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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听见?不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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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亦澄系着围裙,在做饭....
“起床了,太阳晒到你耳朵尖了。”弦亦澄端着盘子,轻轻推开卧室门。
床上的燕知淮把被子裹成一个卷,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不想吃。”
弦亦澄把盘子放在床头小桌上,又递过去一杯温水:“先喝点热水,垫一口也行。”
“我说了不想吃。”燕知淮把被子往上一拉,干脆把自己埋了起来,像一只拒绝出洞的猫?
客厅里,门锁“咔哒”一声,陆执星提着一大袋早餐风风火火闯进来:“开饭啦!豆浆、油条、小笼包、生煎、鸡蛋饼——”
他话没说完,就被弦亦澄捂住了嘴。
“怎么了?”陆执星把声音压到最低,“他还没起?”
“醒了,不想吃。”弦亦澄小声说,“昨晚睡得不太好。”
陆执星挠挠头,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挪到卧室门口,憋着嗓子学外卖小哥:“您好,燕先生!您的‘快乐套餐’到了,请签收——”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拒收。”
陆执星不死心,继续演:“这是您朋友为您点的限量款,不吃会过期的哦。”
被子猛地掀开,燕知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快乐过期了,我的耐心也过期了。”
陆执星被噎得一哆嗦,干笑两声:“那……换个口味?”
燕知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换个宇宙吧。”
弦亦澄赶紧打圆场:“别闹了。昨晚你几乎没吃东西,胃会不舒服的。”
燕知淮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硬邦邦:“我不饿。”
“你是不饿,还是不想让自己饿?”弦亦澄看了他一眼,“还是关于比赛的事?”
“没有。”燕知淮把被子一掀,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我只是不想吃。”
他走到客厅,看见桌上的早餐,眉心一拧:“我靠,谁把菜市场搬到我们家了?”
“我怕你挑口味,多买了点。”陆执星小心翼翼地说,“你看,甜的咸的,辣的清淡的——”
“我只对‘没有’感兴趣。”燕知淮把目光从早餐上移开,“比如没有早餐,没有你,没有噪音。”
陆执星:“……”
弦亦澄叹了口气,把那杯温水塞到燕知淮手里:“先喝口水。”
燕知淮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皱起眉头:“温的?”
“对你胃好。”弦亦澄说。
“我的胃今天想当冰山。”燕知淮把杯子放下,“谢谢,不需要。”
陆执星在一旁小声嘟囔:“他今天的嘴,比我的素描铅笔还尖。”
“你的素描铅笔钝得像擀面杖。”燕知淮毫不留情。
“我——!”陆执星被怼得没脾气,“好吧,你赢了。”
“要不,我们先把早餐收一收?”弦亦澄提议,“等会儿你饿了再吃。”
“我不饿。”燕知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雪后的天空蓝得干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的心情却像窗台上的影子,短而薄。
“你要不要……看会儿画?”弦亦澄试探着问,“我昨天刚到了一本印象派的画册。”
“不要。”燕知淮把窗帘又拉上一半,“光太吵。”
“光也能吵?”陆执星小声嘀咕。
“你也能吵。”燕知淮淡淡地说。
陆执星立刻捂住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弦亦澄去厨房收拾,陆执星则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他瞥见角落里的“智能清扫伙伴”,眼睛一亮,悄悄按下开关。
嗡——
机器人开始移动,先是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一头撞向了墙角。
“……”三人一兔一鼠,集体沉默。
“它在热身。”陆执星干笑。
“陆!执!星!”
