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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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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暮色总是来得格外仓促，像一笔浓墨在宣纸上迅速洇开。宿管阿姨攥着查房登记本，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比平时提早了整整一个小时。她裹着厚厚的棉袄，嘴里念叨着"鬼天气"，每推开一扇门，草草扫一眼便匆匆离开——早点查完，她就能早点回到那个有空调的小房间，泡杯热茶，看几集电视连续剧。
309宿舍的门被推开时，她看见三个男生规规矩矩躺在各自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便满意地点点头，"温度调高点，别感冒了"，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丝毫没察觉床底下露出的半截凉席和散落的扑克牌。
门刚关上，宿舍里便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韩雨桐第一个跳下床，把四张凉席拼成一块临时的"地毯"，又把夏天用的薄被子铺在上面，形成一个温暖的堡垒。张旭航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热水袋，一个塞进自己被窝预热，另一个揣在怀里，等着某个人过来。
周卓安抱着自己的被子推开门时，带进一身风雪的清冽气息。他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洗漱时的水滴。刚在席子上坐定，一个暖水壶就悄无声息地塞进他怀里，温度透过玻璃传到掌心，像握住了一个小小的太阳。他抬头，张旭航正若无其事地洗牌，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顺手而为。
"来来来，一局一袋零食，不许耍赖！"赵昌铭把各自的"赌注"堆在中间，薯片、牛肉干、话梅堆成一座小山。
牌局在昏黄的台灯下展开。窗外风雪呼啸，宿舍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周卓安摸牌时打了个喷嚏，鼻子红红的像只兔子。
张旭航立刻放下手里的牌，从袋子里翻出一包冲泡奶茶，还用保温杯里的热水仔细冲开。氤氲的热气升起时，韩雨桐和赵昌铭对视一眼，默契地凑过去偷看张旭航的牌——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白不利用。
"喏，热乎的。"张旭航把杯子递过来，用的是他自己的马克杯，杯沿还有他早上喝过咖啡的淡痕。
周卓安接过杯子，手心传来妥帖的温度。他忽然觉得良心不安，毕竟刚才那两人偷看牌时，他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没出声阻止。
奶茶的香气钻进鼻腔，甜而暖，像某种无声的纵容。他小口啜饮着，偷偷瞄了眼张旭航的侧脸——那人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似乎对刚才的"背叛"毫不在意。
"老张，你太偏心了吧！"韩雨桐眼尖地注意到那个杯子，"不行，我们也要喝！"
张旭航头也不抬，从袋子里又摸出两袋扔过去："自己冲。"
韩雨桐和赵昌铭撇撇嘴，抱着杯子出去接热水。门一关上，周卓安立刻把手里的奶茶递到张旭航嘴边，小声说："刚才他们看过你的牌了……要不要重新摸？"
张旭航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唇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像羽毛拂过。他摇摇头，声音低沉："不用。反正……咱俩谁赢不一样？"
周卓安的心像是被这句话泡软了。他笑了笑，想把自己的牌也亮给张旭航看，却被对方按住手："别。你要自己赢。"
"可我想让你赢。"
"傻瓜，"张旭航借着桌布的掩护，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只能是我的。"
这话说得霸道又温柔，周卓安耳根发热，索性从张旭航的零食袋里摸出一袋瓜子，心安理得地嗑起来。
"没偷看我们牌吧？"韩雨桐两人回来时，狐疑地打量他们。
"没有。"周卓安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真的没看。
"又不是说你，"韩雨桐喝了口奶茶，"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然而事实证明，韩雨桐的牌运实在糟糕。没过多久，他的零食袋第一个见底。他愤愤地把牌一扔："不玩了！换个游戏，狼人杀会吗？"
他从床上翻出一副新牌，周卓安摇头说没玩过。韩雨桐简单地讲了规则，周卓安学得很快，只是还不熟练。几局下来，他要么太早暴露身份，要么全程划水，但张旭航总能不动声色地护着他——当他是狼人时，张旭航会故意误导大家；当他是平民时，张旭航又把他保护得滴水不漏。
零食在游戏的输赢间渐渐消耗殆尽，包装袋堆成了小山。夜深了，窗外的雪小了些，宿舍里的温度却因为几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而持续上升。
终于，赵昌铭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困死了，明天再来吧，我们散了吧。"
众人收拾残局，各自爬回床上。周卓安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被窝被掀开一角，一个带着凉气的身体钻了进来。他本能地伸手去暖那双冰凉的手，却惊讶地发现对方比自己还热。
"你……"他睁开眼，对上张旭航含笑的眼睛。
"宝宝，"张旭航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今天很不听话啊。"
"我哪有？"
"淋雪很开心？"他的手落在他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摩挲，"我让你打伞，你扭头就冲进雪里。"
"就一点点……"周卓安心虚地往他怀里缩。
"一点点？"张旭航的手滑到他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下次再这样，我真打你了。"
"你舍得？"周卓安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像只撒娇的猫。
张旭航无奈地叹了口气，手环住他的背，将他整个裹进怀里："舍不得。但你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周卓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哥哥，你好暖和。"
"是你太怕冷。"张旭航吻了吻他的发顶，"不过没关系。以后每个冬天，我都给你暖着。"
窗外风雪渐息，308宿舍的呼吸声渐渐同步。张旭航抱紧怀里的人，心想，他愿意做他永远的暖炉，替他挡去所有严寒，就像今夜，就像余生。
