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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怕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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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淮站在小区门口时，后脊突然窜起一股凉意，是那种被无形目光盯上的发毛。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屏幕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他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这么晚回过和弦亦澄合租的这破小区。
加班加到眼前冒金星，地铁坐过两站，打车遇上个认路全靠导航还导错的司机，等折腾到地方，连小区里常年蹲点抢食的流浪狗都蜷在花坛边打盹，听见他脚步声抬了抬头，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光，吓得燕知淮差点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出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迫加班的人啊？”他梗着脖子怼了一句，脚步却跟踩了弹簧似的加快，直到蹭到单元楼门口才敢喘口气。
这小区的声控灯早就该进废品站了，上次弦亦澄就吐槽“这灯比燕知淮的胆子还小，喊三声都未必肯亮”，当时燕知淮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说“胆子小怎么了？总比某些人连蟑螂都怕强”，现在亲身体验，才发现弦亦澄还是保守了。
他按了下门禁，“滴”的一声轻响后推门，声控灯闪了两下，像快没电的手电筒，挣扎着亮了半秒就灭了。
楼道里瞬间陷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顶楼窗户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在楼梯扶手上画了道模糊的影子。空气里飘着不知道谁家腌菜的酸臭味，混着楼梯拐角堆着的旧报纸、破花盆味，说不出的诡异。
燕知淮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腿肚子有点打颤，但嘴上不能输。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音：“物业的人都死哪儿去了？灯坏了不知道修？收物业费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办事的时候就装死是吧！”
喊完只有回声飘回来，声控灯还是没动静。他摸出手机，先点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间，悬着的心稍微落了点，但很快又提了起来——手电筒的光太窄，照得到前面照不到身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凉飕飕的风一个劲往衣领里钻。
“不行，得搞点‘阳气’镇着，这鬼天气真的是。”燕知淮嘀咕着，手指在歌单里疯狂乱滑。刷到一个文件夹时，有些好奇的点了进去。
下一秒，《正道的光》激昂的旋律从手机里炸响：“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把每个黑暗的地方全部都照亮！”
他把音量开到最大，震得耳朵嗡嗡响，但安全感瞬间拉满。燕知淮挺着腰板，一手举着手机放歌，一手攥紧文件袋，脚步踩着重金属般的节奏往楼上冲，嘴里还跟着哼哼：“嗯，这首可以”
他租的房子在六楼，没电梯，只能爬楼梯。刚爬到二楼拐角，就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差点把他绊倒。
“谁缺德玩意儿乱扔东西！”燕知淮瞬间停住脚，手机手电筒往地上一照，发现是个破掉的塑料花盆，土撒了一地，里面还插着根枯得发黄的绿萝藤。
“这怎么还乱放啊”他气得踢了踢花盆碎片，又怕动静太大引什么“东西”过来，赶紧收了脚，嘟囔着“算我倒霉”，踮着脚绕过去。
唱到“人间的正义，永远不能忘”时，他爬到了四楼。刚迈过台阶，声控灯突然闪了一下，亮了！燕知淮刚想庆幸，灯又“啪”地灭了，这次灭得特别彻底，连那点月光都被不知道什么挡住了。
更要命的是，楼梯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
燕知淮的头皮瞬间麻了，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他不敢回头，僵硬地站在原地，嘴里的哼唱停了，只剩下手机里的旋律还在硬撑。
“谁、谁在后面？别装神弄鬼啊！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他声音有点抖，却还是强装镇定，“我手机可放着歌呢！邪祟都得靠边站！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走，不然我……我就打电话给我合租的！他可厉害了，上次还徒手打死过一只老鼠！”
