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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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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卓安，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怎么样，你们男生宿舍是不是也分在六楼？我跟你说，这个是按照年级严格划分的——一楼给宿管阿姨她们住，二楼是高三，三楼是高二，四到六楼就是我们这群高一新生。不过平时只有四楼住高一，这次是军训期间所有高一新生都要住宿，才会临时安排到五六楼呢。我打听过了，这叫'垂直管理'，说是方便统一查寝。"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女生在八卦这方面的天赋异禀，此刻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卓安被她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有些发懵，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对，我是住在618。"
"诶，这么巧？"邹白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随即又刻意压低，带着点窃窃私密的意味，"我也是618，不过是女生宿舍。你们那边是不是阳台都用铁丝网封住了？我特地观察过，好像只有五六楼的阳台是封死的，其他楼层都是开放式护栏。学校说是为了防止高层学生意外坠落，但我总觉得...像鸟笼一样，怪压抑的。"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周卓安脸上。少年侧脸的线条柔软而干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邹白心里某根弦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啊？她甚至有点想伸手掐一掐那张看起来就很好揉捏的脸颊，看看是不是像想象中那样软。
"这样吗？"周卓安完全没察觉到身旁同桌逐渐危险的想法，只是认真地思索着，"好像有道理诶。五六楼确实挺高的，风大，也危险。"
"不过我是走读生，"邹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遗憾，"这两周军训住校，等正式开学就回家住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体验住宿生活呢，感觉...挺新鲜的，又有点不安。"
"没事，"周卓安笨拙地安慰道，"住几天就习惯了。宿舍生活就那样，人多，也挺...热闹的。"
他词汇贫乏得可爱，邹白忍不住笑出声来，倒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继续兴致勃勃地指着窗外："诶，那边走廊你去过没？就是连接致远楼和求真楼的那条空中走廊。那边风景是真漂亮，可以俯瞰中间围起来的那块景观绿地，还能远眺操场和体育馆。我早上特意去逛了一圈，拍照可好看了。"
"去过，"周卓安点点头，"早上报到的时候四处转了转，确实挺特别的。"
"是吧是吧！"邹白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设计，感觉特别有现代感，像那种...那种偶像剧里的场景。以后下课的时候可以去那儿吹风发呆，想想就惬意。"
"嗯呢。"周卓安有点不知所措地应着。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过于高涨的热情，就像不擅长应对张旭航那种过于直白的目光一样。想到张旭航，他眼皮跳了跳，赶紧将这个名字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同学们，安静一下。"一道温和却充满穿透力的男声打断了教室里的嘈杂。
周卓安抬起头，看见一位身材高挑颀长的男老师从门口走进来，步履从容而稳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老师走到讲台中央，轻轻拍了拍桌面，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般让所有人自发地闭上了嘴。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香樟叶在风中摩挲的沙沙声。
"嗯，不错，都是乖孩子。"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盛世华。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凌厉。随后又写下一串手机号码，数字写得工整漂亮。
"同学们好，"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尘，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盛世华。别看我长得年轻，我都五十多了，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我做班主任已经三十多年，送走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你们那些小九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见台下有几个学生偷偷交换眼神，便笑了笑："这是我手机号，你们记下来，回去交给父母。微信同号，我会建一个班级群，重要通知都在群里发布。注意——每个家庭最多进三位家长，不要加多了。另外，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都有手机，不要自作聪明，假装家长混进群来。我分得清。"
盛世华一边说，一边从讲台底下拎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清洁用品："记好了号码，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暑假作业先不收，等各科老师上课时会统一讲评。收好之后，我们来一次大扫除。班级后面有拖把、扫把，我这里领了洗洁精、钢丝球和抹布。"
他环视一圈，见学生们面露茫然，便干脆地拍了拍手："这样，我们按组分配任务。这是第一组，"他走到靠窗户最近的那一组，"你们负责班级地面的清扫。第二组，负责拖地。第三组，负责桌椅的搬运和摆放。第四组，负责班级卫生区的打扫——也就是走廊和楼梯间。"
他每说一组，便用手指向相应的位置，动作利落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分工明确，效率才高。打扫完毕之后，我们回到教室开第一次班会。现在，第四组的同学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认一下卫生区的范围，顺便把工具领回来。"
话音刚落，第四组的几个高个子男生便站了。他们经过周卓安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周卓安抿了抿唇，也站起身大步跟上老师的步伐。走廊里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某个少年本就慌乱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