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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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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时，燕知淮正蹲在仓鼠笼前，用指尖轻轻戳着松松圆滚滚的肚皮。小家伙不满地“吱吱”叫了两声。身后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他头也没回：“门没锁，自己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带着室外微凉的风涌进客厅，浩宇抱着半旧的画筒站在门口，鼻尖冻得有点红，看见燕知淮就笑着扬了扬手：“知淮哥，没耽误你事吧？上周在画室借的那套狼毫笔，我妈帮我收拾画具时翻出来了，说再不还就该长霉了。”他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打量，目光落在窗边的兔笼上时顿了顿，“你家还养了兔子？这毛色看着像安哥拉兔，手感肯定好。”
“别碰它，它认生。”燕知淮站起身，顺手把掉在沙发上的素描本拢了拢，看到封面上淡淡的铅笔痕迹——那是弦亦澄昨天画的速写，画的是他低头喂松松的样子，连他垂在额前的碎发都描得清清楚楚。他往厨房走，“要喝水还是喝酸奶？冰箱里有弦亦澄昨天买的草莓味，不过原味的只剩一瓶了。”
“酸奶就行，原味的。”浩宇跟着走到客厅，把画筒轻轻放在茶几上，视线扫过冰箱上贴满的便签。最显眼的一张是用蓝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清清爽爽：“馄饨在下层左数第二个保鲜盒，煮三分钟，水开了再下，别又煮成面糊。”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他忍不住笑：“这是你室友写的？你室友还挺细心，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燕知淮端着两杯酸奶出来，听到这话时指尖顿了顿，心里有点不爽，把原味的那杯递过去：“他就是闲的，总嫌我做饭敷衍。上次煮面放了酱油，他说跟白水煮的没区别，从那以后厨房就被他承包了。”他想起上周三晚上，自己画到凌晨两点，本来是有点口渴，后来看见厨房还亮着灯，弦亦澄正站在灶台前煮夜宵，锅里飘着他爱吃的青菜和溏心蛋，蒸汽把他的眼镜片熏得模糊，却还不忘回头叮嘱“别碰，烫”。
浩宇接过酸奶，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画筒里，伸手拿出那套狼毫笔：“说起来，上次借你笔的时候，你说在画一幅关于老巷的油画，画完了吗？我还想找你讨教讨教，怎么把砖墙的肌理画得更真实。”他是燕知淮在画室认识朋友，浩宇一般不会画的时候就会问燕知淮——画室加班赶稿，两人分享了同一份外卖，后来就常凑在一起讨论技法，浩宇嘴甜，总叫他“知淮哥”，偶尔还会带点家里做的点心来。
“还没，卡在光影处理上了。”燕知淮打开酸奶盖，用勺子舀了一口，“老巷下午四点的阳光太散，我总抓不准明暗交界线。弦亦澄说……”他突然停住话头，意识到自己又在提弦亦澄，清了清嗓子，“我找给你看，画稿在我房间。”
书房里的画架上，那幅老巷油画只完成了大半。灰砖墙上爬着的藤蔓只画了一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还空着，旁边放着几支削好的铅笔，笔杆上贴着小小的标签，标注着硬度——这是弦亦澄的习惯，怕他拿错笔。浩宇凑过去看，手指轻轻点了点画布：“知淮哥，你这里的阴影是不是太暗了？老巷的墙应该带着点暖调，毕竟是下午的阳光。”
“我也觉得，可总调不好色。”燕知淮皱眉，拿起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涂画，“试了好几次，要么太灰，要么太亮。”
浩宇正想说话，突然听到客厅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了兔笼。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墩墩正用鼻子顶着笼门，旁边的松松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沿着沙发腿往上爬，小爪子勾着布料，眼看就要掉下来。燕知淮赶紧冲过去，伸手接住松松，小家伙在他掌心缩成一团，眼睛却还盯着茶几上的酸奶盒。
“这家伙怎么跑出来的？”燕知淮把松松放回仓鼠笼，检查了一遍笼门，发现搭扣松了——多半是早上喂粮时没扣紧。他刚想找胶带固定，就听到浩宇“哇”了一声，转头看见浩宇正蹲在兔笼前，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制食盆，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这食盆也太好看了吧！手工做的？”浩宇轻轻摸了摸食盆边缘，没一点毛刺，“我之前在文创店看到过类似的，要卖好几百呢。”
燕知淮走过去，拿起食盆看了看——这是弦亦澄上周做的。那天晚上弦亦澄在阳台摆弄木料，他还笑对方闲得慌，结果第二天就拿出了这个食盆，连墩墩的名字都刻在了侧面，字体是圆润的楷体，和冰箱上的便签字迹完全不同，却同样好看。“我室友做的，他说外面买的食盆太硬，墩墩用着不舒服。”
浩宇眼睛瞪得溜圆：“你室友还会做木工？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你室友很一般呢。”
“他啊……”燕知淮想说“他什么都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笑了笑，“也就瞎琢磨。对了，你不是要借那本《人物动作速写技巧》吗？我放书架第二层了，你自己拿。”
浩宇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除了美术相关的，还有不少关于机械原理、编程和烘焙的书。他随手抽出一本烘焙书，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张便签，是弦亦澄的字迹：“戚风蛋糕温度别超过160度，上次你烤塌的那批，就是温度太高了。”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蛋糕，旁边打了个叉。浩宇忍不住笑出声：“知淮哥，你室友是不是什么都会啊？连烘焙都懂。”
燕知淮走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回书架：“别乱翻，他的书不让别人碰。”
浩宇没再翻书，从书架上找到那本速写教材，翻开看了看，里面夹着几张燕知淮的草稿，大多是人物速写，线条流畅，却总在细节处留着修改的痕迹。“知淮哥，你这张速写的动态抓得真好，就是手部的比例有点问题。”他指着其中一张画，“手腕这里太细了，显得不自然。”
燕知淮凑过去看，确实像浩宇说的那样。他想起当时画这张速写时，弦亦澄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说“手腕比例不对”，他当时还不服气，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错了。“你说得对，下次改改。”他拿出笔，在草稿纸上标注了一下，“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参赛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构思，想画一组关于老手艺的插画，可总找不到感觉。”浩宇叹了口气，把教材放进画筒，“我去采访了个捏面人的老师傅，拍了不少照片，可画出来总觉得少了点味道。知淮哥，你说是不是我对老手艺的理解不够深啊？”
