子前，看着上面用马克笔写的“易碎！轻拿轻放！燕知淮亲启！”，嘴角抽了抽——陆执星写的“易碎”，跟没写差不多，上次他寄了个玻璃杯过来，箱子里就塞了两张报纸，结果杯子碎得连渣都拼不起来。
“要不要打开看看？”弦亦澄也蹲了下来，指着箱子上的胶带，“看起来挺沉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能是什么好东西。”燕知淮翻找出剪刀，沿着胶带的缝隙划开，“上次他给我寄了一箱‘惊喜零食’，结果里面全是他吃剩下的半袋薯片和过期的饼干，说让我‘帮忙解决垃圾’。”
弦亦澄发愣：“他还挺……特别的。”
“是挺特别的，特别能气人。”燕知淮一边吐槽，一边把箱子的盖子掀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沉默了——不是薯片，不是饼干，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玩具，而是满满一箱子的……陶瓷娃娃？
那些陶瓷娃娃大小不一，有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有戴着帽子的小男孩，还有几个动物造型的，看起来倒是挺精致，就是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堆在箱子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燕知淮，看得他有点发毛。
“这是……”弦亦澄也凑过来看，挑了挑眉，“陆执星给你寄了一箱子娃娃？”
“我怎么知道。”燕知淮伸手拿起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娃娃，那娃娃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看起来倒是挺可爱，就是背后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陆执星那龙飞凤舞的字写着：“淮子，这是我奶奶收藏的陶瓷娃娃，她听说你一个人在家孤单，让我寄给你作伴！别担心，这些娃娃都有‘灵性’，晚上会陪你聊天哦！——爱你的执星”
燕知淮：“……”
他捏着那个娃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陆执星的奶奶他见过，是个特别和蔼的老太太，上次去陆执星家，还给他塞了一兜子糖，怎么会收藏这么多陶瓷娃娃？而且什么叫“晚上会陪你聊天”？这小子是想吓他还是想咒他？
“他奶奶……很喜欢收藏这些？”弦亦澄拿起一个小熊造型的陶瓷娃娃，背后也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是小熊，会唱摇篮曲，晚上睡不着可以抱着它！”
“我哪知道。”燕知淮把手里的娃娃扔回箱子里，“陆执星这小子，肯定是自己不想收拾，把他奶奶的东西打包寄给我，让我帮他保管！”
就在这时，燕知淮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的“陆执星”三个字，让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陆执星！你什么意思？给我寄一箱子陶瓷娃娃过来，还说什么晚上会陪我聊天？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哎哟，淮子，你收到啦！”陆执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怎么样？我奶奶的宝贝娃娃们可爱吧？我跟你说，这些娃娃可有年头了，我奶奶年轻的时候买的，现在都成古董了！”
“古董？我看是‘惊悚’还差不多！”燕知淮看着箱子里那些眼睛直勾勾的娃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赶紧把它们弄回去，我这儿没地方放，而且我晚上看着它们睡不着觉！”
“别啊，我奶奶特意交代的，让我寄给你，说让你多跟它们‘交流交流’，培养培养感情。”陆执星笑着说，“再说了，我家也没地方放啊，我妈说这些娃娃占地方，让我赶紧处理掉，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燕知淮：“……”
合着他就是个“垃圾回收站”？陆执星不要的东西都往他这儿塞？
“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送给别人啊。”陆执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比如弦亦澄，他不是画画的吗？这些娃娃造型这么精致，正好可以当模特！”
燕知淮转头看向弦亦澄，对方正拿着一个小兔子造型的娃娃，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倒是挺感兴趣。他皱了皱眉：“弦亦澄，你想要这些娃娃吗？”
弦亦澄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画室里已经有很多模特了，这些娃娃……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他才不想晚上对着一箱子会“聊天”的娃娃睡觉，就算知道是陆执星瞎编的，也觉得渗得慌。
“你看，人家也不要！”燕知淮对着手机说，“你赶紧过来把它们拉走，不然我就把它们扔到楼下垃圾桶里！”
“别别别！”陆执星赶紧说，“我这不是在家有事嘛，等我忙完了就过去拿，最多一个星期！你先帮我保管一下，好不好？就一个星期！”
燕知淮沉默了两秒——他太了解陆执星了，“一个星期”基本等于“无限期”，上次他说“借你的画具用一天”，结果用了一个月才还回来，还弄坏了两支画笔。
“不行，最多三天。”燕知淮说，“三天后你要是不过来拿，我就把它们寄给燕沐，让她帮你‘保管’。”其实是给你扔了。
燕沐对这些小玩意儿向来没什么耐心，上次陆执星给她寄了一个会说话的玩偶，结果她玩了两天就嫌吵，直接扔进了储物间，现在估计都积满灰了。陆执星要是知道燕知淮要把娃娃寄给燕沐，肯定会赶紧过来拿。