他说的是上周的事，当时厨房窜出只老鼠，弦亦澄虽然吓得脸发白，还是抄起拖鞋把老鼠拍晕了，这事被燕知淮笑了好几天，现在倒成了他的“护身符”。
身后的声音停了几秒，又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燕知淮咬咬牙，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虽然他不信这个，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猛地转过身，手机手电筒往身后一扫——什么都没有，只有个空的矿泉水瓶滚到了楼梯底下。
“搞什么啊！吓我一跳！”他拍着胸口喘粗气，刚想转回去，又发现楼梯扶手上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手电筒照过去，是件破洞的黑色卫衣，风一吹晃了晃，跟个人吊在那儿似的。
“我靠！谁把破衣服挂在这儿吓人！”伸手一把扯下卫衣扔到地上
他揣紧手机，爬到五楼拐角时，又看见堆着一摞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响，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了。
楼道里还是黑黢黢的，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个东西——手电筒照过去，是弦亦澄常穿的灰色围巾。
“围巾挂这儿干什么？”燕知淮嘀咕着，伸手去摘围巾，指尖刚碰到毛线，就听见门里传来“哐当”一声响。
他吓得手一抖，围巾掉在地上。他想起以前看的恐怖片，反派总爱躲在门后，等主角开门就扑上来，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楼梯扶手，发出“咚”的一声。
“在里面干什么呢？”燕知淮对着门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我回来了！？”
门里没回应，反而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弦亦澄！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开门我真报警了！一——二——”
“咔哒”一声，门突然开了，弦亦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眼睛半睁着，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眼屎，显然是刚被吵醒。
“你大半夜的在门口喊什么？还放这么吵的歌，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啊？”弦亦澄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又扫到地上的围巾，“还有，我围巾怎么掉地上了？”
燕知淮看见弦亦澄，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随即被尴尬和恼羞成怒取代。他踢了踢地上的围巾，梗着脖子：“谁让你把围巾挂门把手上的？黑灯瞎火的，吓我一跳！还有这歌怎么了？要不是这歌，我还真不敢上来，这楼道也太阴森了，灯坏了没人修，垃圾乱堆，还有人挂破衣服吓人！”
弦亦澄挑了挑眉，往他身后瞅了瞅：“阴森？还好吧，我昨天加班回来也没觉得。你不是挺能怼人的吗，怎么还怕这个？”
“谁怕了！”燕知淮脸一红，硬着头皮反驳，“我就是嫌这楼道脏、灯差，影响心情！还有小区这物业，纯属摆设，收物业费的时候跑得比兔子快，办事的时候就磨磨蹭蹭！”
弦亦澄弯腰捡起围巾，挂在衣架上，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口水缓缓，看你满头大汗的。我昨天就给物业打了电话，他们说今天没空，明天过来修灯。”
燕知淮接过水杯，往沙发上一瘫，像块卸了力的石头，嘴里还在碎碎念：“明天？明天再修我今晚都要吓出心理阴影了！刚才在四楼，我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看见扶手上挂着破衣服，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估计是老鼠吧，这小区偶尔有老鼠窜。”弦亦澄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上次我就在厨房看见一只，我差点把锅扔了。”
“老鼠？！”燕知淮瞬间坐直身子，往弦亦澄身边挪了挪，“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刚才在楼道里岂不是很危险？万一被老鼠咬了怎么办？我还没买意外险呢！”
“你不是放歌了吗。”弦亦澄故意逗他，还学着他刚才的调子哼了两句，“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你别唱了！难听死了！”燕知淮伸手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我那不是……那不是怕黑吗？……”
弦亦澄笑着把他的手挪开：“好了不笑你了。我刚才在屋里收拾东西，把收纳箱碰倒了，所以没听见你喊我。早知道你这么怕，我就去楼下接你了。”
“对了，你收拾什么呢？大半夜的。”
“明天要去画室，整理一下画具”弦亦澄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夹，“对了，你们公司也忙的是这单生意？，这要求挺多啊，会设计吗”
