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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扫除别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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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根迟到的画笔,在客厅的地板上划了一道亮线。燕知淮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刷美术史短视频。
“起床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陆执星背着巨大双肩包冲进来,包里叮当作响,“哇塞,你们这地方,简直是艺术家的灾难现场。”
燕知淮抬了抬眼皮:“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开始——等你走了再开始。”
“嘿!怎么能这样啊!”陆执星掏出一叠彩色便利贴,“啪”拍在墙上,五颜六色像烟花,“厨房是‘油污王国’,客厅是‘杂物联邦’,卫生间是‘霉菌帝国’,卧室是‘被子共和国’!欧耶!”
“你这不是大扫除,这是中二病发作。”燕知淮毫不留情。
“你这是嫉妒我丰富的想象力~是不是?”陆执星哼了一声,转头对从卧室出来的弦亦澄说,“澄哥,你指导吧,淮子,你执行就行。我负责记录美好瞬间。”
“你负责添乱和制造垃圾。”燕知淮补刀。“还有,为什么?你的这么简单?”
弦亦澄把垃圾袋、抹布、手套一一分好:“这都可以拍广告了。”
“拍灾难片广告吗?”燕知淮拿起一个空颜料罐,“这玩意儿能当道具。”
“你闭嘴,你很毒。”陆执星气鼓鼓地冲进厨房“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呀,就不怕家里来蟑螂吗?”
十分钟后,厨房传来“呲——”的一声,紧接着是他的尖叫:“哎呀妈呀!泡沫!泡沫怎么这么多!”
燕知淮慢吞吞走过去,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海洋。洗洁精不知怎么和草莓味清洁剂混搭了,泡沫从水槽里溢出来,像雪崩一样淹没灶台,正缓慢向客厅蔓延。
“……”
“你这是把厨房变成了奶盖茶。”燕知淮面无表情地把泡沫往回推,“草莓味的,真高级。”
“我只是按了两下!谁知道它这么‘热情’!”陆执星试图用纸巾去堵,结果越擦越多,整个人都快被泡沫埋了。
弦亦澄闻讯赶来,沉默三秒,转身关了热水:“别用热水,越热越起泡。用冷水稀释。”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大盆,接了冷水往泡沫上倒。
“还得是澄哥啊。”陆执星崇拜地说。
“你是大湿。”燕知淮把一块抹布塞进他手里,“你去擦地。”
“我?”陆执星指着自己,“我可是总指挥!”
“你是总泡。”燕知淮瞥了一眼陆执星。
三人合力,把泡沫弄干净。厨房收拾干净了,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草莓混合柠檬,再加上一点油烟,像某种实验失败的香薰。
“暂时休战。”陆执星擦了把汗
客厅里,杂物确实不少。画筒、颜料管、速写本、旧报纸、空咖啡罐……燕知淮不知从哪捡回来的一块“很有质感”的木头,还有一个弦亦澄捡回来的木偶。
“这块木头可以扔了。”弦亦澄拿起那块布满毛刺的木头。
“不行。”燕知淮一把抢回来,“它有灵魂。”
“它的灵魂是扎手。”
“你们两个别吵了。”陆执星把一堆杂志抱起来,“我来分类!有用的、可能有用的、以后可能有用的。”
“这三堆的学名叫:舍不得扔、还是舍不得扔、打死也舍不得扔。”燕知淮毫不留情,“最后都会变成‘积灰纪念物’。”
“你闭嘴。”陆执星不服气,“我这是科学分类。”
“科学的尽头是断舍离。”弦亦澄拿起一本五年前的美术杂志,“这本可以捐了。”
“别!”陆执星大叫,“这本里有我偶像的采访!”
“你偶像上个月已经转行做游戏设计了。”燕知淮淡淡地说。
“……那这本可以捐了。”陆执星沉默三秒。
他们一边收拾,一边斗嘴。
“哎哟,这张不错啊。”陆执星凑过来,“就是这灯笼画得像个番茄。”
“你眼睛是筛子吗?”燕知淮白了他一眼,“这是灯笼,不是番茄。再说了,番茄也没这么文艺。”
“我看它就很想被炒鸡蛋。”陆执星一本正经。
弦亦澄笑着把那张草稿轻轻夹进透明文件袋:“这张留着,以后对比进步。”
“行。”燕知淮把画收好,继续收拾。
就在这时,陆执星突然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看!我给你们准备了惊喜!”