果然，陆执星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别别别，三天就三天！我一定过来拿！你可千万别寄给燕沐姐，她上次把我的玩偶扔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知道了。”燕知淮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看着箱子里的陶瓷娃娃，叹了口气——三天，这三天他该把这些娃娃放在哪儿？客厅里肯定不行，晚上开灯的时候看着它们，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书房里也不行，画稿还在那儿，万一不小心碰倒了，娃娃碎了是小事，画稿被弄脏了就麻烦了；卧室里更不行，他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放着一箱子的娃娃。
“要不，先放在阳台的储物架上？”弦亦澄看出了他的为难，指了指阳台的方向，“那里有个空的储物架，正好可以放这些娃娃，而且阳台白天有太阳，晚上也不会太暗，应该不会觉得吓人。”
燕知淮想了想，觉得弦亦澄说得有道理——阳台的储物架平时放着一些不用的杂物，空出来的地方刚好可以放这些娃娃，而且白天有太阳照着，娃娃看起来也不会那么渗人。
“行，就放那儿吧。”燕知淮点了点头，“麻烦你帮我搭把手，把它们搬到阳台上去。”
“没事。”弦亦澄笑了笑，拿起两个娃娃往阳台走。燕知淮也拿起两个，跟在他后面。
两人来回搬了几趟，终于把箱子里的娃娃都搬到了储物架上。那些娃娃被摆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在它们身上，金色的头发和粉色的裙子看起来倒是挺温馨，不像刚才在箱子里那么吓人了。
“这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弦亦澄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储物架上的娃娃，“陆执星的奶奶，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不然怎么会收藏这么多可爱的娃娃。”
“嗯，他奶奶确实挺温柔的。”燕知淮想起上次去陆执星家，老太太给他塞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就是陆执星这小子，一点都不像他奶奶，整天没个正形。”
“他也挺有趣的。”弦亦澄想了想，“上次他把松松举在头顶，让松松啃他的头发，结果松松把他的头发揪下来一撮，他还追着松松跑了半天，说要‘报仇’。”
燕知淮也笑了——上次的场景他还记得很清楚，陆执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追着松松在客厅里跑，松松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腿，翻了个跟头，结果陆执星笑得太开心，没注意脚下，自己也摔了一跤，最后还是燕知淮把他扶起来的。
“他就是个活祖宗。”燕知淮说，“有时候觉得他挺烦的，吵得人没法画画，但他不在家，又觉得有点冷清。”
“嗯，我懂。”弦亦澄点了点头，“就像松松和墩墩，有时候它们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你会觉得烦，但要是哪天它们不吵了，又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燕知淮转头看向弦亦澄，对方正看着储物架上的娃娃，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对了，你平时跟别人说话，也这么客气吗？”燕知淮没忍住问了一句，“比如跟你的朋友，也会叫‘您’吗？”
弦亦澄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会，跟朋友说话就随意多了，只有跟长辈或者不太熟悉的人，才会叫‘您’。刚才跟你姐打电话，觉得她是你的家人，应该尊重些，所以就叫了‘您’，没想到会让她觉得怪。”
“她就是悠闲的。”燕知淮说，“你不用管她，下次她再打电话，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她就算觉得怪，也不会真的跟你生气。”
弦亦澄没说话，转头看向客厅，松松正趴在仓鼠笼里，啃着一块胡萝卜，墩墩则在兔笼里打盹。
“对了，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弦亦澄忽然开口，“我听说附近有个市场，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小东西，说不定能找到适合当画具的材料。”
燕知淮愣了一下——他平时很少出去，除了画画就是在家照顾松松和墩墩，偶尔跟陆执星出去吃顿饭，基本没去过什么市场。他想了想，觉得出去走走也不错，总比在家对着一箱子陶瓷娃娃强。
“行啊。”燕知淮点了点头，“不过得先把松松和墩墩喂饱，不然它们在家会饿肚子。”
“嗯，我去给它们准备食物。”弦亦澄说完，转身往厨房走。燕知淮则走到仓鼠笼前——他好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不知道市场会是什么样子。
两人很快就把松松和墩墩的食物准备好了，又给它们换了干净的水。燕知淮换了件外套，弦亦澄则背上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手机，两人锁好门，往楼下走。
小区里很安静。
“我不在家，你平时很少出去吗？”弦亦澄注意到燕知淮一直在看路边的花草，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一般都在家画画，或者照顾松松和墩墩。”燕知淮说，“陆执星在的时候，偶尔会拉着我出去吃顿饭，他不在，我就更不想出去了。”
“其实偶尔出去走走也挺好的，能看看不同的风景，说不定还能找到画画的灵感。”弦亦澄说，“我以前也很少出去，后来发现，很多画画的灵感，都是从生活中得来的。”
燕知淮点了点头——他以前总觉得，只要待在画室里，就能画出好的作品，但最近他发现，自己的画好像少了点什么，也许真的像弦亦澄说的那样，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生活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花鸟市场门口。
“这里人好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