“可不是嘛！”一提加班，燕知淮的火气又上来了，“我们经理简直是个周扒皮，明明可以明天弄的事，非要今天赶工，害得我差点露宿街头！还有那个司机，路都认不清还敢开出租，我看他是想被投诉到封号！稿件吧，还好，对我来说还算可以的”
弦亦澄就坐在旁边听着燕知淮说话，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燕知淮喝了一口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在二楼我踢到个破花盆，土撒了一地，万一别人也被绊倒了怎么办？明天物业来修灯，得让他们顺便清理了。”
“放心，我刚才给物业发消息了，让他们明天把楼道里的垃圾全清了。”弦亦澄拿出手机晃了晃，“不然下次你再这么晚回来，又得被吓哭。”
“谁会哭啊！”燕知淮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说真的，刚才那首，还真管用，我爬楼梯的时候跟着唱，就没那么怕了。”
“那以后我把这首歌设成你的专属铃声？”弦亦澄挑眉。
“滚蛋！”燕知淮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你敢！我就把你的黑料告诉你们画室所有人！”
弦亦澄接住抱枕，笑着扔回去：“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人闹了几句，燕知淮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记得叫我，要是物业没来修灯，我们就联合邻居一起投诉！”
“知道了，快去洗吧，热水我刚烧好的。”弦亦澄摆摆手。
燕知淮拿着文件袋起身往浴室走，刚走到卧室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弦亦澄说：“那个……你晚上锁好门啊，别让老鼠跑进来。”
弦亦澄笑得一脸玩味：“怎么？怕老鼠半夜爬你床上？要不你跟我睡一间？”
“谁要跟你睡！”燕知淮脸一红，转身冲进浴室，还不忘狠狠摔上门。
“轻点关门，门没惹你....”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着，燕知淮洗着澡，想起刚才在楼道里的糗样，忍不住捂脸叹气。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弦亦澄应该回自己房间了。燕知淮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刚要开门，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的心跳瞬间又快了，下意识摸出手机，看见弦亦澄拿着手电筒从卧室走出来，嘴里还嘀咕：“刚才好像听见老鼠声，看看是不是窜进来了。”
“你小声点！别吓我！”燕知淮赶紧走过去，紧紧跟在弦亦澄身后，“要是真有老鼠，你上啊，我给你加油！”
“合着我就是抓老鼠的工具人？”弦亦澄无奈，但还是举着手电筒在客厅里照了一圈，最后在冰箱底下发现了动静——原来是白天买的面包袋没扎紧，被一只小老鼠钻进去了。
“在那儿！”燕知淮指着冰箱底下，声音都变调了，却还是硬撑着，“快把它赶出去！别让它在这儿安家！”
弦亦澄找了个扫帚，小心翼翼地把冰箱挪开一点，小老鼠吓得从面包袋里窜出来，往沙发底下跑。燕知淮吓得往弦亦澄身后躲，差点把人推出去。
“你别推我啊！”弦亦澄稳住身子，用扫帚把老鼠往门口赶，“开门！把它放出去！”
燕知淮跑去开门，看着弦亦澄把老鼠赶出门外，立刻“砰”地关上 door，还反锁了。
“赶出去了！”两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燕知淮低着头：“这老鼠也太胆大包天了……”
“嗯，我明天再给物业打个电话催催。”弦亦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刚才躲我身后的时候，可比楼道里唱歌时怂多了。”
“谁怂了！”燕知淮瞪他，“我那是战略撤退！要是我上去，万一被老鼠咬了，谁去投诉物业？谁去跟经理怼？”
“好好好，战略撤退。”弦亦澄笑着妥协，“快睡觉吧，快一点了，明天都还有事儿呢”
燕知淮点点头，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你要是再听见老鼠声，记得叫我。”
“叫你？叫你过来干什么？”
“我给你壮胆”燕知淮嘴硬，“算了，跟你没话说，睡觉！”
他关上卧室门，却没立刻上床，而是靠在门后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没老鼠声了，才敢躺到床上。虽然还有点后怕，但想到客厅里还有弦亦澄，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燕知淮是被弦亦澄的敲门声吵醒的。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门，就看见弦亦澄拿着早餐站在门口。
“快起来吃，物业刚才打电话说，上午就来修灯和清理楼道。”弦亦澄把豆浆和包子递给他，“我还跟邻居说了，要是物业再拖沓，我们就集体去物业办公室堵人。”
“堵人？。。”燕知淮接过早餐，咬了口包子，又想起什么，“对了，昨晚那只老鼠没再回来吧？”
“应该没有，我早上检查了，门窗都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