他拿出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扫地机器人的玩意儿,头上还顶着一对塑料小耳朵。
“这是……扫地机器人?”弦亦澄挑眉。
“是‘智能清扫伙伴’!”陆执星骄傲地说,“它会自动识别垃圾,还会躲避障碍!”
“它会自动识别你是垃圾吗?”燕知淮问。
“你——”陆执星气结。
他按了开关。那个“智能清扫伙伴”嗡的一声开始移动,先是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一头撞向了墙角。
“……”三人沉默。
“它在热身。”陆执星干笑。
接着,它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直奔燕知淮那堆颜料管,发出“咔哒”一声,把一支未盖紧的钛白颜料推到地上。颜料像牙膏一样挤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了一条抽象的白色河流。
“你看,它很有艺术天赋。”燕知淮的声音冷得像冰,“它在给我们画装置艺术。”
“哎呀妈呀!”陆执星扑过去,试图阻止机器人,结果脚下一滑,“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抹布飞出去,正好落在那滩白色颜料上,像一只白色的水母。
“这就是你说的‘躲避障碍’?”弦亦澄一边扶陆执星起来,一边把机器人关机,“它躲避的是清洁。”
“我……我只是想帮你们省力。”陆执星可怜巴巴,“而且它还打折。”
“打折的是智商。”燕知淮拿起刮刀,开始刮地上的颜料,“你负责把它擦干净。”
“我?”陆执星指着自己,“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是它的监护人。”燕知淮淡淡地说,“监护权包括擦地。”
“你——”陆执星气到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认命,“好,我擦!”
他们继续收拾。燕知淮把画筒按尺寸排好,像给士兵列队;弦亦澄把书架上的书重新分类,贴上标签;陆执星一边擦地一边小声嘟囔,时不时偷吃两粒葡萄干。
“陆执星。”燕知淮头也不抬,“你嘴里是什么?”
“……空气。”陆执星咽了一口。
“空气有葡萄干味?”燕知淮挑眉。
“那是我的新香型空气清新剂。”陆执星理直气壮。
“行,那你把空气清新剂也顺便擦干净。”燕知淮说。
“……”陆执星默默把葡萄干袋推远了一点。
中午时分,客厅已经焕然一新。阳光洒进来,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三人坐在沙发上,喘口气。
“中场休息十分钟。”弦亦澄拿出三罐冰可乐,“奖励你们。”
“澄哥万岁!”陆执星接过可乐。
“你先把你的‘草莓清洁剂’上交。”燕知淮把那瓶罪魁祸首收走,“卫生间只许用清水和白醋。”
“白醋?那不是腌萝卜的吗?”陆执星皱鼻子。
“你也可以把卫生间腌成萝卜味。”燕知淮说。
“算球”陆执星嘟囔着,拿着喷壶进了卫生间。
接下来比想象中顺利。白醋加清水,对付水垢和少量霉斑效果出奇地好。陆执星一边哼歌一边刷瓷砖,还时不时对镜子做鬼脸。
“看我!”他拿起刮水板,像拿着一把剑,“霉菌,受死吧!”
“你再吼,邻居会以为我们在拍武侠片。”燕知淮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我们是在拍清洁武侠片。”陆执星一本正经,“主角是我,武功是刷。”
“武功是刷?那你最高境界是刷锅。”燕知淮毫不留情。
“你——”陆执星正要反驳,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嗖”的一下滑到了淋浴间,“哎呀妈呀!”
弦亦澄赶紧冲进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心!”
“我没事我没事。”陆执星稳住身体,拍了拍胸口,“我只是……展示了一下我们家卫生间的防滑性能。”
“它的防滑性能是零。”燕知淮把地垫拿进来,“你站上去。”
“遵命。”陆执星站在地垫上,继续刷,“接下来,‘被子共和国万岁’!”