机器人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直奔茶几底下,把一根掉在地上的面条吸了起来,然后“咔哒”一声,把面条卡在了底部,动弹不得。
“你看,它很有艺术天赋。”燕知淮的声音冷得像冰,“它在给我们现场装置——面条之墓。”
“哎呀妈呀!”陆执星赶紧扑过去,把机器人拎起来,试图拯救那根面条。结果面条断成两截,像给机器人挂上了两撇胡子。
“别救了。”燕知淮说,“让它带着胡子去参加胡子选美。”
“它是扫地机器人,不是剃须刀。”弦亦澄走过来,把机器人关机,“执星,先把它收起来。”
“哦。”陆执星灰溜溜地把机器人塞回盒子里,小声嘟囔,“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中午,弦亦澄做了清淡的番茄鸡蛋面。汤色清亮,蛋花像云朵,番茄被炒出沙,酸甜味恰到好处。陆执星殷勤地端着碗,像服务员一样:“先生,您的午餐到了,请慢用。”
燕知淮看了一眼,语气平静:“不想吃。”
“就一口。”弦亦澄柔声说,“吃了我就不烦你。”
“你不烦我,面条也不会变好吃。”燕知淮把碗推回去,“拿走。”
陆执星不死心,把碗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那你看着我吃,我表演一个‘暴风吸入’。”
燕知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表演,观众只有一个——我的恶心。”
陆执星:“……”
弦亦澄叹了口气,把面条端回厨房,换了个小一点的碗,挑了几根面条,又舀了一勺汤:“就三口,行吗?”
燕知淮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接过小碗,舀了一勺汤,抿了一口。汤的温度和酸甜味在口腔里铺开,他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怎么样?”陆执星紧张地问。
“还行。”燕知淮语气平平,“勉强对得起我的舌头。”
“那我就当你夸人了。”陆执星松了口气,“要不要吃点番茄?”
“番茄是水果界的叛徒,装什么蔬菜。”燕知淮说。
“那鸡蛋呢?”陆执星不死心。
“鸡蛋是早餐界的劳模,太努力了。”燕知淮把碗放下,“我今天只想当咸鱼。”
“你不当咸鱼,你当鲨鱼。”陆执星小声嘟囔,“张嘴就咬人。”
“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把你当海带下锅。”燕知淮瞥了他一眼。
“别别别!”陆执星赶紧闭嘴。
弦亦澄收拾碗筷,轻声说:“下午我去买点食材,晚上做粥。”
“我不饿。”燕知淮说。
“粥不是饭。”弦亦澄笑了笑,“是温柔。”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食物起外号了?”燕知淮挑眉。
“从你开始不给自己吃饭起。”弦亦澄说。
燕知淮没再反驳,转身回了卧室。门轻轻关上,像给房间按下了静音键。
客厅里,陆执星挠挠头,压低声音:“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让他缓缓。”弦亦澄叹了口气,“比赛的事,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的。”
“要不要我去把浩宇拎过来道歉?”陆执星挥了挥拳头。
“别。”弦亦澄摇头,“我们先把他照顾好。”
“那我做点什么?”陆执星问。
“你……可以去买点他喜欢的东西。”弦亦澄想了想,“比如黑巧克力,或者柠檬挞。”
“甜品?”陆执星眼睛一亮,“他不是不吃甜的吗?”
“他不吃腻的。”弦亦澄说,“苦一点、清爽一点的,他能接受。”
“那柠檬?不是水果吗”
“他可以吃那么一点点”
“明白!”陆执星立刻立正,“我去侦察甜品敌情!”
“路上小心。”弦亦澄叮嘱。
“收到!”陆执星风风火火地出门,连鞋都差点穿反。
兔子墩墩蹦到沙发上,抱着胡萝卜抱枕,看了看弦亦澄,又看了看卧室门,小声“唔”了一下,像是在问“他会好吗?”