燕知淮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面人——那是弦亦澄上个月去老街玩时买的“你看这个，老师傅捏的时候，应该是带着感情的，每个褶皱都有讲究。”他把面人递给浩宇，“你可以试试从细节入手，比如老师傅的手，或者他捏面人时的神态，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浩宇接过面人，仔细看着：“对啊！我之前总想着把面人画得精致，却忘了画老师傅的手——那些布满老茧的手，才是老手艺的灵魂啊！知淮哥，你太厉害了，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激动地拍了拍燕知淮的肩膀，“等我画完，一定第一个拿给你看！”
燕知淮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听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心里一动——弦亦澄不是说今天要去邻市看画展，明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被推开，弦亦澄拎着个印着画展logo的纸袋走进来，肩上还挎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抬头看到客厅里的浩宇，愣了愣，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弦亦澄，燕知淮的室友。”
浩宇赶紧站起身，有点拘谨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浩宇，是知淮哥在画室的朋友，来还他借我的笔，顺便借本书。”他看了看弦亦澄手里的纸袋，“你是刚从画展回来吗？听说这次画展有很多名家的作品，一定很精彩吧？”
“挺精彩的，有几幅印象派的作品很有意思。”弦亦澄在心里默念，“知淮哥？叫的怪亲昵的”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张折叠的画纸，展开递给燕知淮，“这个给你，是画展的复刻画，我看你之前说喜欢莫奈的《睡莲》，就找工作人员要了一张。”
燕知淮接过画纸，展开一看，果然是《睡莲》的复刻画，色彩柔和，笔触细腻，连水面上的光影都还原得恰到好处。他抬头看向弦亦澄，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喜欢吗”。燕知淮的耳尖微微发烫，把画纸叠好，放进抽屉里：“谢谢。”
浩宇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有点羡慕——他能感觉到，燕知淮和弦亦澄之间的氛围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室友。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知淮哥，澄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妈该催我了。”他把画筒拎起来，“教材我看完就还你，笔你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燕知淮摆摆手：“不用检查，我信得过你。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弦亦澄也跟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帮浩宇拉开门：“外面风大，记得戴围巾。”他指了指浩宇脖子上的围巾，“你的围巾有点松，这样戴不保暖，应该把这边的角塞进去。”顺手帮浩宇调整了一下围巾，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浩宇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弦亦澄哥，我之前总不知道怎么戴围巾，每次都被我妈说。”
“没事，下次可以让燕知淮教你，他学东西很快。”弦亦澄看了燕知淮一眼，后者正站在客厅里。
浩宇走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台风铃被风吹动的轻响。燕知淮走到茶几前，拿起弦亦澄带来的纸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复刻画，还有几包包装精致的点心，是邻市的特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
“画展上午就看完了，下午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弦亦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你下午吃的什么？我看酸奶少了一瓶，是不是给你朋友喝了？”
“嗯，他喝了原味的，怎么了？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吧？”燕知淮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没有这回事”他只是淡淡的回复了一句话。
燕知淮看着弦亦澄拿出鸡蛋和牛奶，“你要做什么？”
“给你做个蛋糕，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提拉米苏吗？”弦亦澄把鸡蛋打进碗里，动作熟练，“我在邻市的甜品店学了点技巧，试试能不能做出你喜欢的味道。”他回头看了燕知淮一眼，“对了，你朋友刚才说，你在帮他看参赛作品？”
“嗯，他想画老手艺的插画，找不到感觉，我就跟他提了点建议。”燕知淮走到旁边，看着弦亦澄打发奶油，“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说话了。”弦亦澄把打发好的奶油倒进模具里，“你的建议很好，不过，他要是想让画面更有层次感，可以试试用暖色调打底”
燕知淮愣了愣——他怎么没想到这点？“你怎么连这个都懂？”他忍不住问，“你不是学美术的吗？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弦亦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之前跟爷爷学过一点插画，他是做传统年画的，对色调很有研究。”他把模具放进烤箱，设定好温度。
过了一会，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预热完成。弦亦澄把模具放进去，刚回头，看到燕知淮正看着自己，眼神有点发呆。他走过去，伸手在燕知淮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燕知淮回过神，耳尖有点发烫：“没什么”
弦亦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是刚好知道你不知道的而已。”他指了指客厅，“对了，松松刚才跑出来了，你没把它怎么样吧？我看它刚才在笼里有点蔫。”
“没有，就是不小心让它跑出来了，已经放回去了。”燕知淮走到客厅，蹲在仓鼠笼前，看着松松在里面啃瓜子，“对了，你买的点心，是什么味道的？”
“有豆沙馅的，还有芝麻馅的，都是你喜欢的。”弦亦澄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等蛋糕烤好，一起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