卧室的被子确实需要整理。燕知淮的被子像一团被台风袭击过的云,弦亦澄的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像军营。
“你看,这就是自律和自由的区别。”陆执星指着两床被子,“弦神是自律,淮子是自由。”
“我是自由散漫。”燕知淮坦然承认,“你是自由落体。”
“你闭嘴。”陆执星哼了一声,开始叠被子。他把被子卷成一个巨大的卷,像一个毛毛虫,然后郑重其事地立在床头。
“这是什么?”燕知淮问。
“被子雕塑。”陆执星一本正经,“主题是‘冬眠的毛毛虫’。”
“主题是‘我不会叠被子’。”燕知淮毫不留情,“重新叠。”
“你教我。”陆执星把被子往他怀里一塞。
燕知淮叹了口气,开始演示。他把被子平铺,对折,再对折,边角对齐,动作利落。“看,很简单。”
“哇,淮子你叠被子居然这么厉害。”陆执星崇拜地说,“你是不是偷偷当过兵?”
“我偷偷当过你的保姆。”燕知淮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头,“现在,把你的毛毛虫请出卧室。”
“……好吧。”陆执星抱着他的“艺术品”,依依不舍地把它塞进了衣柜。
最后一项任务,是整理阳台。阳台上有几盆绿植,是弦亦澄养的。还有一堆空花盆,是燕知淮“打算养”的。
“这些空花盆可以扔了。”弦亦澄说。
“不行。”燕知淮护住它们,“它们有梦想。”
“它们的梦想是装土。”弦亦澄笑。
“那你给它们找个对象。”燕知淮说。
“……”弦亦澄无奈,“我们去楼下挖土。”
“我也去!”陆执星举手,“我负责装土!”
三人下楼,小区花坛边有一片松软的泥土。陆执星拿着小铲子,干劲十足。“我来!”
他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一只蚯蚓。蚯蚓在阳光下扭动,陆执星吓得“哇”的一声,把铲子扔了,整个人连退三步,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你怕蚯蚓?”燕知淮挑眉。
“我不是怕,我是尊重。”陆执星一本正经,“我尊重每一个在泥土里工作的生命。”
“你尊重到把铲子都扔了。”燕知淮捡起铲子,把蚯蚓轻轻放回土里,“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陆执星不服气,“我只是……对软体动物有文化差异。”
“你和蚯蚓有文化差异?”燕知淮笑出声,“你这是物种歧视。”
“你闭嘴。”陆执星嘟囔着,继续装土。
装完土,他们把花盆摆好。弦亦澄给每盆植物都浇了水,动作温柔。燕知淮站在一旁,看着水珠从叶尖滚落,突然觉得这个家有了点生气。
“大功告成!”陆执星叉腰,“我们完成了‘大扫除作战计划’!”
“准确地说,我们完成了‘大扫除闹剧’。”燕知淮靠在阳台栏杆上,“你是导演、编剧、主演和主要事故源。”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陆执星不满。
“夸你?”燕知淮挑眉,“你今天的表现,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什么?”陆执星期待地问。
“一塌糊涂。”燕知淮面无表情。
“你——”陆执星气到跳脚,“弦神,你看他!”
弦亦澄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别吵了。今天确实辛苦执星了。谢谢你来帮忙。”
“还是弦神有眼光。”陆执星得意地扬下巴。
“辛苦是辛苦,破坏力也不小。”燕知淮补刀,“下次你来之前,先把你的‘智能清扫伙伴’和‘草莓味清洁剂’留在家里。”
“那我带什么?”陆执星问。
“带手和脑子。”燕知淮说,“手用来干活,脑子用来克制你自己。”
“你闭嘴。”陆执星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不过说真的,这个家现在看起来真不错。”
阳光斜照进客厅,地板亮得能映出三个人的影子。燕知淮看着整洁的家,心里也莫名舒畅。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周末也不错——有朋友,有笑闹,有一点点的混乱,和很多的温暖。
“晚上吃什么?”陆执星揉了揉肚子,“我今天消耗了很多卡路里。”
“火锅。”燕知淮毫不犹豫,“庆祝我们从泡沫海和白色河流中幸存。”
“好耶!”陆执星欢呼。
“我去订位。”弦亦澄拿出手机。
“我去换衣服。”燕知淮转身回卧室。
“我去……”陆执星看了看自己,“我去把我的‘毛毛虫’从衣柜里解放出来,让它也感受一下胜利的喜悦。”
“你敢。”燕知淮回头,眼神冷冽。
“……我只是说说。”陆执星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