“会的。”弦亦澄揉了揉它的耳朵,“我们慢慢来。”
仓鼠松松在笼子里停下来,抱着瓜子,认真地看着弦亦澄,仿佛听懂了一样,然后“咔嚓咔嚓”地啃起瓜子,像给这段沉默配上了背景乐。
下午,阳光慢慢西斜。卧室里,燕知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时闪过比赛那天的画面——大厅里的两张画,评委的声音,浩宇的表情,还有他自己说“取消就取消吧”时那股硬撑的平静。
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太在意了,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安放那份委屈和不甘。胃里空空的,却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像是身体也在配合他的心情,拒绝一切入口的东西。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弦亦澄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燕知淮的声音很轻。
弦亦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我带了印象派的画册,不看也没关系,我放这儿。”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看?”燕知淮问。
“因为你今天想把世界关小一点。”弦亦澄把画册放在床头,“但我怕你把世界关得太小,连自己都挤出去了。”
燕知淮沉默了几秒,笑了一下,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从你开始不说的时候。”弦亦澄坐在床边,“你不必一直逞强。不想吃饭就不想吃饭,但别把自己也饿着。”
“我没有饿。”燕知淮说。
“那我饿了。”弦亦澄笑了笑,“你陪我吃点?”
燕知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弦亦澄站起身:“我去厨房。”
厨房里,弦亦澄开始煮粥。米和水在锅里打着转,咕嘟咕嘟地冒小泡。他把姜丝切得很细,把葱白切成圈,又准备了一些切得薄薄的香菇片。等粥开了,他转小火,慢慢熬,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温润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门“咔哒”一声开了,陆执星提着一个小盒子回来:“我买到了!黑巧克力70%,还有柠檬挞,老板说是低糖的。”
“小声点。”弦亦澄把手指放在唇边。
“哦。”陆执星把盒子放在餐桌上,探头探脑地往卧室方向看,“他醒着吗?”
“醒着。”弦亦澄说,“你先坐一会儿。”
客厅里,兔子墩墩蹦到餐桌上,好奇地闻了闻柠檬挞,被那股清爽的香味逗得打了个喷嚏。仓鼠松松在笼子里兴奋地跑了两圈,像是在为甜品欢呼。
“你说他会不会吃?”陆执星小声问。
“会的。”弦亦澄把粥搅了搅,“等会儿你别说太多话。”
“我今天很安静。”陆执星举起手,“我保证只说‘嗯’和‘好’。”
“那你刚才已经超标了。”弦亦澄笑。
“……好。”陆执星立刻闭嘴。
粥熬好了,弦亦澄盛了一碗,滴了几滴香油,撒了一点白胡椒。他端着碗,敲了敲卧室门:“粥好了,尝一口?”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燕知淮站在门后,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了一些。他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弦亦澄,最终还是接过碗,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
姜丝的辛辣和胡椒的温热在舌尖绽开,粥的绵密把胃里的空落一点点填满。他没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
“好吃吗?”门外,陆执星探了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燕知淮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的发型,很像生煎。”
“……好。”陆执星立刻缩回脑袋,乖乖坐回沙发。
弦亦澄靠在门框上,看着燕知淮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一小步,但对今天的燕知淮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一步了。
等燕知淮喝完,弦亦澄接过空碗:“还要吗?”
燕知淮摇摇头:“够了。”
“那我把粥保温着,等会儿你想吃再盛。”弦亦澄说。
“嗯。”燕知淮应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弦亦澄转身要走,又被燕知淮叫住:“弦亦澄。”
“嗯?”
“谢谢。”燕知淮说。
“我只是做了粥。”弦亦澄笑。
“你做的是饭,也是温柔。”燕知淮说,“虽然你给食物起外号这件事,很土。”
“……”弦亦澄无奈地笑了,“好,我以后不这么土。”
“你以后可以继续土。”燕知淮顿了顿,“我不介意。”
弦亦澄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陆执星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他吃了吗?”
“吃了一碗。”弦亦澄比了个“OK”的手势。
“太好了!”陆执星握拳,“那我的甜品——”
“先放着。”弦亦澄说,“等他想吃的时候再说。”
“好。”陆执星把盒子放好,眼睛里闪着光,“我就知道,他会好起来的。”
弦亦澄回到房间,靠在墙上。
“唉,这两个祖宗,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