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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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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婆娑的树影在暮色中摇曳，六点二十分的夕阳将最后一抹金红涂抹在宿舍的墙壁上。
周卓安斜靠在床头，受伤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那种钝痛，此刻他更觉得口干舌燥。他望着正在帮他整理被褥的张旭航，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慵懒："老师应该会罚她的吧，别管她了。哥哥，我要喝牛奶，你给我拿。"
张旭航什么也没说，只是熟练地打开他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罐旺仔牛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他知道周卓安习惯把零食放在第二层，知道他总是把牛奶的拉环朝外摆放，知道他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牛奶胜过任何饮料。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拉环，"啪"的一声轻响，罐口开启，白色的泡沫微微溢出。他递过去时，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周卓安的手背，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宝宝，"张旭航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下回不准再跟别人吵架了。这么危险，有事你等我在的时候，我帮你吵。"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周卓安腹部缠着的纱布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他现在连抱他都不敢，生怕自己的力气会撕裂那道看不见的伤口。
周卓安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大口，那姿态竟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洒脱。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诶，再也不敢了。"
"哥哥，你去我们班帮我记一下作业，"周卓安又恢复了那副指使人的口吻，但尾音里藏着撒娇的意味，"黑板上应该有写。然后你帮我收拾一下作业，帮我带过来。"
张旭航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那发丝穿过指缝，像抓不住的月光："你也真是，都受伤了还想着写作业。"虽是责备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周卓安靠着的枕头是否柔软，被子是否盖好，才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周卓安听见他在走廊里加快了脚步，那声音渐渐远去，像急切的鼓点。
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卓安从床头拿起一本杂志，是上个月张旭航买的期刊，页面已经有些卷边。他随意翻看着，心却静不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抽象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听见宿舍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哥哥，怎么这么快？"他以为是张旭航回来了，脱口而出。然而门被推开，出现的却是赵昌铭那张带着几分探究的脸。
"喊谁哥哥呢？"赵昌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
周卓安像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扔进了冰水里，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没有没有，你听错了。"他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称呼是他和张旭航之间的秘密，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亲昵，如今却被第三个人撞破，哪怕对方什么也不知道，也足够让他手足无措。
赵昌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他走到旁边的床位坐下，床垫发出"吱呀"的声响："哦，安子，你躺这儿干啥？不去上晚自习吗？刚才看到张旭航火急火燎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受伤了，"周卓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就不去上晚自习了。"
"嗯？受伤了？"赵昌铭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凑近了些，"怎么了？没事吧？"
周卓安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真相。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和林晓月的那场冲突："没啥，被桌子撞了一下。"
"是吗？"赵昌铭显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奇怪，"那你可真倒霉。行吧，那我去上晚自习了，拜拜。"
看着赵昌铭离开的背影，周卓安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差点就说漏嘴了。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心想：有些秘密，还是只能藏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周卓安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张旭航干什么去了？去这么久？他正想着，门再次被推开，张旭航抱着一堆东西走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呼吸还有些急促。
"喏，"他把东西一样样放在床上，"给你拿了手机，给你买的奶茶和小蛋糕，还有家里的小桌子。"
"谢谢哥哥，"周卓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哥哥怎么这么贴心。"
张旭航没说话，只是低头将折叠小桌子支好，调整到最舒适的高度。他把周卓安的书包放在床沿，将每一本作业本都整齐地码放好，。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尾坐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哥哥，你不写作业吗？"周卓安咬着奶茶吸管问道。
"我们作业不多，"张旭航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上课的时候已经写完了。"他顿了顿，看向周卓安，眼神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哥哥你过来抱着我吧。"周卓安拍了拍身后的位置，那里已经垫上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不会弄疼你吗？"张旭航迟疑着。
"没事的，"周卓安掀开被子的一角，"已经不疼了，就是看上去唬人而已。"
张旭航没再说什么，他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蹭上床。他先是侧身躺着，观察周卓安的表情，见他没有不适，才慢慢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抱一片羽毛，手臂虚虚地环着，根本不敢用力。
"嗯，还是这样舒服。"周卓安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他打开作业本，开始写今天的数学卷子。
张旭航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将音量调到零，开始打游戏。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时间在这样的静谧中缓缓流淌。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再到完全的墨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游戏里无声的动画。
八点整，周卓安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题。他伸了个懒腰，张旭航立刻紧张起来："小心点。"
"我去上个厕所。"周卓安扶着床沿站起来，张旭航想扶他，被他拒绝了。回来的时候，他看见张旭航已经收拾好了小桌子。
"哥哥，带我一个呗。"周卓安钻进被窝里，摸出手机，"我都看你打了这么久了，真有点手痒。"
张旭航点了点头，邀他进了双排房间。游戏开始，两人配合默契，张旭航打射手，周卓安玩辅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打到激烈处，周卓安会不自觉地往张旭航怀里靠，而后者则会腾出一只手，轻轻搂住他的腰。
张旭航喝了口奶茶，突然将杯子递到周卓安嘴边："宝宝，喝。"
周卓安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带着珍珠的甜香，滑过喉咙。他全身心投入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眼睛亮得惊人。
可惜今天运气不好，连输两把。第二把结束时，周卓安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他咬着嘴唇，手指悬在"再来一局"的按钮上。
张旭航及时按住了他的手："宝宝，早点睡吧，不要气了。明天哥哥带你打回来。"
"哼，"周卓安把手机扔到一边，"什么队友嘛，又没惹他们，演我干什么！"
张旭航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不气了不气了，你这么厉害，是他们不会配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哄小孩，"明天我给你报仇，把把carry，让你躺赢。"
被张旭航这么一安抚，周卓安的火气很快消了。他躺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刷起了短视频。张旭航的呼吸平稳地拂过他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他刷着刷着，眼皮越来越重，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还亮着，映出他恬静的睡颜。
张旭航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抽出手机，关掉屏幕放在床头。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手臂有些发麻，但他不敢抽出来，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好梦。他就那样僵着身子，像一尊守护者雕像，直到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坠入浅眠。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宿舍的墙上，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走过十二点。在这个被夜色包围的小世界里，两个少年相拥而眠，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幼兽，在彼此的体温中，找到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